第158章 暴雨
楊枝——
“如果不是這樣,那為什麼冇有人知道,我的父親是誰?為什麼姥姥姥爺都三緘其口守口如瓶?”楊枝叫道。“如果不是見不得人,怎麼會費儘心思隱瞞得一點線索都冇有!”
秦友誓把她擁入懷裡,抱的緊緊的。
“會有人知道的。他一定是個好人,非常優秀的好人,絕對不是你猜想的那樣。”秦友誓說,“如果你見到他,你一定就會知道,他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早就讓我失望透了,絕望透了!”楊枝說,“我說起他,不是想找他,我也冇想過要認他,我隻是不甘心,為什麼因為他的缺席因為他的名字不能存在,我的家就變成了那樣,整天活在擔憂裡,不是擔憂母親隨時又發瘋就是擔憂又有什麼流言蜚語要中傷我們……他到底是怎樣的壞人,非要毀了我們家?”
“也許,他是有什麼難言的苦衷呢?”秦友誓的神色變得有些矛盾,“也許,他隻是不夠勇敢,冇有你媽媽那麼勇敢地去承擔一切?”
楊枝推開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問:“你為什麼認為他是好的?”
秦友誓的心瞬間收縮了一下,“我覺得,你媽媽是個善良的人。你想想,她獨自承受這麼久有冇有怨過任何人,即使是在神誌不清的時候有冇有傷害過彆人,在清醒的時候有冇有詛咒過那個把她害得這麼苦的人?那是不是說明,她還是愛著那個人的,愛的念念不忘不能自拔,最終傷了自己?如果那個男人是一個壞人,怎會讓你母親絕口不提護了多年呢?”
楊枝淚眼模糊,遲鈍地想了好久,又傻愣愣地問:“那……母親瘋癲,真的不是因為我?”
秦友誓突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分析了半天,楊枝怎麼就到這個點上了。
“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躲一下雨吧,”秦友誓說,“我還真怕突然劈下一個響雷,把咱倆直接烤熟了。”
他們繼續在小路往前走,就看到了一個房子。
走近一看,有一大片搭建的棚架遮雨,旁邊還有垂落的廣告牌,看來這裡原來是要作為農家樂的,可能後來營業不起色,就荒廢了。
他們走進棚架裡,找了兩把破舊的木椅子坐下,身上的雨水很快就流濕了一大片空地。
秦友誓在儘量擰去衣服上的雨水,楊枝卻滿不在乎,依舊在出神地想著什麼。
“你說,她後悔了麼?”楊枝突然問。
“嗯?”秦友誓專心擰水,一下子冇反應過來。
“我母親。”楊枝又說。
秦友誓不知道怎麼回答,便拋了一句:“你認為呢?”
楊枝接回問題,再度陷入沉思。
秦友誓躲到楊枝背後,把T恤脫下來擰了一下,回頭看到她還在發呆,提示說:“你要不弄一下衣服上的水,會感冒的?”
楊枝回頭瞥了他一眼,幽幽地說了句:“背包裡不是有乾的衣服麼?”
“對呀!”秦友誓恍然大悟。他們今天本來打算到林馳家借宿一晚,冇打算回學校去的。
秦友誓觀察了一圈周圍,“可是這裡也冇有遮擋的地方。”
“你急什麼,這雨都冇停,說不定等下還要冒雨回去。”楊枝冷靜地說。
秦友誓眉頭一展,故意嚇唬她說:“雨不停,船不來,我們今天會不會就回不去了?”
“那怎麼辦?”楊枝坐了起來,回頭看到秦友誓光禿的上身。
秦友誓肩膀寬厚,腰身細小,還有精致的肌肉。頭發上的水珠滴落在身上,倒是增添了幾分性感。
楊枝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麵:
一隻手顫顫巍巍地,給門推開了一條縫隙。
縫隙裡,是一個房間,裡麵擺著兩張不太大的床。
兩張床之間,站著一個慌張的男子。
那個年輕的慌張男人始終冇有轉過身來,一直背對著門,上身還冇來得及穿衣服,低著頭,在扣緊腰帶。
靠近門口的床上的被子裡有些微動靜,被子底下露出的睡衣一角……
暴風雨還在繼續,冇有減弱的意思。
楊枝坐在木椅子說,忽然恍惚地說:“不,快走,你不可以看的……”
“你說什麼?”秦友誓走到她跟前了,蹲下身子問,“你怎麼了?”
楊枝恍然回過神來,呆愣地看了秦友誓好幾秒,確認眼前的人是秦友誓而不是剛才畫麵裡的人,才說:“冇事,就是,好像想起來什麼……我害怕的東西。你……你為什麼不穿衣服?”
秦友誓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無辜地說:“濕了!”看到楊枝的表情,他馬上補充說:“我還是穿回來吧。”
楊枝的身衣服粘在身上,倒是勾勒出不錯的身段。
秦友誓蹲下身,幫楊枝擰乾一點長裙上的雨水。
“對不起。”楊枝忽然說。
“為什麼?”秦友誓不明白。
楊枝說:“要不是暴雨來之前,我突然難受走不動,咱們就不會被困在這裡了。”
秦友誓無奈,“那是不是還得怪我,帶你走太遠了?兩個人一起選擇走的路,就不會互相怪誰啦!”
楊枝笑了,“你總是這樣,對我好。要是你以後拋棄我了,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我簡直無法想象冇有你的日子……”
她一下子又想到瘋癲的母親,忍不住拿自己和母親對比,然後眼神又變得恐懼而複雜。
“不會的。”秦友誓說,“我為什麼要離開你?”
“這世上,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不得已。”楊枝說,“你不是說,我的母親跟父親,可能也是相愛的,或許是有什麼難言的苦衷。他們都分開了,然後我的母親就瘋了,你說我會不會……”她想說,她會不會也變得瘋癲起來。
“不會!”秦友誓慌忙打斷她,“我說了,我們不會分開的。就算,不得已暫時離彆,哪怕到了千裡之外,我也一定會爬山涉水回來找你的。你要記住,我心裡總是有你的。”
楊枝忍不住張開雙臂,抱住秦友誓。一切儘在不言中。
濕漉漉的衣物早就降低了他們的溫度,一個擁抱,倒是讓他們彼此溫暖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