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牽連
秦友誓——
他知道,錢叔叔為了楊枝,又一次改變行程,繼續留在山穀中,他不想讓錢叔叔掃興,便拖著楊枝逗留跟著下來,反正這地方不錯,山清水秀風景優美空氣清新的,實在適合放鬆身心。
可他不能跟楊枝明說,便坑蒙楊枝一起去爬了半天的山。在桃花樹下慢慢閒逛,左手有桃花酒,右邊有姑娘作伴,真是不能再愜意了。可是到了下午一點,見他還冇有動身出穀的準備,楊枝就急了。
楊枝一著急起來,便口不擇言,什麼得罪人都話都直接說。
“你不覺得好奇怪嗎?這麼大一片山穀,就阿叔一個人,你看看他那斯斯文文的樣子,他像是個管理得過來的人嗎?反正我就覺得不對勁,哪哪都不對勁……”
楊枝又開始她那些固執的猜測,可是這一次她說著說著,錢叔叔恰巧就出現在她身後了。
錢叔叔略帶尷尬地說:“看你們這麼久冇回來吃飯,以為你們迷路了,所以我上來找找。”
秦友誓和楊枝也有些尷尬,畢竟背後說人家壞話,還被人家給聽見了,於是都悶頭不吭聲。
“楊枝小姑娘的憂慮不是冇有道理的,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錢叔叔竟然有些寬慰的樣子,好像人家剛才在背後說不是他一樣,“這片桃林,平時還有一個阿叔在這人看護的,隻是最近他的女兒要出嫁,所以就回家忙活了,可能還要過些天才能回來。”
錢叔叔這麼一解釋,楊枝心裡就更加尷尬了。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楊枝突然有點撒野起來,隨即應了句:“不是說可以吃飯了嗎,咱還杵在這兒乾嘛?”說著,自己倒是先行一步大搖大擺下山去了。
秦友誓想:真是奇了怪了,嘴上口口聲聲說人家有問題,可是她好像絲毫不怕得罪人家呀!這是什麼邏輯?
一邊懷疑人家,一邊大口地吃著人家做的飯菜,這個楊枝還真是令他刮目相看呀!
他忍不住偷偷問楊枝,“你為什麼對阿叔總有一股怨氣呢?”
“哪有!”楊枝矢口否認,然後追問他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這個問題他已經被問了無數次了,所以惹不起呀!他隻能儘量避開跟楊枝交談了。反正,隻要他還冇走,楊枝是不會自個兒離開的。
他們釣魚的時候,他故意開玩笑說“認阿叔作義父”,想試探一下楊枝的反應,萬一成了呢,錢叔叔肯定會無比高興,從此也有了名正言順關心楊枝的權利,而楊枝也多了個依靠,可以體會到父愛的溫暖和偉岸。
可是,他萬萬冇想到,楊枝會憤然離去。看來,是他太心急太自作主張了。
“對不起,我不該擅作主張的。”他道歉說。
“你剛才不該說的。”錢叔叔憂傷,卻也接受現實。“你今天也不應該把她強留在這裡。”
“她不是真的想走。”秦友誓若有所思,“逃兵是她慣用的身份而已,我不想縱容她!”
“你要不去看看她,這荒山野嶺的……”望著楊枝遠去的背影。錢叔叔有些擔憂。
“她冇事,就是有些焦慮。”秦友誓也同樣望著楊枝的背影,“讓她自己呆一會也好。”
“為什麼焦慮,是因為害怕我嗎?”錢叔叔略帶抱歉地說,“昨天在山上,我乾嘛要編造自己是個農民呢?哪怕說是在觀光旅遊的也好呀!”
“我想,她冇有這麼害怕這個問題,不然昨天夜裡她也不會獨自走出走廊跟你交談了。”說罷,秦友誓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你知道?”錢叔叔略微有些吃驚。
“說好了會保護她的嘛,她偷偷溜出去,我怎能不知道呢!”秦友誓轉而又說,“我想,她一邊控製不住揣測你的目的,一邊又覺得你實在對她好,挑不出毛病,所以她潛意識裡會覺得不安。她總是個想太多的人,想多了,也就容易焦慮了。可是拋開想太多這點,她又是個單純的女生,單純到一草一木一花都可以讓她開心。這個山穀的一切都美得那麼純粹,她不可能不喜歡。所以,她著急想離開,隻是想儘快拋開那些焦慮不安的情緒罷了。如果她堅持下來,發現一切安好,她肯定會對這個世界增加信心的。”
“阿友呀,你長大了。”錢叔叔慈祥地看著他,臉上甚是欣慰,“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叔叔,您可彆這麼說。”秦友誓竟然笑得有些害羞了。“還有,她對您說過的那些話,您也彆放在心上,她是冇有惡意的。她平時什麼事都喜歡憋在欣心上,對彆人都不敢這麼直接說話的。所以在我看來,她冥冥之中感受得到在您麵前有一定的安全感,才敢懟您說那些不客氣的話。”
他心想:或許,這就是血脈的牽連吧!隻是不知道,曾經的他,是否和他的父母有過同樣的牽連呢?
錢叔叔又再三囑咐他:“記住,不可以把我的身份告訴她。父親這個角色,冇有在她的生命中出現過。以前冇有,以後,也不需要有!”
他感覺到一種窒息的痛,不得不問:“難道,你不希望有相認的一天嗎?”
“哪個父親不希望?”錢叔叔感慨說,“可我自知不配!而我的存在,對她而言,也不過是再多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他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也許他還年輕,體會不到錢叔叔的用意。但是他忍不住思考:難道不是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嗎?
可對於這個問題,他還是冇有答案。因為,他已經想不起來跟父母有關的記憶,也感受不到血脈相連的力量。
回到桃花居,楊枝有些炫耀地說她摘了好些蔬菜。
當秦友誓走進廚房看到那一大摞菜心和一小堆胡蘿卜時,忽然就明白了:楊枝的炫耀,實則是挑釁呀!
楊枝還不知道呢,無論她做了什麼,阿叔都不會責怪她的。
可是,冇有受到阿叔一絲半毫的責怪,楊枝倒是自己先愧疚起來,躲到房中哭了起來。
看到她滿臉淚水,秦友誓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丫頭,到底是太心軟了呀,不適合做壞事!
後來,楊枝還是低頭向錢叔叔道歉了。
秦友誓心想:即使楊枝對錢叔叔有眾多猜測與懷疑,但是心底還是相信錢叔叔的,不然也不會因為愧疚而後悔和道歉。也許,這就是血脈相連的力量。
楊枝呢,她心底也不過是個單純的孩子,彆人對她好,她就想恃寵而驕挑戰一下彆人的底線,可是自己偏偏敵不過自己善良的內心。
他好像有點喜歡上這個總是膽小怕事,如今卻開始慢慢崛起的女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