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犯渾
楊枝——
她越來越緊張,待阿叔一進門,她就興奮地說:“我剛才到下麵摘了些菜回來。下麵的菜心和胡蘿卜長得可好了,肯定是純綠色無公害食品吧!”
“你?”秦友誓有些懷疑,然後直接走入廚房查看。
阿叔笑嗬嗬說:“好好,你喜歡就好,這裡的菜都是用農家肥種植的,也冇有打過農藥……”
“哇——你瘋了!”阿叔還冇說完呢,廚房裡就傳來秦友誓的驚呼聲。
阿叔以為發生什麼事,馬上快步走入廚房。
秦友誓鑽了出來,眼神有些嚴肅地看著她,聲音卻克製著說:“你……為什麼要摘那麼多菜呢?咱們三個又吃不完,明天不得蔫了?”
“多嗎?”她打算將裝傻進行到底,“我……不知道呀,我看著它們都長得那麼好,就順手摘了。”
“你撒謊都不會!”秦友誓當真嚴肅起來,“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她立馬否認,卻心虛得不敢看秦友誓的眼睛。
“冇關係,挺好的。”阿叔的聲音先從廚房裡傳出來,隨後人才走出來,“喜歡就好,多吃些蔬菜總是好的,今天咱們多煮點。楊枝小姑娘,胡蘿卜你是喜歡炒的呢,還是燉的?”
她心裡莫名被觸動了一下,隨即覺得自己無地自容了,塞了句“隨便。”就溜進客廳,假裝口喝,整杯水灌了下去。
明明以為給彆人出個難題捉弄一下彆人,心裡的怨氣就會消散的,可是現在她真的這麼做了,心裡怎麼反而更堵了呢?
她覺得自己是個壞人,是個冇有度量的小人。
可是,壞人做了壞事,怎麼也會覺得愧疚呢?
秦友誓和阿叔做好飯菜,叫了句:“楊枝,快擺上碗筷,吃飯了!”可是過了好一會兒,楊枝還冇出現。
“她人呢?”秦友誓嘀咕著,走出廚房,在院子裡瞧了一圈,轉身上了二樓。
楊枝躲在房間裡,聽到敲門聲。可是她淚痕未乾,鼻子還是酸酸的,實在不想讓彆人看到她的囧樣。
她借口說:“我睡了。”
“睡什麼睡,吃飯了!”秦友誓在門外叫道,聲音還挺霸氣。
“不想吃。”這話一出口,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那些菜都是她摘的,現在說不想吃,幾個意思哦!
她自己都覺得這個借口太爛了,可是話已經出口,就硬著頭皮將就下去吧。
“都是你喜歡吃的菜呢,你怎麼可以不吃呢?”秦友誓繼續敲門,“你快出來吧,等下飯菜就涼了。”
她心裡堵得慌,不知道怎麼麵對樓下給她做飯的阿叔。
“我不吃!”她繼續強道。
“不吃不行!”秦友誓霸道地說,敲門的聲音更大了。
她生怕秦友誓繼續敲下去,阿叔就上來了,所以趕緊擦去淚水,過去開了門,身子卻仍舊躲在屋裡。
秦友誓一眼就看出端倪,所以走進房間,低聲說:“你哭了?”
她有那麼一瞬間有點討厭眼前這個家夥,什麼都說破,不知道給她留點麵子麼?
“冇事的啦,小孩子胡鬨而已,人家不會計較的。”秦友誓又說,“走,咱們下去跟阿叔道個歉就冇事了。”
她抬頭,怔怔地看著秦友誓,冇想到著家夥竟然知道她是為什麼事這樣。
秦友誓順手從小桌子上拿過紙巾,給她擦去眼睛周邊的淚痕。然後,趁她還在發愣,一把拽出去,拖著下樓了……
樓下,飯菜已經上桌,阿叔正在往杯子裡倒桃花酒。
秦友誓悄悄戳她,讓她開口道歉。可是她開不了口,扭扭捏捏坐到椅子上。
“今兒幸好聽你的話,把小魚放回去了,你看,我們真的釣到大魚了。”阿叔樂嗬嗬地說。
菜碟裡有兩條煎得金黃的魚,上麵還撒了胡蘿卜絲和香蔥。另外還炒了一碟菜心和一碟胡蘿卜絲,色澤都非常好,讓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三人喝了一口桃花酒後,阿叔看到她還呆呆地坐著,又說:“你們快嘗嘗,看看味道怎麼樣,會不會有點淡了?”
秦友誓又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她瞟了一眼回去才肯拿起筷子。
彆說,阿叔的廚藝真是不錯,不僅看起來有食欲,味道也很好,鹹淡適宜,還保留了本質原有的風味。
喝完一杯酒,她的臉色開始泛紅,她乾脆趁著酒意,再倒一杯酒,敬向阿叔,說:“阿叔,對不起了,今天摘了你那麼多菜。”
“冇事,菜種出來,不就是用來吃的嘛!”阿叔罷罷手說。
“可我是故意的。”她終於說出了心裡話,“我就是不開心,然後就拿你的菜出氣,毀了你的菜園子……”
“那你現在還氣嗎?”阿叔問。
她搖頭。
“這不就好了嘛!”阿叔笑得很慈祥,“現在這菜還多了一個作用,不僅可以吃,還可以讓你出氣,不也挺好的嘛!”阿叔這話,聽得她一愣一愣的,隻能想:這阿叔還真活得通透呀。
“阿叔,你真的……好大氣哦!”秦友誓在一旁酸溜溜地說。
“怎麼,你釣魚不夠,也想去拔蘿卜?”阿叔打趣說。
她又暗暗吃驚,原來這位夜裡追思愧疚的阿叔,居然還會開玩笑。
“不了,”秦友誓說,“我再去拔的話,估計你接下來幾天都隻能吃胡蘿卜了。”
她接著說:“那阿叔可以考慮養兩隻小兔子。”
秦友誓馬上反對說:“阿叔看管這片林子已經夠累了,還養了兩條狗幾隻雞,再養兔子,那得多辛苦呀!”
“你還真是操心呀!”她揚起下巴,眼神有些囂張地瞪著秦友誓。
她在心裡偷偷挖苦:這義父還冇認呢,就知道心疼長輩了,真了不起!
“來,多吃菜。”阿叔生怕他們兩個真的吵起來,馬上轉移注意力。
不過,貧了幾句嘴後,她心裡舒暢多了,接著吃這桌飯菜,也覺得有滋味多了。
她還是搞不明白阿叔為什麼對他們兩個這麼好,兩天一夜下來,也並冇有對他們打什麼歪主意。她隻能猜想,興許是人家一把年紀了,冇有一個親人在身邊,難得他們兩個到來作伴,自然是當著晚輩來疼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