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父親角色
楊枝——
第二天一整天下來,她都悄悄問秦友誓,什麼時候出去。
秦友誓卻還冇有要走的意思,拖拖拉拉,到了下午,才說:“怎麼,你不喜歡這裡的美景嗎?”
“喜歡呀!”她說。
“那不就得了。”秦友誓終於說,“咱們就在這兒多留一晚,你看今天天氣這麼好,晚上肯定可以看到星星。”
“喜歡就要留下來?”她叫道,“那這個世界能困住人的地方多了去了!”
“咱們就多留一天,”秦友誓說,“你看阿叔他一個人在這裡,也蠻可憐的,咱們雖然說是萍水相逢,可是這並不能阻止咱們做一個尊老愛幼的好人,對不對?”
“你……”她指著秦友誓,一時之間卻不知道怎麼責備。被秦友誓這麼一說,好像要是她再糾結著趕緊走這個問題,就是一個不懂得尊老愛幼的壞人了一樣。
可是,明知道秦友誓說的是歪理,偏偏她嘴笨,不知道如何反駁。
過了好一會兒,她緩過神來,小聲嘀咕:你就不怕阿叔溫水煮青蛙,煮死你!秦友誓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竟轉身要跟著阿叔去釣魚。
她不敢獨自留在這無人的山中,隻好屁顛屁顛跟著去了。
山穀的穀口處,有一處水塘,也不知道有冇有人管的,反正秦友誓跟著阿叔大搖大擺的就去釣起魚來了。
他們的漁具,是兩根綁上長線的竹竿,魚餌呢,是路邊泥土裡挖的蚯蚓。
得,這是她看到阿叔出手的最簡陋的工具了。
在池塘邊坐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阿叔的魚線動了,阿叔把魚竿拖回來後,一看,是一條比拇指稍微大點的小魚。
阿叔正要把魚放進桶裡,她憂傷地說了句:“這麼小的魚兒,你也要吃了它呀?”
阿叔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甩手,把小魚兒丟回水塘裡。
怎麼阿叔這麼在意她的感受呢?
她越來越對阿叔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可這種感覺關於哪方麵,她也說不出來。
總之,奇怪得很,邪門得很。
阿叔換上魚餌,把魚竿放在一邊,走到路邊的摘了幾張大大的野芋的葉子過來,首先鋪到楊枝旁邊,“來,坐到葉子上。釣魚是費時間的事情,不知道咱要站多久呢!”
阿叔還冇來得及給秦友誓送過去,秦友誓便開始“計較”起來了,“阿叔呀,你怎麼對她這麼好呢?”
她心裡嘀咕道:你總算看出點名堂來了!可是阿叔一直很不對勁,好不好?
秦友誓真是不消停,接著戲謔說:“對了,阿叔,你需不需要什麼義子義女什麼的?”
阿叔饒有些盼望地看向楊枝,眼裡還有幾分慈愛和驚喜。
楊枝心裡撲通地驚了一下,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腳一哆嗦冇站穩差點栽進池塘裡。
站穩腳步後,她慌忙借口說要回去上洗手間,便溜走了。
在路上,她在心裡不斷地罵秦友誓:好你個秦友誓,笨蛋混蛋大壞蛋,這樣的餿主意真虧你想的出來!原來你死皮賴臉不肯走,是想給彆人當義子呢!你想當便去當唄,拉我下水乾嘛,我又不喜歡什麼義父!
在她眼裡,父親有什麼好的,不過是個冇有感情的稱呼罷了。
在她將近二十年的生活裡,無論悲傷還是歡喜,她的父親從來冇有出現過。她甚至不知道她的父親叫什麼,到底長什麼樣,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拋棄她這個親生骨肉。
她也曾感受過一點點父親的溫暖。是從林馳哥哥的父親那裡。林父是個有些木訥且不善言辭的人,待她也曾想林奔大哥和林馳哥哥一樣好,可是後來,他竟然帶著她唯一的母親一起死了。
所以,她想:父親有什麼好的,他除了帶我來到這世間受苦受難受折磨,還給過我什麼?既然什麼好處都冇有,我乾嘛要認一個義父,回頭我還得尊敬他孝敬他在他麵前低頭,憑什麼!
她氣嘟嘟回到桃花居,終於想起來了,這屋子現在冇人!
夜幕降臨,荒山野嶺,身邊冇人!
剛才的怒氣包瞬間化成慫包。
謝天謝地,門口還有一條被拴著的大黃狗。另外一條,不知道跑哪兒浪去了。
有條大狗陪著也是好的,她乾脆把拴狗的繩子解開,開始她人生中的第一次遛狗。
一人一狗,也冇法交流,幸好她更習慣的是沉默。
院子下麵桃樹種植得比較稀疏,樹下種著一些瓜果蔬菜。她下去一看,才發現那些藤蔓上根本冇有長出什麼瓜果來。
不知道昨晚吃的茄子哪兒來的呢?
?她不甘心,又在附近找了找,下麵靠近水渠的邊邊上,倒是中了幾株番茄的,不過上麵基本就隻剩下微黃的和青色的番茄了。
旁邊的一小田菜心倒是長得不錯,她腦子一抽,就想犯渾,便摘了一大把菜心。
她看著手中的戰果,壞壞地咕噥著:“不是說你對我好嘛,要是你種的,你該不會怪我吧?要不是你種的,那您老人家就自己去跟村民解釋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裡是怎麼了,自從秦友誓開了那玩笑話,她就對阿叔有股怨氣。
她心裡這樣跟自己解釋:可能是因為他是導火線吧!
她動了動彎累了的腰,忽然發現菜心的另一頭,還種著一些胡蘿卜,手又開始癢癢了。
她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拔幾個胡蘿卜吧!
她一手抱著菜心、拎著胡蘿卜,一手牽著狗回去,一邊猜想著等會阿叔看到她的“傑作”時,會是什麼表情。
想想都刺激,她長這麼大,還冇敢這麼犯渾過呢!
她把菜心和胡蘿卜放在廚房的案台上,然後回到客廳燒了一壺開水,等到水溫剛好可以喝的時候,阿叔和秦友誓就回來了。
她遠遠聽到他們的聲音,心裡就開始緊張起來。他們的聲音越來越近,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她突然想:阿叔會不會直接翻臉,讓他們卷鋪蓋走人呢?
哎,早些怎麼冇有想到這個問題呢?不過現在事已至此,冇有後悔藥吃了,隻能硬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