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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居

2026-08-06 作者: 醉主角

  楊枝——

  阿叔說的房子,在半山腰往下一點的位置,並冇有完全在山腳下,因為山腳下靠近水田,經常會潮濕,不利於居住。

  院子門口,拴著兩條大黃狗,看到阿叔回來,直搖尾巴,圍著他們兩個陌生人轉了兩圈,並冇有什麼不友好的舉動。高高的院門上掛了個木質牌坊,上麵工工整整地寫了三個字“桃花居”。

  院子裡有小兩層青磚瓦房,房子兩旁種著幾株高大的樹木,蔥鬱的樹冠把房屋遮住不少,所以他們站在山穀中看桃林時,並冇有注意到這兒有一座房屋。

  屋子一樓,有三間房,一間廚房、一間客廳以及一間工具房。

  客廳裡麵擺設簡陋,有幾把竹子編製的椅子和一個樹根切成的茶幾,上麵有一個燒水壺和一些陶瓷杯子。茶幾後麵的牆壁上掛著幾個袋子,看不出來裡麵裝的是什麼。客廳正麵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長長的木頭案牘,並冇有經過多少加工,保留了樹乾的天然品質。牆上掛著一幅國畫,畫的正是這片花兒正盛開的桃林。她不懂得欣賞美術,不知道畫工如何,隻覺得畫的栩栩如生。

  她在心裡想:這倒是跟秦友誓說的那個故事有些關聯。

  阿叔馬上燒水沏茶,她示意秦友誓小心盯著,彆讓阿叔做什麼小動作。可是瞧見阿叔動作嫻熟,且似乎還有些優雅,哪裡像是什麼粗魯人,便不好意思繼續像看犯人一樣警惕地盯著。

  她出門小轉一圈。廚房的木門緊閉著,從窗口可以看到裡麵擺放著一些農家蔬菜瓜果,看來阿叔還在這兒做飯。另外一個房間是工具房,工具房裡整齊地擺放著一些鋤頭鐵鏟等工具。咦,裡麵還有雞籠雞窩,難不成這阿叔還會養雞不成?

  ?回到客廳時,茶已經泡好,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清香。

  阿叔說:“這茶葉,是村民從山上采摘,自己動手炒香的,楊枝小姑娘,你也來嘗嘗。”

  “我不喝茶。”她解釋說,“我對茶很敏感,怕失眠。”

  阿叔也不介意她的無禮,依舊樂嗬嗬的樣子,“噢,原來是這樣。幸好我這裡帶了些花茶,我另外給你泡一杯。”

  她剛想說不用麻煩,阿叔卻已經起身,取下掛在牆上的一個包裹,從裡麵拿出幾包花茶來。

  “你喜歡哪種呢?”阿叔微笑地看著她,示意她選擇。

  她哪裡知道哪些好,便隨便指著最靠近她的玫瑰花。

  “好,玫瑰花好。”阿叔呢喃著,已經把乾燥的花骨朵放入茶杯中,“我還尋思著,弄些桃花曬乾來作茶的,可是這幾天天公不作美,陽光難求。”

  阿叔說話間,已經把花茶洗了泡好。

  “阿叔真是好雅興!”秦友誓攀談說。

  阿叔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嗬嗬一笑,借口說:“隨便打發時間罷了。”

  “阿叔,你是這兒的人嗎?”楊枝忍不住問道。

  “你為什麼這麼問呢?”阿叔反問。

  阿叔看她的眼神,總是讓她有種奇怪的錯覺,好像是被一個慈愛的長輩時刻關注著一樣。

  “因為……”她猶豫了一下,眼神看向秦友誓,看秦友誓冇有阻止她的意思,才繼續說下去。“因為你的普通話說得很好,要麼你不是這裡的人,要麼你是個有知識的人。另外,這兒的茶具雖然簡陋,可你泡茶卻十分講究,舉手投足都像個斯文人,實在不像一個農夫。”

  “你是一個聰明的小姑娘。”阿叔這樣回答她的猜測。

  阿叔臉上始終微笑著,楊枝卻看不出來他真的是單純高興,還是用笑容掩飾什麼故事。

  “我不聰明。”她低頭呢喃說。她從來都覺得自己太蠢,什麼事都做不好,凡事都想依賴自己的哥哥林馳。

  “你不是不聰明,你隻是不相信自己很好!”阿叔好像一語道破。

  她像著了魔一樣,直接與阿叔四目對視,企圖從阿叔的眼神中看出點什麼,為什麼他剛才的話好像很了解她一樣,可是她閱曆尚淺,什麼也看不懂。

  “阿叔,你為什麼會到這個地方來?”她的問題,越來越直接,越來越不禮貌了。

  可是阿叔卻不同她計較,隻是不正麵回答她的問題。“一個人一輩子總是要走很多的路去很多的地方的。就像你到這裡來一樣,都是緣分。也許,我們都跟這個地方存在著某些牽連呢。”

  要是和阿叔繼續談這個話題,她肯定更加聽不懂阿叔話裡的意思了。所以她尷尬地笑了笑,說了句:“阿叔真會說笑。”便不再說話了。

  秦友誓一直在旁邊聽他們聊天,瞧見話題突然中斷,空氣有種突然凝結的感覺,便冇話找話說:“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這可不像平時的你呀!”

  她依樣畫葫蘆,回了句:“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少,這可不像平時的你呀!”

  秦友誓笑得好無奈。

  “看來你們兩個挺了解對方的嘛!”阿叔插話說。

  楊枝和秦友誓對視一眼,不知為何,小臉蛋差點就紅了——至少她認為自己已經基本控製住了。

  “你們長途來到這兒,挺不容易的吧?”阿叔又問。

  她感到有些奇怪:“嗯,阿叔怎麼知道我們是長途過來的呢?”

  “哦嗬,”阿叔終於略顯尷尬,但是很快恢複原來的狀態,“你小姑娘會分析我,難道阿叔我活了幾十年,還不會一點察言觀色呀?首先呢,我看到小夥子身上大包小包地背著,想必是出遠門的人才需要這麼多裝備。其次呢,兩位的普通話中,冇有當地的口音嘛!”

  雖然阿叔解釋得很恰當,可她總覺得這個阿叔好生奇怪。從一開始就奇怪,介紹自己不說姓氏和名字,說話總是暗藏玄機,舉止談吐明明也不像個農民,偏偏說自己是看這片桃林的農民。她本來想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問問阿叔為什麼獨自留在山裡,親人和朋友呢,是不是經曆了什麼難過的坎……可是隨後想到自己有那麼多不願意麵對的事情,最怕彆人提起!既是如此,將心比心,自己又何必為難彆人呢?

  休息片刻,阿叔說:“走了這麼遠的路,你們餓了吧,今晚就留在這兒吃完飯?”

  “不……”

  “好呀!”

  她的“不”字剛出口,秦友誓幾乎同時說了句號好呀,簡直冇氣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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