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她會家暴麼...
伴隨著血色世界的崩塌,吞噬一切的黑色天蓋也跟著消散,聯通了天地的黑色柱子與血色災星開始崩解消失。
能量糾纏讓空間開始劇烈扭曲,現實與血色世界開始重疊,莊園好似被切開的蛋糕那樣迅速崩裂,大地開...
神社後院的枯山水在正午陽光下泛著細碎銀光,白沙被掃出十二道均勻弧線,像十二把收攏的折扇。佳椰子跪坐在廊緣邊沿,腳踝垂在木階外側,白襪邊緣已微微泛黃,腳背浮起兩道淡青色血管——那是連續七日賜福後留下的印記。她正用指尖蘸清水,在榻榻米上畫一個歪斜的“祓”字,水痕未乾,小黑便湊過來舔舐,舌頭刮得她掌心發癢。
“真子,你說……今天第七十三個祈福者,額頭上的黑氣比昨天淡了三成。”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水麵倒影裡的雲,“是不是因為……祂在透過我呼吸?”
假小子冇抬頭,朱砂筆尖懸停在黃紙上方半寸,一滴濃稠紅墨將墜未墜。她左手無意識撚著袖口磨出毛邊的布料,右手腕骨在薄衫下凸出銳利線條。“你昨晚又夢見那片黑海了?”
“嗯。”佳椰子縮回手,把濕漉漉的掌心貼在臉頰上,“浪花裡全是眼睛,但不看我……都看著神龕後麵。”
話音未落,正殿方向傳來一聲悶響。兩人同時抬頭,隻見神龕供奉的白玉鏡框裂開蛛網狀細紋,鏡麵卻完好如初,隻是映出的不是廊下風景,而是無數重疊的、正在緩慢旋轉的黑色漩渦。小黑炸著毛從佳椰子懷裡滾落,喉嚨裡滾出低啞的嗚咽。
“彆動。”假小子突然起身,朱砂筆尖倏然刺入自己左掌心。血珠湧出瞬間,她反手抹過鏡框裂痕,暗紅血線竟沿著裂縫遊走,眨眼間織成一張細密蛛網。漩渦影像劇烈晃動,最終凝固成模糊人形輪廓——寬大衣袖垂落,腰間懸著半截斷刃,麵孔始終籠罩在流動的暗影裡。
佳椰子屏住呼吸:“是……父親?”
“不是。”假小子甩掉掌心血珠,那傷口已以肉眼可見速度愈合,“是祂借你記憶投的影。你爺爺臨終前見過祂,所以祂在你夢裡長那樣。”她頓了頓,抬眼直視佳椰子,“你最近冇吃藥。”
佳椰子下意識摸向頸側——那裡本該有枚銀杏葉形狀的金屬貼片,此刻隻剩皮膚上淺淺壓痕。“昨天……拓也煮的味噌湯太鹹,我喝完就忘了。”
“避孕劑失效四十八小時,毒素開始逆向滲透子宮內膜。”假小子聲音平靜得像在報天氣,“再拖三天,胚胎會自帶‘蝕’紋。”
廊下風鈴驟然靜止。佳椰子望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忽然笑了:“那……生下來會是白暗的孩子嗎?”
“是共生體。”假小子撕下畫廢的符紙揉成團,“會繼承你的體溫、我的毒腺、祂的凝視……還有拓也那顆總在跳錯拍子的心臟。”她抬腳踢開廊下竹筒,清水潑灑在白沙上,十二道弧線瞬間洇開,“明天起,你停掉所有賜福。”
“可泉姐說……”
“大泉美緒剛調走京都所有鎮壓部隊。”假小子從懷中掏出一部老式翻蓋手機,屏幕亮起顯示加密訊息:【拔除行動啟動。目標:森田神社西側古井。時限:72小時。】
佳椰子怔住。古井深處埋著爺爺親手封印的“蝕之種”,那是白暗最初降臨時啃噬神社地脈的活體陰影。七歲那年她失足跌入井口,是這枚種子托住她下墜的身體,用冰冷觸須纏繞她腳踝,將第一縷黑暗送進她血液。
“她們以為……拔除種子就能讓神社回歸普通?”佳椰子慢慢卷起褲管,小腿內側浮現出細密鱗狀紋路,正隨呼吸明滅,“可種子早和我的骨髓長在一起了啊……”
話音未落,山門方向傳來汽車引擎轟鳴。三輛墨綠色廂式貨車碾過石階,車門嘩啦拉開,二十名穿灰色工裝服的男人魚貫而出。領頭者摘下鴨舌帽,露出額角新鮮的賜福印記——淡金色櫻花紋樣,邊緣卻滲著蛛網狀黑絲。
“森田巫女大人!”為首者單膝跪地,聲如洪鐘,“英利建設奉命前來擴建神社!泉會長特批,即刻動工!”
假小子眯起眼。工裝服左胸繡著英利徽章,可徽章下方還縫著極細的銀線暗紋——那是共生軍團的識彆碼。她悄然捏碎掌心殘留的朱砂,紅色粉末簌簌落進白沙,竟在日光下泛起幽藍微光。
佳椰子卻已迎上前去,白襪踩過濺落的朱砂,笑容溫軟:“辛苦各位了。不過……擴建圖紙需要先給拓也過目呢。”
“長穀先生已在會客室等候。”男人恭敬垂首,後頸衣領縫隙間,一道暗紅疤痕蜿蜒而上,形如扭曲的蛇信。
會客室彌漫著陳年線香與新漆味道。長穀拓也穿著洗得發白的藏青襯衫,正用鉛筆在複印紙上描摹建築結構圖。他聽見腳步聲也冇抬頭,隻將鉛筆轉了個圈,筆尖點在圖紙某處:“這裡承重牆不能動。爺爺說,拆了這堵牆,神龕會朝西偏三度十七分。”
“您說得對。”男人遞上平板,屏幕顯示三維建模圖,“所以我們準備用碳纖維加固層替代拆除方案。這是泉會長親自審定的——”他指尖劃過屏幕,模型突然崩解重組,露出牆體內部密布的暗紅色脈絡,“您看,這些是新型溫控管線,能確保冬季神社室內恒溫十六度。”
長穀拓也終於抬眼。他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暗金流光,快得如同幻覺。“管線走向……為什麼繞開地窖入口?”
男人笑容不變:“地窖年代太久,承重結構不可考。為安全起見,我們建議永久封閉。”
窗外,假小子正用竹帚清掃庭院。帚尖掃過白沙時,那些被朱砂染藍的顆粒突然懸浮而起,在空中拚出潦草文字:【地窖鑰匙在拓也鋼筆夾層】。佳椰子端著茶盤經過回廊,裙擺拂過竹帚,幾粒藍沙粘在她襪緣,隨步伐閃爍微光。
夜半雷雨突至。閃電劈開天幕刹那,佳椰子赤腳站在地窖鐵門前,手中銅鑰匙冰涼沉重。拓也的鋼筆被她拆開,夾層裡藏著張泛黃照片:少年時代的爺爺與陌生女子並肩而立,女子裙擺下隱約露出非人的鱗尾。照片背麵用褪色墨水寫著:“蝕之種非災厄,乃錨點。白暗需借吾族血脈為舟,渡彼岸。”
鐵門開啟時冇有鏽蝕聲,隻有類似骨骼摩擦的咯吱輕響。地窖階梯向下延伸,牆壁鑲嵌著數十麵殘破銅鏡,每麵鏡中映出的都不是佳椰子身影,而是不同年齡的她——五歲踮腳夠神龕、十五歲咬破手指畫符、二十歲抱著小黑在暴雨中奔跑……所有鏡中影像同時轉頭,嘴唇無聲開合:“快跑。”
最底層平台中央,古井井口被水晶罩完全覆蓋。井壁滲出琥珀色液體,在水晶表麵凝結成不斷剝落的薄殼。佳椰子伸手觸碰罩子,指尖傳來脈搏般的搏動。她忽然想起七歲那年井底觸感——不是冰冷濕滑,而是溫熱搏動的肉壁,像巨獸沉睡時起伏的胸腔。
“原來您一直在等我長大。”她對著井口輕語。
水晶罩應聲龜裂。琥珀液體沸騰翻湧,托起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結晶。結晶表麵浮動著細密血管,中央包裹著微縮神社模型,屋頂瓦片正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暗金色經絡。
假小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它認出你子宮裡的空缺了。”
佳椰子低頭看自己小腹。月光透過地窖氣窗,在她皮膚上投下蛛網狀暗影,正與結晶表麵紋路嚴絲合縫。她忽然明白為何每次賜福後小腿酸痛——那些被祝福者帶走的,從來不是純粹光明,而是她血液中稀釋的黑暗,是白暗借她子宮孕育的、尚未命名的祭品。
“真子,”她將結晶捧在掌心,溫熱觸感順著指尖燒灼心臟,“如果現在打碎它……”
“近畿地區所有賜福者會在三分鐘內暴斃。”假小子躍下階梯,發梢沾著雨水,“包括拓也。”
水晶罩徹底粉碎。結晶懸浮半空,緩緩旋轉。井底沸騰液體驟然靜止,繼而向上倒流,形成透明水柱連接結晶與井口。水柱中浮現出無數細小光點,像被驚起的螢火蟲群——那是七十三名祈福者此刻的夢境碎片:有人夢見櫻花飄落,花瓣落地化為黑蟻;有人夢見神社燈籠自動點亮,燈焰卻是幽藍色;有人夢見自己孩子出生時,臍帶末端纏著細小銀杏葉……
“它們在建立通道。”假小子扯開襯衫領口,鎖骨下方浮現與結晶同源的暗金紋路,“你懷孕時,通道會完全貫通。”
佳椰子忽然笑了。她脫下白襪,將結晶按在自己腳心。滾燙溫度瞬間蒸乾所有水分,皮膚表麵浮現出與井壁相同的琥珀色結晶簇。“可我還冇懷孕呀。”
“所以祂要借你的痛覺當引信。”假小子甩出三張符紙,分彆貼在地窖三麵銅鏡上。鏡中影像驟然扭曲,所有“佳椰子”同時張開嘴,吐出帶著磷光的黑色絲線,精準纏住結晶懸浮軸心,“每當你小腿疼痛加劇一分,絲線就收緊一分……直到撐開子宮。”
雷聲滾滾。佳椰子腳心結晶開始向小腿蔓延,琥珀色紋路如藤蔓攀援而上。她仰起臉,雨水混著淚水滑落:“那……讓我疼得更厲害些?”
假小子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把銀杏葉形狀的手術刀。刀鋒閃過寒光時,她已劃開自己左手腕。暗紫色血液滴落在佳椰子蔓延的紋路上,嗤嗤作響,騰起淡紫色煙霧。“我的毒能延緩結晶生長,但會加速子宮內膜變異。”她盯著佳椰子眼睛,“你確定要賭祂的耐心?”
佳椰子伸手撫過小腹,動作輕柔得像對待初生蝶蛹。“拓也今天畫圖紙時,鉛筆尖在承重牆位置點了十七次。”她微笑起來,眼角淚痣在幽光中泛著微光,“他在等我主動開口問那堵牆的事……就像爺爺當年等我問井底的秘密。”
假小子握刀的手頓住。雨聲忽然變得遙遠,地窖空氣凝滯如膠。水晶罩殘骸縫隙裡,一隻通體漆黑的蝴蝶正艱難振翅,翅膀上脈絡竟是細密銀杏葉紋樣。
“原來如此。”假小子低聲說,“你早知道擴建是幌子,真正要挖的是地窖……可你還是讓他們進來。”
“因為隻有這樣,”佳椰子彎腰拾起一片水晶殘片,映出自己瞳孔裡躍動的暗金火苗,“泉姐才會把全部鎮壓部隊調去外圍。而真正要對付的……”她指尖用力,殘片割破掌心,血珠滴在蝴蝶翅膀上,瞬間化為金色光點,“從來不是井底的東西。”
蝴蝶振翅飛起,掠過假小子耳際時,她鬢角一縷發絲無聲化為灰燼。佳椰子將染血的水晶殘片按在自己左眼眼皮上,皮膚下立刻浮現出蛛網狀金線,與蝴蝶翅膀紋路完全重合。
“真子,幫我個忙。”她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清冷,仿佛有另一個靈魂在喉間說話,“把拓也叫來。告訴他……我找到打開‘彼岸’的鑰匙了。”
假小子盯著她左眼逐漸金化的瞳孔,緩緩點頭。轉身踏上階梯時,她右腳靴跟碾碎了一片水晶,暗紅血珠從靴底滲出,在台階上留下七個微小的、不斷擴大的圓環——那是白暗降臨前,必現的“蝕之環”。
雨勢漸歇。神社鳥居頂端,一隻烏鴉抖落滿身水珠,漆黑羽翼在月光下泛起幽藍光澤。它歪頭注視著地窖方向,喙部緩緩裂開,露出裡麵層層疊疊的、排列成銀杏葉形狀的細小牙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