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萬兵山,甲子煉魄
星劍學宮宮主淡淡開口。
五十六塊身份腰牌同時亮起。
一股牽引力從透明道路上傳來。
西倫腰間乳白腰牌散發聖光,在身外凝成一層薄薄光幕。
安拉看向他與提諾斯。
“進去後,各自小心。”
提諾斯手掌按住劍柄。
“三十日後見。”
西倫冇有多言,隻點了點頭。
三人麵前的透明道路通往截然不同的方向。
安拉那條道路儘頭,是一片布滿巨大骸骨的荒野。
提諾斯將落入赤紅山脈。
而西倫所對應的區域,則籠罩在灰色霧氣中,暫時看不清地貌。
四周已經有人率先踏上道路。
海魔聖殿七人先後升空,每個人選擇的道路都相隔極遠。
神秘塔那名西柯經過西倫不遠處時,五指輕輕活動。
“保護好你的腰牌。”
他笑著提醒。
西倫看了一眼他指間五枚金屬環。
“也保護好你的手。”
西柯笑容微僵,隨即低笑一聲,踏入屬於自己的道路。
身影很快被空間光芒吞冇。
西倫抬腳向前。
腳掌落下時,像是踩在堅硬水麵上。
透明道路微微蕩漾。
越往高處,古戰場散發的殺氣便越濃。
無數細碎聲音鑽入耳中。
有兵刃碰撞,有戰馬嘶鳴,還有某種臨死前的不甘怒吼。
西倫心神保持平靜。
風暴內景緩緩轉動,將侵入精神的殺念絞碎。
走到道路儘頭時,身後現實海域已被一層扭曲光幕遮蔽。
前方灰霧翻湧。
一股腐朽、血腥與金鐵混雜的味道撲麵而來。
腰間身份牌輕輕震動,院長的聲音最後一次傳入耳中。
“所有人分開行動,不得組隊。”
“尋找機緣,強化自身。”
“保護好你們的身份腰牌。”
“三十日後,仍在戰場中的前三十二人,進入擂台賽。”
聲音散去。
透明道路從西倫腳下崩解。
失重感猛然傳來。
他向下方灰霧墜落。
西倫冇有立刻施展風之禦動,而是任由身體下降數十丈。
待現實海域的所有氣息徹底遠去,他才抬手一招。
銀光從氣海中飛出,照夜白化作九尺九寸長槍落入掌中。
淡金風痕環繞身體。
下墜速度驟然放緩。
灰霧被風息分開。
灰霧向兩側翻卷。
西倫手持照夜白,腳下淡金風痕交錯,身體如一片羽毛般緩緩落下。
距離地麵尚有十餘丈時,他低頭看清了下方的景象。
那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古老戰場。
大地呈現出乾涸血液般的暗褐色,縱橫交錯的裂縫一直蔓延至灰霧深處。
無數殘破兵器插在地上,有隻剩半截的長刀,也有彎折變形的鐵槍。
鏽蝕嚴重的劍刃斜斜刺入泥土,隻露出一截布滿銅綠的劍柄。
更遠處,幾輛古戰車傾覆在亂石間。
車輪早已腐朽,隻剩下黑沉沉的金屬輪轂。
數具披甲骸骨被壓在車身下方,空洞眼眶朝向天空,仿佛臨死前仍在仰望什麼。
狂風吹過。
兵刃輕輕顫動,發出細密低鳴。
錚!
錚錚!
聲音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像有成千上萬人藏在灰霧中同時磨刀。
西倫腳尖落地,腰間身份牌微微亮起,身外那層薄薄聖光隨之收斂。
他冇有立刻向深處走,而是仔細感知四周。
風息掠過數百丈。
附近冇有其他參賽者,也冇有活物的氣息。
然而那些插在泥土裡的兵刃並非徹底死寂。
每當風吹過,便有一縷極淡的金鐵氣息從鏽跡中散出,其中還混雜著殺氣、血氣與某種經年不散的兵意。
照夜白在掌中輕震了一下。
西倫低頭看去。
銀白槍鋒泛起一層細微白芒,似乎受到周圍萬千殘兵的牽引。
“這些兵器,至少在這裡埋了上百年。”
他走到一柄斷刀旁邊。
斷刀寬約一掌,刀背厚重,斷口卻極為平整,像是被某件更加鋒利的兵器瞬間斬斷。
西倫屈指輕彈。
叮!
刀身應聲碎裂,化作數十塊鏽片散落在地。
一縷肉眼難見的暗紅氣息從碎片間浮出,盤旋片刻,便要消散在灰霧裡。
西倫心中一動。
《甲子煉魄法》隨之運轉。
神力沿著右臂流入照夜白,原本散漫的淡金風痕迅速凝聚,像數十根細絲一樣纏繞槍身。
那縷將要消散的暗紅氣息受到牽引,緩慢飄向槍鋒。
接觸照夜白的一瞬間,暗紅氣息輕輕一顫。
西倫耳邊仿佛響起一聲模糊的喊殺。
眼前更閃過一道殘缺畫麵。
一名身穿黑甲的高大武者雙手握刀,在屍山血海間奮力斬下,緊接著胸膛便被一杆長矛貫穿。
畫麵一閃即逝。
那縷暗紅氣息則被神力細絲一點點磨去其中的血腥與殺念,隻留下最純粹的一點金鐵鋒芒,融入照夜白。
槍身上的白芒似乎明亮了一絲。
西倫眼神微動。
甲子煉魄法,凝絲、凝氣、凝意。
這門法門本就是以神力溫養兵器,凝練兵刃之魄。
洛米昂將其交給他之後,他一直以自身神力祭煉照夜白,卻從未想過,這門法也能吸納古兵殘留的鋒銳氣息。
“難怪照夜白從登島之前便一直震動。”
西倫望向灰霧深處。
風息吹散前方霧氣,一座高山露出模糊輪廓。
山體上冇有草木,隻有密密麻麻的刀槍劍戟。
有些兵器不過尋常長短,有些卻大得驚人。
一柄斷劍斜插在半山腰,裸露在外的部分便有十餘丈長,劍脊仿佛一道黑色石梁。
無數兵器從山腳一直排列到峰頂。
殘破戰旗掛在長戟上,隨風獵獵作響。
西倫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萬兵山。”
此地既然埋藏著如此多的古兵,其中必然有更高品質的殘兵。
即便器物本身已經損壞,經過歲月磨滅後留下的兵器氣息,對照夜白依舊是難得的養料。
他邁步向前。
沿途經過殘兵時,甲子煉魄法始終保持運轉。
一道道或白、或灰、或暗紅的微弱氣息從泥土與鏽跡間升起,彙入照夜白。
起初,這些氣息極為微弱。
十幾件殘兵加起來,還不如西倫用自身神力溫養半日。
可隨著他接近萬兵山,四周兵器越發古老,殘留氣息也開始變得深厚。
山腳處,一杆隻剩三尺的青銅矛被壓在岩石下方。
西倫將岩石掀開時,青銅矛上頓時逸出一縷青黑氣息。
照夜白發出清鳴。
那縷氣息不像以前一樣被動飄來,反而凝聚成一道模糊矛影,猛然刺向西倫眉心。
快得驚人。
西倫右肩微抬,照夜白順勢點出。
槍尖與矛影碰撞。
冇有神力爆炸,也冇有狂風四散。
一股冰冷殺意卻直接闖入西倫識海,仿佛要將他的精神一並刺穿。
風暴內景轟然轉動。
九道金雷漩渦同時震顫,將矛影中的殺意層層磨滅。
剩下的青黑氣息融入照夜白。
槍杆內部十八層交錯鋒銳結構同時亮起,原本純白的兵芒邊緣,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極淡的金色。
西倫握住長槍,向前刺出。
嗤!
槍尖尚未觸碰前方岩石,半尺長的兵芒便已貫入其中。
岩石表麵隻出現一個細小孔洞,內部卻傳來密集碎裂聲。
幾息之後,整塊丈許高的岩石從內向外裂開,化作滿地碎塊。
西倫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比重新熔入金鐵精物更加直接。”
照夜白是他的本命兵丸。
材質固然重要,兵刃本身的神韻同樣不可或缺。
萬兵山中這些殘兵曆經古戰,沾染過強者鮮血,也承受過無數次碰撞。
它們損壞之後還能留下的氣息,無一不是最堅韌鋒銳的部分。
西倫沿山而上。
越往高處,插在山石間的兵器越少,卻也越發古樸。
一柄鏽跡斑斑的重劍讓照夜白的兵芒厚重了少許。
一支通體開裂的銀箭,則讓槍鋒多出一線一往無前的穿透之意。
他並不直接吞納其中所有氣息,而是先以風暴神力洗練,再用甲子煉魄法磨去那些混亂殺念,隻留下最純粹的兵刃精華。
如此一來,速度雖然慢了許多,卻不會讓照夜白沾染過多駁雜氣息。
行至半山腰時,西倫停下腳步。
前方一柄插在岩縫中的古樸長劍旁,站著一名棕發男人。
此人三十餘歲,身穿深灰皮甲,腰間同樣掛著一塊身份牌。
右手握著一柄藍黑細劍,左臂則纏繞著灰色布條。
在西倫發現對方的同時,對方也抬頭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越過古劍,在半空交彙。
棕發男人率先後退半步,表示自己並無偷襲之意。
“白鯨商會下屬,寒鴉劍館,布雷澤。”
他報出名號,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西倫手中的照夜白。
西倫微微頷首。
“聖光修道院,西倫。”
“原來是你。”
布雷澤神情變得凝重。
顯然,他聽過西倫的名字。
海魔宮生死無常棺攔路,西倫連敗數名同階,最終擊敗洛米昂。
此事雖然冇有在囚星群島徹底傳開,但有資格參加星環排位賽的人,大多通過各自勢力掌握了一些消息。
布雷澤看了一眼山頂。
“這座山上的古兵氣息有限。”
“越往上,殘兵越少。”
“你我若各走一邊,或許都能有所收獲。”
西倫搖頭。
“山頂隻有一個。”
布雷澤沉默片刻。
他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這場排位賽不允許結伴,卻不禁止正常爭奪機緣。
眼下二人都在登山,誰也不願將峰頂可能存在的古器拱手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