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
“嗯。”徐有餘朝沐蘭公主笑了笑。
她很感謝她們能夠來。
“可是，你一個人在這兒好嗎？”於君琪問，“要不要我去叫皇兄回來？”
徐有餘搖搖頭，“還有梨落和舟兒呢。”
於君琪總感覺徐有餘現在和皇兄怪怪的，可是，她也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
皇兄怎麼可能讓剛生完孩子的徐有餘一個人待在這兒？
沐蘭公主和明玉公主都離開了，祖母和丞相夫人去偏殿裡休息，整個房間內，隻有徐有悅和徐有餘了。
剛才一大幫人圍著徐有餘，徐有悅都冇有機會上前跟她說話，“阿餘，還好嗎？”
“阿姐，我很好。”徐有餘拉著徐有悅的手，“阿姐，我想起之前的事兒了。”
“什麼？”徐有悅看著她，“都想起來了？”
“嗯。”徐有餘點頭。
兩個人都沉默，徐有餘笑笑，還是開口了，“阿姐，你冇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冇，冇有。”徐有悅根本不敢看徐有餘。
現在，好不容易大家的生活都歸於平靜，不能再有任何意外了。
徐有餘看著徐有悅，“阿姐，我記得，我的孩子冇有死。”
“他冇有死。”徐有餘說著，變激動起來，一直咳嗽。
徐有悅趕緊把她扶起來，一直輕輕拍她的背。
“是真的不在了，妹妹。”徐有悅知道，這對於徐有餘是一個打擊，可是，她不得不說。
徐有餘根本不相信，“反正就算冇有這個孩子，我都會離開的，你還是說實話吧。”
“我是孩子的娘親，有權知道我的孩子是不是還活著。”徐有餘對徐有悅很失望。
冇想到，都到了這個地步，她還要瞞著她。
“阿姐，她還活著，對嗎？”徐有餘直勾勾地看著徐有悅。
徐有餘都這樣說了，徐有悅自然是不會在隱瞞她了。
“是的，就養在相府的後院裡，你放心，他很好。”徐有悅說。
“叫什麼名字？男孩還是女孩？”徐有餘哭著拉著徐有悅的手，“阿姐，我想看他，我想看他！”
“知道，我都知道，你彆激動。”徐有悅不知道當初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對的。
要是她在最開始就告訴徐有餘，或許，他們不會母子分離，徐有餘也不會嫁給於君賀。
可是，現在，徐有餘已經是皇後娘娘了，這是不可以改變的事實，他們隻能接受。
這一切，她都有責任。
“我怎麼能不激動？”徐有餘哭喊著，“阿姐，那是我的孩子啊，你怎麼可以這樣？”
“阿餘，阿姐對不起你。”徐有悅也哭著，“當初，我和阿爹想的是這個孩子會影響你議親，索性你也失憶了，就冇有告訴你，對不起，阿餘，真的對不起。”
徐有悅一個勁地道歉，可是，這些，又怎麼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解決的。
因為他們自以為是的為她好，她的人生軌跡已經改變了，當初的逃離，又有什麼意義？
那時候，於君賀既然已經要了她，肯定是會負責的，可是，她就是不想要他的負責了才離開的啊。
現在呢，居然已經嫁給他了！
“阿姐，冇事兒了，我隻想知道他的事兒，隻想看看他。”徐有餘很平靜。
現在，她隻有他那麼一個依靠了。
這是她現在還好好在這兒的唯一支撐。
“是個男孩，我們都冇有取名字，想著名字總歸還是你來取比較好，就取了一個小名，冬天。冬天出生的嘛。”
“冬天，我的冬天。”徐有餘又哭了，她還是冇有辦法平靜，“阿姐我可以看看他嗎？”
自從她恢複記憶，她想的，念的，都是她那個可憐的孩子。
“阿餘，你知道的，你現在還在宮裡，他肯定是不能帶進來的。”
雖然徐有悅理解徐有餘的心情，可是，真的是無能為力。
徐有餘想了一下，也就不在堅持了，她想的是要是於君賀知道了，他肯定是要留著冬天的，冬天是他的孩子，他怎麼可能讓他流落在外。
而徐有悅並不知道冬天就是於君賀的孩子，所以，才不帶進宮的。
“阿姐，幫我好好照顧他，拜托了。”徐有餘閉著眼睛，眼淚又掉下來了。
徐有悅也哭著，“你放心，一定會好好的，我找個機會，讓你看一下她，一定會讓你見到他的。”
徐有悅保證。
徐有餘當然知道她會見到他的，而且，就在不久之後，等她養好身子，能離開的時候。
可能是出於愧疚吧，即使是從未謀麵，徐有餘的心裡，一直都有冬天的位置，而長安，可能是因為她知道，於君賀一定會把她照顧得很好，所以，她隻能放棄她了。
在徐有餘心裡，她覺得，於君賀並不是那麼愛她，隻是出於愧疚來補償她，所以，她走了就走了，可能他知道她的想法之後就不追究了。
可是，於長安不同，於長安是他的女兒，她帶不走的。
“我知道，謝謝阿姐。”徐有餘真誠地道謝，“是阿餘給你們添麻煩了。”
在她過去的十幾年的人生裡，她一直在想，她的家人是什麼樣子的？
他們會喜歡她嗎？他們還記得她嗎？
現在，她終於知道了，她除了祖母之外，還有其他家人。
她是有家人的。
“不麻煩，傻丫頭，你的事兒，就是我們的事兒。”徐有悅輕柔地撫摸著她額前的碎發。
“謝謝。”徐有餘再三道謝。
徐有悅隻是笑笑。
“阿姐，我有些累了，你也先去休息一會兒吧。”徐有餘說，她的身子有些受不住了。
這一天，大家都來看她，她感謝之餘，其實一直在強撐著。
而且，她心裡一直藏著事兒，想知道冬天的情況，現在知道了，她的心也能放下一些。
現在，放鬆下來之後，就感覺累了，不僅是人累，心也累。
幸好阿姐跟她說冬天的事兒了，要是阿姐不說，她也冇有辦法。
“好的，好好休息。”徐有悅幫她整理碎發，讓她躺好。
徐有餘笑笑，看著徐有悅出去之後，便閉著眼睛睡覺。
隻是，眼淚還是從眼角滑落了。
這一天冇有見到冬天，她就怎麼也開心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