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愛恨
偌大的房間的中央,是一張遼國款式的大床,窗幔輕紗低垂,看不真切內裡的樣子。
其它房間的擺設卻簡單大氣,更襯出房間中那大床的曖昧氣息。
不知這感覺是源於自己本身的職業本能,還是今晚預料之中的墮落橋段。
雅漾刻意回避注視房間的正中,隻背對著正門,默默立著。
她在思考要說的第一句話,一定要讓人印象深刻,一定要在第一時間迷惑住那個將與自己共度夜晚的男人。
身後門開、門關,合頁的“吱呀~~~~~~~”聲提醒她男人的到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閉上眼睛深深呼吸,眼再睜開時,已是一臉燦然笑容,溫柔媚惑一句:“你想聽我的故事嗎?”
背後傳來低低笑聲:“好啊,什麼樣的故事呢,李夫人?”
雅漾的心“砰”然一跳,李夫人這三個字,被刻意加重,提醒她亡夫的存在。
眼裡瞬間帶上了憂傷,她最後做的事情,對不起那個傾心相愛自己的男人,無奈回頭看那人一眼。
眼前一陣恍然。
是他!竟然是他!
是誰都可以,絕對不可以是他!
“李元昊?!”顫抖著念出這個與邪惡仇恨劃上等號的名字。
李元昊站在不遠地對麵,笑著抱著雙臂,得意地欣賞雅漾的驚慌失措。
“冇想到,在這樣的場合見麵了。”他調侃著雅漾,看她美麗的臉上漸漸失去了血色,即使嫣紅的胭脂,也遮擋不了她此時的蒼白。
那個小小的身體在他麵前發抖,就像上次見到那樣,如賀蘭山下在寒風中萋萋抖動的野花,讓人忍不住想上去撫摸。
“為什麼是你?”雅漾緊捏著拳頭,從齒縫裡擠出問題。
李元昊側臉看著雅漾,蔚藍的雙眼充滿好奇與不在乎:“李夫人有必要這麼生氣嗎?元昊看上去那麼討厭?”
不理會她的問題,他走到床邊,撥開紗製床幔,兩手愜意地撐在身後,抬頭評估著雅漾此刻的怒氣。
這個美麗地女人剛才還風情萬種地用嬌嗲的聲音說話,突然間,就變了臉色,緊纂雙拳,一言不發。
“你打算在那裡站多久?”李元昊慵懶地問。
雅漾這才身體一震,反應過來。
除了他,誰都可以,隻是,他不行,她恨他。
快步提起長裙,往門外走去,雙手打開高高的門扇。
“呼~~~~~~”一陣寒風吹了進來,夾帶著星點雪花,刺到臉上,將臉刮得生疼。
而比風更寒冷的,是守在門口西夏侍衛鐵灰色的盔甲,與彎刀上耀目的寒光。
風雪打在他們沉重的甲胄上,將外麵冰冷黑暗的天地,點綴上一點點慘然的白。
“好冷啊!”李元昊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低頭在雅漾耳邊低語:“這些都是我的貼身近侍,今天晚上,冇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可能從這裡出去。”
他得意地笑著,輕輕帶上門,“外麵很冷,半夜出門會凍壞的。”
門一關上,地獄般的寒冷立時被阻隔,溫暖又開始在四肢百骸墮落的蔓延。
她討厭寒冷,非常討厭。
可雅漾更討厭這個男人,低下頭,輕聲問:“是遼國皇帝為我贖身的,不是你,我冇有必要聽你的。”
李元昊伸手撫摸雅漾被風一吹,還冇暖和過來的臉頰,手指來回逡巡:“哦!剛才聽你唱歌,隨口說了句很特彆,宗真大概就當真了吧,把你送給我了。”
雅漾地下頭,心裡抽痛著。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然淪落到這個地步,原來平靜而富裕的生活被另一種卑微取代。
一心想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她剛才甚至欣喜地覺得自己可以憑借出賣身體,贏得大遼皇帝的歡心,繼而能實現複仇的想法。
可是,原來她在他們眼裡,隻是一個可以隨意贈送的玩偶,筵席間禮尚往來的道具。
何其可憐,又何其可悲。
李元昊看著眼前那個憂傷的雅漾,似乎隨時都會爆發,淒然落淚的樣子,心裡劃過一絲不舍。
張開手臂,將她納入懷中。
誘人的香氣瞬間彌漫鼻息,讓他想到那日水中如百合綻放的女子,心神有些蕩漾開去。
雅漾卻不喜歡這樣的擁抱,她猛地推開李元昊,換上另一幅厭惡的麵孔。
李元昊的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這個女人有些不識好歹,顯然她冇有認清自己現在的處境和身份。
強行將她再次攬進懷裡,湊近雅漾的耳朵,用低沉卻充滿警告的語氣說:“你不要還以為你是以前的夏雅漾,你隻是我的一個歌姬,隻要我願意,隨時可以把你扔回歌舞團老板娘那裡,讓你受儘各色男人的欺淩。所以你最好還是乖乖地聽話。”
很好,她在懷裡微微一震,李元昊發現她其實和自己初見時一樣,怯懦地讓人忍不住想欺負。
強勢地低頭吻住雅漾被胭脂勾畫地豔紅的嘴唇,品嘗她口中的芬芳。
卻發現她連嘴唇都在顫抖,放開雅漾,不解地看著懷裡的女子顫抖著流淚,抬起眼,懇求說:“求你,放了我,除了你,誰都可以,但是不能是你,不能~~~~~”
“哦,是嗎?為什麼除了我都可以?我看上去那麼讓你討厭?”
雅漾地下頭,抽泣著,兩手始終撐在對麵胸前,抵擋他的靠近趨勢。
“你殺了我丈夫,你發動的戰爭害死我全家,讓我無家可歸,流落風塵,我為什麼要對自己的仇人投懷送抱?”
雅漾說話的時候已經用儘全部的力氣,所想的就是發泄出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負麵情緒,她挨餓,受凍,恐懼,自責,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叫李元昊的男人。
雅漾冇有辦法接受自己又被當作禮品送給他的事實。
顯然,她這樣的表現引來了那個罪魁禍首的溫柔對待,女人的軟弱與淚水,總可以輕易化解暴戾男子身上的戾氣。
李元昊沉默地看著她哭泣,等待這個小人兒將眼淚流完,手溫柔地拍著她後背,如寵溺一個嬰兒一般。
直到雅漾漸漸停止了,肺部還止不住跟著呼吸一抽一抽,看得出她哭得很厲害,厲害到無法輕易停止。
“這是戰爭,我需要勝利,所以總有犧牲。”李元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開口解釋,興許是因為雅漾楚楚可憐的模樣。
雅漾無語,這是男人的解釋,為了千秋萬世的功業,為了名垂千古的榮耀,他利用最奸詐與惡毒的智慧,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戰爭。
以前看書,說戰爭裡受苦的永遠是百姓,那隻是紙張上用油墨印上的一句話,而自己經曆起來,卻才感同身受。
抱著最後一絲期望,她放下尊嚴,卑微地乞求:“能不能放過我?”
李元昊看著雅漾,這個美麗的女人,這個在自己懷裡弱不禁風的小女人,早就挑起了他的欲望,要放過她,哪裡可能,他不想折磨自己,況且她有什麼資格和自己叫板?
藍色的眼睛裡釋放出一絲寒冷,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無情地搖了搖頭。
雅漾無奈,隻能試著用激將法:“你這樣做,根本不是一個君子應該做的,太卑鄙了!”
李元昊挑眉:“誰說過我是君子了?要做成就大事的霸主,就不要做君子。為了討好大遼,我娶了大遼的興平公主;為了拉攏宋夏邊界大族野利兄弟,我又娶了野利玉容;你也清楚我對你丈夫所做的一切。你憑什麼覺得我應該是個君子?”
一番話說得雅漾啞然無聲,不是因為他說得有道理,而是她開始認清這個男人的真正想法。他隻是想達到目的,至於中間用了什麼方法,根本不在意。
李元昊將頭湊近,伸出舌頭tian去雅漾臉頰垂掛的淚水,嘴唇移到她粉紅色的耳垂,輕輕含住,模糊地說了一句:“今晚,你是我的了。”
懷裡的雅漾又是微微一震,他在讓自己做出選擇,順從或是忤逆。
抬眼看著李元昊那張透著欲望和自信的臉,問:“如果我拒絕,會怎麼樣?”
“嗬嗬~~~~~~”藍色眼睛的主人啞然失笑,些許有些驚訝於這個小女人這一刻還能討價還價,“你想我怎麼樣呢?總有辦法讓你更痛苦,你知道,我是個卑鄙小人。而現在這個卑鄙小人想讓你來解決一下他的欲望。”
認清形勢吧,你冇有選擇。這是自己的悲哀,根本就不應該進歌舞團,從她答應拾翠的那天,她就該想到自己所可能麵對的最壞的情況。
麻木地站在房間中,順從地接受這個最壞的命運安排,她就當自己不是自己。
這個身體是夏雅漾的,以前的那個夏雅漾,她隻是借住在這個身體裡麵,如此而已。
租來的房子,畢竟不用太珍惜。
閉上眼,放棄無謂的堅持,身體?他想要就這樣吧,好好活下去。
可是,心卻痛得好像要裂開一樣。
感覺有人吻上她的臉,她的頸,向下至呼吸起伏的胸前。李元昊靈巧的舌頭試圖喚起她的**,與他共赴雲雨。
止不住身體顫抖的趨勢,卻不是因為興奮,而是恐懼和自責。這樣的時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反應,對於他的挑逗完全不作反應,就像一具屍體一樣,隨他如何折騰了。
身體被抱了起來,放在厚實錦緞鋪陳的巨大床榻上。巨大的氣息籠罩在身體上空,她甚至能聞到李元昊身上散發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的氣味。
讓人依舊不自覺地緊張。
然後,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