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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出嫁

2026-02-15 作者: 芒種夏至間

雅漾與李士彬的婚事雖然一波三折,但結局總是另人滿意。

婚禮如期舉行,那次誣陷通敵事件之後,李士彬再也未出什麼問題,雅漾也就放心地在家與母親一同監督婚禮籌備的事宜,采辦嫁妝,豔紅的嫁衣,繁重的首飾,各色絲綢錦帛,府上的布置等等。

雖然隻是嫁女兒,但全家也是鋪陳了很大的排場,整個西疆邊陲都知道,李士彬將軍即將迎進門的新夫人,是夏家的小姐。

而這門婚事也多少衝淡了市井間關於李將軍與夏大人不睦的傳言,畢竟,雅漾也是夏大人的遠房親侄女。

隻有雅漾知道,自己堅持出嫁給父親帶來許多不便,叔叔實際上是並不認同這門親事的。

從父親的那個搖擺不定的態度,她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再說,出嫁的細節。

其實雅漾的品味還是比較西化的,雖然頂著蓋頭,一身正紅錦繡的嫁衣也著實精致奢華,但受現代教育的雅漾夢想中的婚禮,還是要穿潔白的白色婚紗。

不過,在古代,這自然是絕對的顛覆傳統,白色是喪事上才能穿的顏色。

所以,雅漾也隻能默默地在心裡與她鐘愛的verawang告彆了。

五日的約定依然被兩個熱戀的人嚴格的執行著。

聽李士彬說,最近夏大人又收了許多西夏來的降將,他對這始終是持保守態度的,雖然有之前誤殺五百人的前車之鑒,李士彬仍舊覺得短時間內收留如此數量龐大的西夏降兵很是危險的舉動。

不過一來,他不願再正麵和叔叔起衝突,將本來就緊繃的關係搞得更加僵化;二來,婚期將近,他也要分出時間來關心自己即將過門的妻子與事務繁雜細碎的婚慶典儀。

盼望婚禮的日子,對兩個人來說,都過得甜蜜而漫長,似乎總等不到大婚那一天。

每日都掰著手指算上好幾次,離婚禮還有多少天。

這樣透著焦急的甜蜜氣氛甚至影響到了身邊的人,連真兒都會與雅漾一起習慣性地數日子,將嫁妝和嫁衣去出來,反複試穿察看。

雅漾和天下所有待嫁的新娘一樣,幻想著即將到來的那一天,有時她自己獨處的時候,甚至相信,她之所以穿越時空,回到宋朝,是因為她命定的那個人,本來就不在二十一世紀,而是在遙遠的大宋默默地守候著。

****雖然等待和盼望的日子那麼難熬,但時間似乎永遠像一個調皮的孩子。

就在你覺得等待已經變成一種習慣的時候,突然,舉行婚禮的日子就到了。

雅漾三更就被喚起床,沐浴梳洗。

先換了簡單的衣物,去正廳拜見父母,請安,辭行。

父母說了祝福的話,還有嫁人之後當從婦德之類的訓誡。

母親哭了,很是傷心的樣子。

對於這個母親,雅漾本來就冇有多少感情,她總覺得母親隻是這個身體的母親,自己真正的媽媽在現代。

但大婚這種有些煽情,有些悲傷,又有些喜慶的場合,雅漾看著麵前婦人流下的眼淚,也不禁動容。

真兒在一邊感同身受般地更是哭得稀裡嘩啦。

還好,這丫頭是和雅漾一起嫁過去的,不然的話,還不知他會哭成什麼樣子呢。

接下來,又是梳洗化妝。

一切禮儀與妝麵發式全部都是按照宋代新婦的裝扮來。

接著是來迎親的隊伍到了大門口,一乾禮儀拜見後,雅漾終於被蓋上了蓋頭,由人扶著一步步跨出夏府高高的門檻,走入另一個男人的生活。

她低著頭,蒙著大紅喜蓋,隻能看見地麵上那一點點的麵積。

一雙厚底靴走到她麵前,停了下來,那是李士彬的靴子。

有有人扶著她,上了八抬花轎,鼓樂隊一路吹吹打打,離開延州城,往更北的金明寨去了。

再後來的一堆儀式裡,雅漾幾乎是麻木地如牽線木偶一般疲於應付著不知道哪裡來的什麼人對她行動作出的指令。

厭惡這樣的婚禮形式,她開始想念二十一世紀的西式婚禮了。

罷了,就這樣吧,反正再怎麼折騰就是一天,忍一忍吧。

就這樣,經曆了整整一日的吵鬨折騰,洞房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最後都識相地被趕了出去,隻留下雅漾與李士彬。

雅漾靜靜坐在床沿,透過巾蓋下方看到李士彬的靴子正立在自己麵前,暗暗思量著,以後就要改稱呼了。

應該叫他什麼呢?

士彬?將軍?還是像那些古裝片裡叫他相公?

嗬嗬,相公這個稱呼好像有點酸,而且她也想象不出從自己嘴巴裡冒出這兩個字時的搞笑表情。

李士彬揭開正紅的喜蓋,正好看到雅漾坐在床沿傻傻微笑著的表情。

雅漾抬頭,唇角依然帶著笑意,撞入眼簾的,是李士彬英俊溫暖的輪廓。將她的眼睛與心一同照亮。

原來,古人的婚禮最激動人心的時刻,是在揭開蓋頭的一瞬間。

一天的疲勞厭倦,都因為蓋頭那邊的那張微笑著的臉孔的出現,而消失殆儘。

雅漾站起來,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嘴唇,主動上前抱住李士彬,將頭靠在他胸前,聽他強而穩健的心跳聲。

很安全,很放鬆。

“終於嫁給你了,好不容易啊。”

李士彬在頭頂失笑:“嫁給我哪有那麼難?”

雅漾噘了厥嘴,“好難的,一個女人要嫁一個自己喜歡,又喜歡自己的人,很難。”

感覺自己被抱緊了一點,“你不是嫁到了嗎?”

雅漾點點頭,是啊,難得能嫁給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幸運。

屋外不知是什麼聲音,吵吵鬨鬨地,打破洞房曖昧安靜的氣氛。

雅漾皺眉,試圖越過李士彬往外看。

李士彬也聽到了,回頭望了望。

房門是緊閉著的,根本看不到外麵的情況。

他回頭對雅漾說:“可能是我那些將士們,他們難得有機會鬨一下,由他們去吧。”

雅漾點頭,忽略門外的吵鬨。

“你剛才在笑什麼?”李士彬問。

“哦,我在笑,不知道嫁給你之後要叫你什麼了,覺得哪個稱呼都有些怪。”

低下頭,微微紅了臉。

聽到李士彬的笑聲,低低地,似乎很快樂的樣子。

外麵的吵鬨聲更響了,響到已經開始破壞洞房的氣氛了。

雅漾看著李士彬臉上有一絲不悅,趕忙安慰他:“你一定是平時常苛責這些將士們了,他們才故意吵我們的。”

李士彬尷尬笑了笑,還是搖了搖頭說:“我要出去看一下。”

雅漾鬆開抱著他的雙臂,有些鬱悶地點了點頭:“好吧,早點回來。”

望著他往外走到門口,雅漾一屁股坐了下來,心中似乎空空的,隱隱覺得不安,卻不知道哪裡有問題。

李士彬人還未到門口,高高的隔扇門已經“嘭~~~~~”一聲被撞開。

門外一個渾身帶血的士兵直挺挺地倒下來,身體軟軟地掛在及膝高的門檻上。

洞房是鮮豔的紅,士兵身上的血也是鮮豔的紅。

那紅得刺目的顏色,仿佛一把最尖利的利刃刺入雅漾的心裡。

剛才的不安在幾秒鐘內就被那個倒下的身影印證了。

李士彬回頭看了一眼雅漾,眼神裡也透露出不安,似乎他對這突然的事情有更深一層的認知。

雅漾沉了一下心,試著用不太顫抖的聲音說:“出去看一下,我冇有關係。”

李士彬低下身,扶起那個人,問:“怎麼了?”

那人滿是鮮血的臉抬了抬,但卻似乎是冇有力氣一般,隻一下,就又低低地垂下去。

艱難呼吸了兩聲,從口中逸出兩個含混的詞,“詐~~~~~~~~~~降~~~~~~~~~~”

語畢,再也冇有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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