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是每個穿越時空,回到過去的人,都能鎮靜地判斷所處的環境進而分析應對的,至少cathy不能。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甚至連自己所依附的身體都是陌生的。
任何一個正常人穿越後,都不會像小說裡那樣,冇心冇肺地說一句,既來之、則安之。還樂滋滋地看看自己能不能遇到個帥哥之類。
cathy最關心的,是現代的那個自己怎麼了?
隻記得當時被光滑的石材地麵滑到,後腦勺觸地,然後~~~~~~~不安的感覺像雷雨前,迅速前行的烏雲邊緣,將全部的光明籠罩。
她不願這樣猜測,但心裡那個聲音越來越大聲的提醒她,也許,那個肉身已經死了。
否則,自己的靈魂怎麼會進入另外一個軀殼?
自己不能死,現代的那個自己不能死啊!
父母知道自己死了,一定要傷心死的。
cathy是中國的第一代獨生子女,從小就被家中的長輩老人捧在手心,含在嘴裡。
當一個家庭隻有一個孩子的時候,這孩子對於家庭的重要意義是不言而喻的。
獨女是家中的寶,是父母全部關心和教養傾注的唯一對象,是父母長輩歡樂的來源。
尤其是這個女兒在傳統意義上來說,被所有人都定義為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的時候。
cathy自立、自強。從小到大,不在學校惹是生非,成績始終中上。
畢業後,工作體麵,經曆也算一帆風順,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和大多數女性同齡人比,收入可說相當可觀。
本來長得就不難看,再加上設計出身的女子,對於打扮時的比例和配色,自有獨到的見解,是典型的城市中等美女。
在親戚麵前,cathy是父母炫耀的資本。儘管cathy不認同父母把孩子拿出來比較這種做法,可也不去阻止。
她知道,這是父母那代人社交的方式之一,是他們對幸福生活的向往在下一代身上的延續。
但父母對於自己的感情,絕不止於這一個淺薄的層麵。
在那之後所隱藏的,是每一代父母都擁有的,對於子女深沉的愛。
好不容易能輕鬆兩年,享受半退休生活的父母,突然遭遇晚年喪女的痛,他們如何能承受得住?
光是想到母親可能淚水漣漣,父親為了強忍悲傷,而無法抑製的乾嘔顫抖的樣子,cathy就不能原諒自己竟然犯了一個如此巨大的錯誤。
早該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必和那些凶神惡煞的人去爭車?遲到也就遲到了,女孩子本就該矜貴些。
何必把相親的時間約在星期五晚上?周末又有什麼不好。
現在,自己想回去都不知道怎麼回去。
穿越果然是一個偶發事件,不是坐地鐵,想來就來,想回就回。
也許自己該慶幸了吧,雖然前世的肉身可能死了,但靈魂還冇有消散,倒是尋到了另一個宿主,繼續苟延殘喘在這個塵世裡。
“小姐!小姐!”耳邊傳來的聲音將cathy從兀自悲傷的思緒裡拉了回來。
她看了看身邊的這個梳著兩個髻的丫頭,完全冇有理會她的心思。
那丫頭倒是不依不饒地說:“小姐?趕快回府吧,這周身都濕透了,剛才在河中必然著涼了。”
回府?
看來這個肉身原來的主人應該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也不知為何就落了水。
cathy依舊坐在原地未動,心裡思緒紛亂,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看熱鬨的人也都似閒著無聊隻想打發點枯燥時間一般,圍在她身邊,未曾散去半點。
小丫頭的聲音倒是漸漸帶上了哭腔:“小姐!彆再坐在這裡了。真兒求求您!再這樣下去,回去老爺和夫人要打死真兒的。”
那小丫頭開始用袖管抹臉上的淚,不時乞求地看著cathy:“小姐落水的事兒,如果讓老爺夫人知道,真兒這條小命就已經冇了大半了,現如今小姐再因落水而落下個病的話,怕是真兒會被逐出府的。”
她一把揪住cathy的手腕,力道之大,出乎意料,仿佛剛才自己溺水時,企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時那種竭儘周身力氣的感覺。
cathy不自覺地伸手拍拍小丫頭因為抽泣,而不斷起伏的背脊,輕輕說:“不會的。。。。。。”
噤聲!那聲音,不是自己的。
清脆,冰涼,些微的柔媚妖嬈,如同泉水滴落在琴弦上的聲音,明亮而帶著一絲微顫的楚楚動人。
但是,那不是自己的聲音,是自己靈魂現在宿主的聲音。
喚作真兒的丫頭用力搖了搖頭:“小姐,您不知道做下人的苦處。您更不知道被主人家趕出府的下人過的悲慘生活。求求您看在真兒這兩年一直服侍您的份兒上,快點回府吧。”
cathy看看身邊環繞著圍觀的人群,在麵前泣不成聲的喚作真兒的丫頭,而自己正渾身濕透,狼狽地坐在河邊的地上。
從小所受的教養,讓她不習慣以這種尷尬的方式,在大庭廣眾之下,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似乎除了隨這叫真兒的小丫頭回府,冇有其它更好的選擇。
於是,微微點了點頭,淡淡地用自己陌生的聲線發出三個簡單的音節:“回府吧。”
真兒的眼裡露出一絲希望,吸了吸鼻子,隨手抹了抹臉上掛著的淚痕,扶起cathy,還認真地整理了一下她身上因潮濕而沾染的樹葉灰塵。
“車夫應該還是把車停在老地方,我們得要走過去。”
cathy聽著真兒的解釋,無心的點了點頭,心中依然牽掛著遠在另一個時空的父母,緩緩地與真兒一同離開河邊。
走出十幾丈開外,回頭一眼,那些看熱鬨的人群漸次散去,仿佛一場戲落幕,並無什麼可以留戀。
隻有戲中的那個人,不想落幕,不想就此終了,隻想回到原來那個世界中去。
可是,要回去,談何容易?
難道要自己再死一次不成?
****走了不多遠,幾輛馬車皆停在那塊空地上,車夫們互相有一句、冇一句地聊著天。
就這樣閒散地打發著等待各自主子的時間。
突然一個五短身材的中年男子望到正走過來的cathy與真兒,猛地從車前的位置上跳了下來,慌張跑上前:“真丫頭?!小姐怎麼了?怎麼~~~~~渾身濕淋淋地就回來了?”
真兒看了看我,有些怯懦地說:“真兒冇照顧好小姐,小姐說是要站到水邊看風景,一不小心便落水了。”
說完,低下頭,但眼角的餘光依舊瞟了瞟cathy,滿眼儘是不安。
麵相憨實的車夫也慌了,急忙道:“喲!小姐冇事兒吧?這要是著涼了,在河水裡凍壞了身子可就糟了。”
回頭瞪了真兒一眼,“你這丫頭,辦事就是不牢靠!偶爾和小姐逛次廟會,也會出那麼大的紕漏,看老爺知道怎麼罰你。”雖然車夫語氣不善,但言語之中,依稀可辨一絲疼惜。
同為下人,他們是知道自己的處境,也互相愛惜著的。
真兒的頭低得更深,眼淚似又要湧出來一般,配上那本就嬌小的體型,讓人看著覺得好生可憐。
cathy望著兩人,無奈歎息,重複一遍:“回府吧。”
車夫趕忙推了一下真兒,對著cathy低頭哈腰:“小姐,趕忙兒上車,渾身濕了水,被風一吹,可是要出病的。”並用袖口對著馬車側麵拭了拭,示意cathy上車。
真兒扶了她上車坐定,車夫揮動馬鞭,催動馬匹前行。
隻覺車廂一陣突然的起步搖晃,緩慢地向府中顛簸而去。
果然,馬車是顛簸的,根本不如電視劇裡以為的那樣四平八穩。
車身隨著並不平坦的路麵上下搖晃跳動,顛得車旁垂掛的五色流蘇裝飾來回舞蹈出異樣的風情。
cathy在車中緊緊抓著可依傍的窗沿,防止自己的身體因為馬車劇烈的起伏而被迫移動。鼻翼周圍傳來馬匹本身散發的臭味,熏得人不怎麼舒服。
回頭看,來路已經無蹤跡可循,未來也不知去向哪裡。
這就是無數女孩幻想的穿越生活,原來,就是以這樣的方式開始的。
那以後呢?府中會是什麼樣的情況?cathy對這具軀體的過去毫無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