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四章民族與個人
我瞥了王薛一眼，在我看來，王薛身為陰間十殿下，自信，大方，與生俱來的帝王氣質。
在我麵前，她還是頭一次露出這麼複雜的表情。看著有些惆悵，有些擔憂之色。
看來，陰間發生的這種事，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料。
“後果呢？”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所以隨便的問了一嘴。
“馮寧……”就在這時，十殿下突然看著我，那眼神的情緒更加複雜了。
我愣住了，這次……她不像是因為陰間那個所謂複蘇在看我。更像是……另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對我個人。
“咋啦殿下。”我疑惑。
“你這家夥……相信輪回嗎？”十殿下突然問我。
“靠，十殿下，你這話說的，你一個陰間的十殿下都出現了，我能不信嘛。”我想了想，又說道，“就說我吧，我本來是被人奪舍，後來誰知道就醒了。”
“對於輪回這個說法，我還是信得過的。”
聽了我的話，王薛笑了笑。
我愣了一下，“咋地，十殿下，你不信？”
聞言，王薛很認真的說道，“我不信。”
我睜大眼睛，“啥？你陰間的十殿下不信輪回？”
結果，王薛卻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曾認識一人，他曾扒開了天道一角……裡麵裝的是人。記得不？”
我點了點頭，“這個我自然記得，我還因為這個事有些吃驚呢。到現在我都想不明白，天道裡麵怎麼可能是人？”
然而王薛卻認真道，“那人……是我人間的道侶。他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我愣住了。
王薛卻深吸一口氣說道，“他天資聰慧，修煉天賦極高。他以自身之力，踏入無相之境……他的術法滔天，可稱仙。”
“然而有一天，他打開了那天道的一角……掀開之後看到，裡麵都是人……有你們聽過的神話傳說的人物，也有那世間的普通人……它們攪在一起，創造了那天道。”
聽到這，我也有些意外了，我冇想到我居然跟她的道侶很像。
另外我也有些不理解，這天道怎麼會這樣？
“怎麼能打開那一角？”我說出了我的疑問。
“打不開了……”王薛搖了搖頭，給了我一個說不出啥感覺答案。
我疑惑的盯著她，王薛卻笑著說道，“馮寧……你曾去過陰間，去過那奈何橋，見過那沙漠。那你想過冇有……那些沙子……”
看來王薛對我還是很關注的，連這個事都知道。但不等她把話說完，我打斷道，“是人。是人的屍體。”
王薛有些意外，隨後抿嘴輕笑，“看來你知道的真不少。”
但我還是納悶道，“那不是朝聖嘛？跟輪回有啥關係？跟這天道又有啥關係？”
王薛看著我，臉上掛著笑意，“那就是天道……”
“但它們都死了……”
“那是曾經的天道……”
“它們曾掌控一個時代，然而最終會被新的時代所替代。”
聞言，我愣了一下？這個解釋，我有些懵。
但隨後我卻忍不住說道，“這麼說來的話，那我們也是天道？”
王薛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它們是曾經的天道。”
跟著見我還有疑惑，她看著我，拿起了我的茶喝了一口說道，“馮寧，世間之事，我們說不清也道不明的。”
“都說陰間陽間，但你有冇有想過一件事，陰陽其實一直都在。陰陽或許並不是對立，而是同處一個空間？”
我驚訝，“你得意思是陰間陽間？其實是連在一起的？而不是複刻？”
王薛點頭，“是這個意思。”
我搖頭道，“這個……怎麼可能？要是那樣的話，那擺渡人擺渡船，其實是通往外麵？但這個外麵？又是怎樣的存在？”
聞言，王薛笑道，“馮寧，你如今雖然得道了，但也就得道了。你不是總問我仙是啥嘛？仙在哪嘛？我算不算仙嘛？”
“那我問你，你如今跟我一樣都是無相境……你說這仙，到底算個啥？”
我看著王薛，她也在看著我，但此時此刻，我卻被問的啞口無言。
我想說我哪知道，但這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有關仙的所有事，其實都是我的猜測，哪怕有一些相關的資料和事情做對比，但最終也是個猜測。
我冇成仙，冇飛升，冇看到真正的仙，也冇有成為仙，好像就冇法子給這個東西做定義。
“哈哈哈，看你吃癟的樣子，我真的好開心。明白了？”王薛反問我。
“嗬嗬，明白了。你確實啥也不知道。”我也跟著笑了。
到了無相境，我便是這世間的神佛了。但說到底，我的認知還是原來的認知。
王薛跟我一樣。
想著，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但你在陰間千年，能否輪回……還是能清楚的吧。”
聞言，王薛搖頭，“我以前是信的，但自從你的出現，我不信了。你是你，你不是他，哪怕你們都長得一樣，你也不是他。”
說完，王薛深吸一口氣，眼神惆悵，“死了……就是死了。哪怕踏入那輪回之門，活出來的，也是另一個人。”
我剛要說話，王薛卻看著我，打斷我，“馮寧，這是事實。這也是那些輪回者不願意輪回的原因。”
“一旦踏入輪回，那就不是自己了。”
“這世間尋長生，求仙問道，其實就是想活的是自己……”
聽到這，我也是微微的愣住了。我倒是冇想過輪回會有這個說法。
但想想還真的有幾分道理的。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要是這麼想的話，那這世人的繁衍香火，到頭來其實也是大夢一場。”
“一個人再厲害，活在世間再有力量。子孫後代香火好……但踏入輪回，又是其他人了。”
“這不是空悲切嘛？”
聞言，王薛卻笑道，“那不對。”
我奇怪，“哪不對？”
王薛認真道，“馮寧，你這個格局小了。香火繁衍，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一個民族的事。”
“民族香火……才是真正的永生。”
“很多古之帝王，做的是這個事，而不是……個人的得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