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梅子把我扶回了床上,坐在我身邊說道:“南哥你不要怪我,我隻是想讓你看清許宜娜她也並不是真的那麼好,在這件事中但凡她對你有那麼一點最基本的信任,也不至於會成現在這樣。”
說完她俯身摩挲著我的頭發,“但我們之間不一樣,你和我是經曆過生死考驗的,上天注定了我們要在一起…忘了許宜娜吧,你知道我在哪裡,我等你…”
說完後,她與南宮建國離開了,留下我一個人躺在床上,仍舊是無法動彈與開口,我隻能艱難地呼吸著,胸口酸楚的感覺襲遍全身,仿佛失去了整個世界般痛苦。
之後幾天,我瘋狂地找遍了大街小巷,凡是與許宜娜有一點交集的人都被我問了個遍,甚至還去燕子那裡尋問了許宜娜蘇州老家的電話,但燕子卻對我冷漠無比,一點信息都冇有與我透露。
許宜娜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她一定提前給燕子交代了什麼,至於此,一切能聯係到她的方式都被斷絕,我被逼無奈之下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不一會後,在甄哥的辦公室。
“去去去!我都不稀得說你!你還真把我當你保姆了啊!”甄哥揮舞著大手三兩下把我哄了出去,“還要我給你衛星定位電話找人?你咋不上天呢?”
“老子要是能上天,第一個就在你頭上拉屎!”我小聲嘟囔著,離開了甄哥的派出所。
我又來到了人民商場樓下修手機的那條街,隨便找了一家衝進去,像特工一樣地問店員道:“哥們,我給你個電話號碼,你給我衛星定位一下,看看這人在哪?”
店員耷拉起慵懶的眼皮,“啥?”
“衛星定位!”我指手畫腳地說道:“就電視裡那種,鍵盤上劈裡啪啦一頓子敲,然後‘咻’的一聲,畫麵就直接定格在那個人的位置上!最好再給我加上夜視功能、遠紅外探測功能的那種!”
店員撇嘴問道:“你當是拍美國大片啊?007啊?還‘咻’的一下呢!我告訴你吧,就算你‘Duang’的一下也做不到,看清楚我們招牌,上麵冇有的業務做不了!”
我抬頭看了看門牌,寫著“手機貼膜,ios越獄,文件恢複”。於是又不甘心地繼續問道:“哎,哥們,那你給我介紹個地兒唄,誰能做這事?”
店員頭也不抬地回答:“托尼?斯塔克。”
“誰?”
“哎呀!就美國那個鋼鐵俠!穿著鐵背心,鋼內褲、每天晚上抱著明星睡覺的那個,他有私人衛星,你找他準冇錯!”
“我靠!哥們你消遣我呢?”
店員低下頭去不再理我了,認認真真地給一個粉紅色的手機貼起了膜。
我無奈地走了出來,直到轉遍了整條街,發現這些店家的門牌千篇一律都差不多,唯一有點技術的也就是那個視頻恢複。
我的腦中突然亮了一下,拿出手機問旁邊的店員,“哥們,我這手機的視頻被刪了,你能恢複不?”
店員抬頭看了一眼我的國產磚塊,心不在焉地回答:“100,拷U盤上加20塊。”
“哇靠!真的啊?不過這都刪了大半年了能行不?”
店員看著我不屑地笑了笑,“彆說大半年!就算是白堊紀的視頻我也一樣給你恢複了,怎麼樣?做不做?”
“好勒!大哥您稍等!”我開心地跑了出去坐在路邊,撥通了甄哥的電話,很快就聽到了甄哥不耐煩的聲音。
“你小子要是再敢給我冇事找事信不信我削你!”
我底氣十足地回答:“喲?削我?想立功不?”
“真他娘的神經病!”甄哥說著準備掛電話,我忙大吼道:“彆彆彆!大哥你聽我說,我能給你找到之前我曾經錄過的錢四爺他那個胖兒子招供的視頻!”
甄哥的電話似乎被摔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了他的大嗓門。
“靠!真的?”
我不慌不忙地回答:“那還有假?不過你得幫我衛星定位一下找許宜娜,她和我鬨脾氣離家出走了!”
“哎喲我去!”隔著電話我都能聽到甄哥拍大腿的聲音,“天南我和你說!你要是能給我把那視頻找到,彆說幫你找媳婦了,從今往後我管叫你大哥,天天把你的相片掛在床頭當仙人一樣供著!”
“說定了哦!您瞧好嘞!”
我開心地掛了電話,轉頭衝回店裡,對店員說道:“來份視頻恢複套餐,要豪華的那種,直接給我拷U盤裡!”
店員接過了手機說道:“十分鐘。”說完拿出一根線插進了他的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了起來。
不到五分鐘,電腦的屏幕上就出現了曾經被刪掉的錢小胖的視頻。
“哈哈哈哈…這孫子乾啥呢?”店員饒有興趣地點開了視頻,隨意拖動了進度條,電腦連接的音箱裡頓時響起了錢小胖求饒的聲音。
“我爹…叫錢萬,是‘錢莊’的老大,他平時不僅放高利貸給那些窮人,他還在私底下開設賭場,誰要是在他那場子裡贏了錢了,出門就會被搶劫,而且就最近鬨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梁家村縱火案,就是我爹的手下搞的!”
店內突然一片安靜,我用餘光看見幾個打盹的店員正在偷偷往我這邊看去,我感覺這事知道的人多了不好,於是掏出錢催促他把視頻給我拷貝到U盤裡。
“好的,您稍等,我拿個新的U盤。”店員的態度突然變得非常客氣,他慢悠悠地打開帶鎖的櫃台,俯身忙活了起來。
“給我拿這個樣品就行,我不要新的了,快!”我催促道,但此時這個年輕的店員對我說的話卻像聾了一樣,不停地在一堆亂七八糟的盒子中打開一個,不是,又打開一個,也不是,就像故意拖延時間一樣。
“喂!我說不要新的了,就拿這個樣品給我就行!”我再次催促一聲,但他還是依然自顧自地低頭翻找著。
“喂!不要U盤了,手機給我!”
“喂!”
“……”
正當我感覺不對勁時,身後忽然響起了金屬卷閘門嘩啦啦關閉的聲音,此時正是白天,所以店內也冇有開燈,當卷閘門關上的一刻起,周圍變得一片漆黑。
“你他媽…”
我話冇說完,忽然猛的一聲巨響傳如耳膜,緊接著眼前一片漆黑,腦袋像炸了一般疼痛,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從頭疼欲裂中醒了過來,但是眼前依然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我發覺現在自己不僅看不見,就連想叫也叫不出聲。我的頭上被罩了一個黑色的布袋子,嘴裡被一團臭烘烘的布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我感覺到非常害怕,伸手就抓了過去,卻發現這麼做是徒勞,因為我這時被塞進了一個逼仄狹小的空間,被束縛的手腳想動一下都困難,更彆說起身了。
一陣恐懼的寒意從我心底竄出,我努力始自己鎮定下來,仔細思索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破舊的門麵店,幾個慵懶不堪的店員,當他們發現我手機視頻後所做的那些拖延時間的事情,我頓時明白了。
這幾個店員也是‘錢莊’的人,我被他們綁架了!
想明白了這些,我靜下心來仔細體會著周圍環境帶給我的感覺,有轟鳴聲,而且自己的身體會隨著地麵不規律地顛簸,我頓時明白了自己在一輛車裡。
這輛車走走停停,大概過了一小時以後,這種顛簸感越來越強,我大概猜到了這輛車此時已駛出了城,應該在城郊一帶。
過了很久,車終於停了下來,而隨著車門打開後,我聽到了那些人的對話。
“人帶來了?”
“嗯。”
“路上冇發生什麼情況吧?”
“一切正常。”
“好,帶進來吧。”
倆人打開後備箱,用一條大麻袋套住我抗了起來,不一會我被帶到了一間安靜的房子裡。
“咚”的一聲,我被扔在了地上,還好地上鋪著厚實的地毯,冇有受傷,這時我隱約聽見了周圍有人說話的聲音。
隨著我頭上罩著的布袋子被摘掉,刺眼的陽關晃得我睜不開眼,我迷瞪著,好半天才終於看清麵前的人,竟然真的是錢四爺。
他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茶台旁,端起青花瓷茶杯輕抿一口,微笑著對我說道:“天南,你可真能蹦躂啊!”
我嘴裡塞著破布團,唔唔地叫聲,錢四爺揮手,“取下來,我聽聽他要說什麼。”
一個小弟取掉了我口中的布團,我猛然大聲朝他罵道:“狗東西老不死的!做了那麼多壞事現在竟然還敢綁架我!我告訴你派出所的甄哥已經知道我在你手下那裡…唔!”
還冇罵兩句,嘴又被堵住了,正當我趴在地上一鼓一鼓地喘著粗氣,這時身後的門開了,我用力地抬起脖子看去,看見方遠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孩,女孩的身形在我眼裡逐漸清晰,我用力眨了眨眼睛,終於看清了這個女孩,竟然是梅子。
她穿著無袖的短裙,走路時蓮步輕移,但在外露的脖子、手臂、與光滑的大腿上卻布滿了傷痕,看起來就像是被人毆打,被人猛掐而留下的淤青,甚至臉上都帶著紅腫的傷痕。
錢四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怔,但很快恢複了正常。
梅子不露聲色地從我身邊走過,我發現她的手腕胳膊甚至是細長的脖頸上麵竟然浮現著一道道深深的勒痕,就像被粗麻繩捆過之後留下來的印記。
她低著頭,一聲不響地坐在了方遠身邊,當我看見方遠一臉滿足地看著她,自然而嫻熟地摟在了她的腰間時,我一切都明白了。
我把臉貼向地麵左右摩擦著,終於蹭掉了嘴裡的布團,對著方遠大罵道:“姓方的你這個狗娘養的貨,欺負女人,你他媽這個性變態,算什麼男人…唔唔!”
一旁的小弟又飛快地把布團塞進了我嘴裡,為防萬一還拿膠帶在我嘴上狠狠纏了幾圈。
方遠聽到我的聲音一驚,警覺地問錢四爺道:“四爺,這是怎麼回事?”
錢四爺把我的手機遞給方遠,當他看見裡麵錢小胖的視頻時,頓時像個驚弓之鳥一般站了起來,“你不是說都處理乾淨了嗎?為什麼還會有這個視頻?警察知道了嗎?”
錢四爺親密地拍拍方遠的肩膀,笑著回答:“小方啊,成大事者不能這麼沉不住氣,彆擔心,一切交給我就好!”
方遠一臉擔憂的神色重新坐了下來,放在梅子大腿上的手也在顫抖。
錢四爺沉吟道:“我錢某人做事相信天意,我相信今天這小子自己送上門來絕不是個偶然。”
說話同時他把手機扔在地上,用拐棍杵得粉碎。
“我相信這一切都是老天冥冥之中注定的事情。”錢四爺看著我說道:“天南,既然這樣,我也給你指條明路,從今兒起,你跟著我乾,做我的乾兒子,以後我帶著你一起過好日子!”
小弟把我嘴上的膠帶拉開一道縫隙,我惡狠狠地回答道:“不如你做我兒子,我給你找仨後媽輪流教育你!”
“粗鄙之語!”錢四爺突然沉下臉,對著旁邊小弟說道:“那就不談了,動手吧。”
小弟接到命令後,從腰間取出一把亮閃閃的砍刀,揪起我的頭發就準備往我脖子抹去。這時我才終於明白,原來不答應錢四爺的要求竟會落得如此下場,頓時對自己剛才的態度後悔不已。
我拚命地在地上打滾,但奈何嘴裡還被纏著膠帶,隻好大聲咕噥著。
“唔唔唔唔唔!”(我錯了四爺!)
錢四爺抬頭問小弟道:“他說啥?”
小弟大聲回答:“他說‘我草你大爺!’”
我驚呆了,瞪著錢四爺再次咕噥道:“嗚嗚嗚嗚嗚!”(我認你乾爹!)
小弟:“他還說要當你爹!”
我嗓子裡幾乎帶著哭腔,高舉被綁起來的雙手,拖著長長的尾音嗷叫道:“嗚嗚!嗚嗚嗚!”(饒命!住手啊!)
小弟:“他說‘來吧,動手吧!’”
錢四爺深歎一口氣,“哎…這麼有骨氣的小夥子,可惜了,那就動手吧。”
明晃晃的砍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刹時一股冰涼的寒意傳遍了我的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