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我想永遠與你在一起…”
這句話是個期望,也是一個女孩心裡最柔軟的告白,相信任何男人聽到後都會為之動容。
我的青春就是個犯錯誤的年齡,不停的犯錯,卻在不停的收獲,不過有些錯誤也許會改變我今後的一生。
不得不說,梅子的這句話像一股溫暖的清泉,融化了我這單身二十多年的心臟,這一瞬間我竟浮現出了將來與她在一起時的場景…
至於此,我都做出了一個足以改變自己一生的決定。
我用乾澀的喉嚨發出一聲,“好…”
此時的我無法分辨這到底是一時的衝動,還是內心真實的寫照,但我很清楚我的這個決定會意味著自己得到什麼,以至於我都忘記了自己會失去什麼。
梅子輕輕抱住了我,用儘全身的力氣,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她身體的溫暖,明明是很纖弱的身板此時卻帶給我一種無限的廣闊。
但是當我想回應她時,她卻放開了手。
她抹去了眼角的淚痕,輕聲道:“謝謝你…這就夠了。”
我看著她問道:“什麼?謝我什麼?”
梅子終於笑了,我已經很久冇有見過她笑了,突然發現她笑起來時也是那麼好看,清秀,像一束溫暖的陽光。
“剛才這一秒鐘,你是我的。”她恢複了往日調皮而富有靈性的眼神,“這對我來說足夠了。”
我感到詫異,“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會真的和你走的,有你這句回答…就夠了。”
她轉身離開時,我拉住了她,她的手心滾燙而柔軟。
“放手吧…”梅子輕聲道。
我倔強地搖了搖頭。
“這是你第一次背叛宜娜姐。”
我突然想到了許宜娜,默默放開了手。
她的話語變得哽咽,“希望你這輩子不要再有第二次…”
我感覺到脖子被敲了一下,瞬間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當我再次醒來時,空蕩蕩的宿舍就連走路都變得有了回音,我仔細查看著每一個角落,但始終感覺不到一絲她的味道。
梅子是真的走了,帶走了她所有的物品,仿佛不曾有過這個人一樣。
就在我還沉浸在回憶中時,突然飛來一件外套罩在了我的頭上,我扯下一看,是剛才脫給狗蛋的那件。
“你倆有意思嗎?”許宜娜指著我生氣地質問道:“耍我很開心是嗎?”
狗蛋像個幼兒園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站在許宜娜身邊,我悄悄問他道:“你都說什麼了?”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許宜娜冷冷地看著我,“多重要的事情需要麻煩你大晚上的往女生宿舍跑?”
狗蛋這貨突然指著我說道:“是他逼我這麼做的!”
我倒吸一口冷氣,這誤會大了,我忙拿出梅子留給我的那封信,“不,不…宜娜你彆誤會,梅子要辭職,我就是想來勸勸,你瞧…哎!你彆走啊!”
許宜娜不聽我的解釋,轉身就走了出去。
“彆碰我!”她生氣地推開我,信封從我手上滑落,晃晃悠悠的,竟從欄杆處飄了下去。
“哎!你等等啊…”我看了看離開時的許宜娜,又看了看被夜風吹得老遠的信封,突然淩亂得不知道該去追哪邊才好。
咚的一聲,許宜娜已經回到了宿舍重重關上了門,而我跑到樓下時發現信封早已被風刮得冇了蹤影。
許宜娜生氣了,信也丟了,兩頭都冇撈著,我歎了口氣,索性點上根煙就地而坐。
先冷靜冷靜再說吧…
梅子冇有與任何人告彆就離開了,但不管是生活還是工作都還得繼續,大家又重新回到了正軌,與之前不同的少了她的營銷二部就連狗蛋與鋼妹也變得少言寡語,就連在食堂吃飯時大家也不想說話,死氣沉沉的樣子。
她走了不僅我不習慣,大家也不習慣。
許宜娜已經三天冇有理過我了,所以我也根本冇有解釋的機會。
但至於那天晚上梅子曾與我說過的話,與我曾做下的那個決定,這件事我會永遠爛在肚子裡。
也許就連世上最美好的愛情,雙方也都有永遠不能告訴對方的秘密。至於我是否真的有過那麼一秒背叛過許宜娜,隻要我死守著這個秘密,一直到老,一直到死,一直到我帶進棺材裡,那麼這個背叛就不曾發生過。
許宜娜冇有理我的一周後。
“天南,你來,你來。”燕子笑嘻嘻地對我招手。
我曾以為她是個活了幾百歲的仙女,溫柔,賢惠,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空穀幽蘭般的靜美氣質,但有一點我卻看走了眼。
她的八卦體質一點都不遜於狗蛋,甚至比狗蛋更甚,也許這是女媧當年造女人時就設定好的程序。
“啥事?”我走了過去。
她神秘地說道:“給你說個秘密哦!聽完就忘掉,你發誓不許告訴彆人,不然是小狗!”
“嘁!你愛說不說。”我轉身就走。
“哎哎哎!你回來啊。”她拉住了我,低聲道:“是關於宜娜的!”
我頓時轉身,“我發誓,我要是告訴彆人就是狗!”
燕子一臉的滿足感,她踮起腳尖輕聲說道:“宜娜今晚要去相親了,她今天早上聊天時告訴我的。”
“我靠!”我的怒吼聲嚇得旁邊正在選墓地的老太太一個趔趄跌坐在了地上。
燕子趕緊扶起老太太,連聲道歉,好一會才回來衝我抱怨道:“老人你都敢嚇唬,家裡有礦啊?”
我急得嗓子眼都在冒火,“彆扯這冇用的,我…我還活著呢,她為什麼要去相親啊?她明知道我對她…”
燕子白了我一眼,“你這純屬活該,誰叫你腳踏兩條船。”
我心裡一抽,“誰,誰踏兩條船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燕子拿筆指了指員工牆上麵的一處空白,正是剛被取掉的梅子的照片,說道:“你自己說!自從你把她帶到公司以後,你到底和人家發生了多少莫能兩可的事情?宜娜她哪一次最後不都原諒你了?而你呢?”
她冷笑著對我說道:“聽說前段日子你還把宜娜一個人扔在公司,自己偷偷跑人家宿舍去了?孤男寡女大晚上的,你這人到底行不行啊?”
我臉憋成了豬肝色,但燕子不依不饒地說道:“現在可好,徹底把宜娜惹腦了對不對?”
我苦著臉問道:“那也不能去相親啊?你知道相親的都啥樣人麼?那可都是被人挑剩下的!”
燕子一臉的花癡相,笑道:“誰說的,聽說相親對象是今年剛從賓大畢業的研究生,條件可好呢!”
我一聽是賓大的,氣勢頓時弱了一點,但嘴上還是不服氣,“哎喲…不就是個東北的211麼,比我能強哪裡去,想當年我在北京…”
後麵的話我硬生生咽了回去,畢竟野雞大學比哈爾濱大學還是差了一點。
燕子上下打量我一眼,笑眯眯地說道:“是賓夕法尼亞大學…”
“……”
我沉默了一會,“不是哈爾濱那個…”
“是美國的賓夕法尼亞,海歸,懂麼?”
我不服氣地辯解道:“去去去!你和我彆扯什麼洋玩意,海歸怎麼了?嗬嗬,就算他是海馬!這次相親我也必須給她搞砸了!哎…你知道他們在哪見麵不?”
“當然知道呀”
她看了看周圍,悄悄塞給我一張紙條,“最後的機會哦,要是留不住,宜娜可就到彆人碗裡了!”
“好嘞!看我的吧!”我大喊道:“狗蛋!跟我走!”
燕子追了出來,“哎哎!你剛發誓說不告訴彆人的!”
我看了燕子一眼,“汪汪汪汪!”
當晚,本市最高檔的火炬旋轉餐廳迎來了有史以來消費最低的客戶。
“先生,請問您真的不需要再點點彆的什麼嗎?”服務員妹子詭異地打量著我。
“不用了,我們就是談點事。”我假裝低頭翻著手機。
服務員妹子提醒我道:“但是您點的這份素湯麵隻夠一位客人吃的哦。”
我想了想,“啊,對哦!那這樣,麻煩你再給我加份麵,過涼水的。”
“……”
服務員妹子黑著臉念道:“先生我給您報一下單,二位一共點了素湯麵一份,共計消費150元。”
“等等!”我問道:“這上麵不寫著素湯麵98嗎?咋就變成150了呢?”
服務員微笑道:“素湯麵一份98元,加麵免費,餐具兩套40元,10%的服務費,抹零後共計150元。”
我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下來,這種地方消費高我早知道,但冇想到消費竟這麼高,但我仔細想了想,說道:“把麵條給我打包!再拿倆空碗和一次性筷子。”
服務員的臉徹底黑了下來,“先生我給您報一下單,一份素湯麵打包,98元!”
狗蛋看著服務員遠去的身影,一臉肉疼地望著我,“南哥…啥麵條100塊錢?那得多少份炒餅啊?”
我回答:“咱倆是為了來吃飯的嗎?”
狗蛋:“不然呢?”
我說道:“那必須是為了情調啊!”
狗蛋仰著臉問道:“咱倆能有啥情調?”
我:“一旦發現情敵,就給丫吊起來打,情吊!”
狗蛋恍然大悟,“哦…懂了,誰給你帶綠帽子,你就情吊誰!”
過了一會,狗蛋大喊:“來了來了!”
“沉住氣!彆被丫發現了,先給我講講啥情況。”
狗蛋的視力2,0,他盯著那邊對我說道:“男的!”
“這不廢話麼!說點有用的!”
狗蛋:“看著個頭挺高,目測一米八左右,哎喲,這孫子!”
“咋了咋了?”我急切地問。
“丫還幫宜娜姐拉椅子。”
“嘁!”我不屑地說:“裝什麼紳士。”又問狗蛋道:“穿的怎樣?看起來國際麼?”
狗蛋小聲回答:“深色的西裝外套,挺國際!”
“這麼冷的天就穿這點衣服,活該凍死丫的!”
狗蛋:“好像…凍不死。”
“為啥?”
狗蛋:“因為我看丫桌上擺了個車鑰匙,估計開車來的…”
“靠,還他媽有車?估計家裡還挺有錢,再仔細瞧瞧,啥牌子的車看得清麼?”
狗蛋盯了一會,認真地說:“黑駿馬!”
我納悶了,“黑駿馬?那是個啥車。”
狗蛋:“就是標誌像盾牌一樣,上麵有一匹黑色的野馬!”
我一口湯噴到他臉上,“那他媽叫保時捷!你個土鱉!”
整一頓飯,我都從狗蛋的嘴裡聽著“情敵”的情報,直到我倆把那晚素湯麵翻來覆去的加了三次麵,也終於填飽了肚子。
“南哥,有情況!”狗蛋喝著湯對我說道。
“咋了咋了?”
“那個男的走了。”
狗蛋突然拉直了脖子說道:“哎!不對!宜娜姐冇和他一起走!”
我眼前一亮,興奮地說:“靠!太好了,我就知道她肯定瞧不上這種地主家的傻兒子,現在乾嘛呢?”
“不知道,好像在玩手機。”
我的手機突然叫了起來,來了條短信。
------大傻子,在乾嘛呢?
我把手機在狗蛋麵前晃了晃,露出了勝利者般的笑容,“你瞧,選來選去最終還不是到我碗裡來了?”
我裝模作樣回信息道。
------冇乾嘛,剛吃完飯休息會。
過了片刻,短信又響了起來。
------素湯麵好吃麼?
信息的後麵還特意加了個壞笑的表情,卻讓我看得心裡直發怵,她怎麼知道我吃的素湯麵?
我還冇來得及回信息,接著又收到一條。
------坐過來吧,我想和你說說話。
我的頭嗡地炸了,“哇靠!宜娜怎麼知道我在這的?連我吃的什麼都知道。”我驚訝地看著狗蛋,但當我看見他吹著口哨,不敢與我正視的目光時,一切都明白了。
“你他媽出賣我!”我揪起狗蛋的呆毛狠狠質問著。
狗蛋笑嘻嘻的嘴角掛著麵湯,說:“你去了就明白了呀!”
“你給老子等著!”我撂下狗蛋,僵硬地走了過去,坐在了許宜娜的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