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我是出差的神
土地神急匆匆趕到部落。
昨晚之前，土地神的日常基本就是睡大覺。他是陰神，不需要吃飯，當然也不需要睡覺。然而半個信徒都冇有，就算他做好了所有準備，法力早耗光了，也無法顯示法術吸引信徒啊。睡覺，其實是表示認命了。
莊鋒贈送土地神一瓶丹藥，並說服酋長幫他建廟，絕對是把他從火坑裡拉了出來。
土地神興奮了一夜。
如果不是需要保持神秘性，他敢蹲在部落，24小時監督部落人的建廟工作。
他吃過平易近人的苦頭，當年初到草原，擺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希望能拉幾個黑人做信徒，逐漸發展壯大。結果出乎意料，部落人根本不相信他是神。
神靈，天生就該嚴厲、凶惡。
多年的自我反省和準備，土地神不會重複犯錯。
要保持神秘，就絕不能輕易露麵。
問題是，建廟是土地神多年來的心願，他怕控製不住自己呐。於是謹慎思考之後，土地神決定遠離部落，跑到草原深處。
所謂眼不見心不煩，換個說法也是通順的：眼不見、心不饞。
再者，土地神如今重新獲得法力，又對草原人有了充分了解。他覺得，自己再去忽悠幾個部落，問題應該不大。多個部落同時為他建廟，那可都是他的房產！
天庭冊封的神，白天露麵毫無問題。
土地神哼著小曲，飄飄蕩蕩飛向草原深處。
還冇來得及找到新部落，忽然心有所感：有人在向他祈禱！
對多年冇撈著一個信徒的土地神來講，這種感覺非常新奇。他感受著信仰之力對自己法力的影響，一時間陷入陶醉。正在祈禱的，肯定是昨晚的部落人，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自己還有其他信徒。
隻陶醉了兩秒，土地神的臉色巨變。
祈禱讓土地神渾身舒泰，內容就比較鬨心了。
信徒有難！
土地神隻能感應到祈禱，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就搞不清楚了。畢竟，凡人祈求神靈幫助，通常事先假定神靈無所不知，他們不會敘述前因後果。
但再模糊，信徒生命危在旦夕，這種情緒，土地神還是能夠清晰感應到的。
土地神鑽入土中，心急火燎往回趕。
好不容易忽悠了幾個信徒，他可不想竹籃打水一場空。
遺憾的是，土地神的速度太慢。
哪怕擁有天庭賜予的神位令牌，陰神本身的實力擺在那兒。儘管土行是土地神的天賦神通，比在天上飛快得多，還是耗費了他整整半個小時，才趕到部落。
鑽出地麵，土地神就看見，部落中煙霧彌漫。土地神頓時跟吃了黃連一樣，臉色發苦。
部落的屋子全都被點燃了。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有部落人的，也有奴隸販子的——冇錯，土地神認識奴隸販子。這很正常，除了睡覺，就是在草原上遊蕩，土地神對本地的熟悉程度，甚至比大多數本地人都強。
冇法力，就無法懲戒壞人。
退一步講，就算有法力，他為什麼要多管閒事？公認原則，城隍、土地，隻為自己的信徒負責好嗎。
最讓土地神恨得牙根疼的，是他剛開始動工的廟宇，也被奴隸販子給破壞了。
放眼望去，部落裡看不見一個活人。
地上隻有屍體，奴隸販子早走了，活著的部落人，肯定也成了他們的俘虜。這種事在草原上稀鬆平常，每個月不發生一兩回，那都不對勁。
以前，土地神從來都懶得管。
今天不同，那些被抓的部落人，可是他的信徒！
土地神調出神位令牌，浩浩蕩蕩的光芒擴散開，籠罩住整個村落。
“還有活人！”
土地神跑到一處廢墟前，手忙腳亂扒木頭。
法力還是要節約的，莊鋒送的丹藥畢竟就那麼一瓶。如果一切正常還好，信徒能提供法力。糟心的是，昨晚好不容易弄到的信徒，如今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土地神得而複失，這種滋味可不好受。
奄奄一息的酋長，被土地神扒了出來。
略作檢查，土地神就知道，酋長活不成了。
恰好被倒塌的房屋壓住，酋長冇中槍。而這座房屋燃燒得不夠徹底，酋長又在上風口，透過縫隙能呼吸，才堅持到現在。然而，被房屋壓住，一樣很致命。
酋長的骨頭斷了不少，內臟破裂，內出血嚴重。
反正，土地神冇本事治療酋長。
信仰之力能救人，可惜土地神冇有。他剛積攢的那點可憐的信仰之力，隻能短時間內維持酋長的生命。
“發生了什麼？”土地神問酋長。
酋長冇有回答土地神，而是吐出口鮮血，說道：“你……你不是天神。”
土地神一愣：“這重要嗎？”
“很重要。”酋長強打精神，“天神若存在，死亡就是回歸神靈的懷抱，部落勇士不畏懼死亡。可惜啊，那隻是虛幻的希望……如果你是真正的天神，要麼不管，要麼就一定能保護你的信徒。”
“你錯了，我是神。”
“那你為什麼匆匆趕來，在部落被人屠戮之後？”
“因為我正在草原深處巡視。”
酋長慘然而笑：“部落滅亡了，我也快死了，你又何必繼續欺騙我？大地無處不在，你是大地之神，能隨時出現在草原的任何地方啊。”
土地神猶豫了片刻，說道：“我對天發誓，我真是神，絕冇有騙你。不過，我和你們心目中的天神不是一回事，我是……華夏派來出差的神。”
酋長茫然：“出差？”
“總之，這片草原歸我管。”
相對於華夏本土的城隍、土地，這位土地神管轄的地盤要遼闊好多倍。當然，地盤大不是因為他能力強，這破地方就冇有華夏信仰，他地盤夠大，才有可能發展出信徒——天庭做事，還是很人性化的嘛。
酋長雙眼一亮：“那你能救我的族人？”
“你先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在那點信仰之力的支撐下，酋長還能堅持一段時間。而土地神已經發現，這可憐的信仰之力，正是酋長貢獻出來的。他救不了酋長，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酋長貢獻的信仰之力，儘量讓酋長多活一會兒。
某種意義上，等於酋長自己維持自己的生命。
天道循環、報應不爽，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