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263章 拿捏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問得好!”

夏侯楙猛地抬高音調。

把王照和鄭甘都嚇得一哆嗦。

“驚擾車駕,助賊為虐,此罪當夷三族。”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說完,夏侯楙負手看著鄭甘。

鄭甘等待片刻,見對方竟再無後文,終於愕然失色。

這是一點餘地都不留啊!

王照下意識跟鄭甘拉開了一點距離,不過嘴上還是替對方找補道:

“當年關中饑饉,鄭兄麾下無所就食,出河東也是無奈之舉……將軍就不能再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夏侯楙卻指著鄭甘,道:

“此大逆不道之人,唯天子可恕,我還能怎麼想?”

“要不你勸勸他親自出關到車駕前請求天子原宥?”

王照頓時臉色訕訕。

不過,就在鄭甘行將絕望之際。

夏侯楙語氣驀地一轉:

“鄭君不敢麵聖,又不甘服罪,那便隻有最後一條出路了。”

見兩人再度露出希冀的目光。

夏侯楙手指往北一轉:

“去並州吧。”

“到了雁門,到了塞外,便是犯有天大的罪,隻要不再犯事,也冇人管你了。”

雁門……

作為緊鄰河東郡的河西馮翊人,鄭甘對於更北方的並州並不陌生。

更彆說最近這個方向有大量鮮卑人南下,動靜極大。

心中微動,忽道:

“聽聞朝廷打算以關中沃土賞賜討賊有功的將士,甚至包括鮮卑人?”

夏侯楙:“是有這個說法。”

鄭甘頓時心中大動。

但一轉眼,見夏侯楙似笑非笑的模樣,驀地一陣膽寒。

遲疑道:

“事成之後,朝廷不會卸磨殺驢吧?”

鏘!

夏侯楙猛然拔劍,指著鄭甘。

“大膽逆賊,我念在你有幾分勇武,尚能為朝廷所用,才給你點一條生路。”

“你還給我挑上了?”

“真當我不敢殺你?”

鄭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寒芒森然。

幾乎要抵到咽喉。

刺得他眼睛生疼。

“將軍息怒!將軍息怒!”

王照也被突然變故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撲上前,卻又不敢真的去攔那柄利劍。

隻能在一旁連連作揖,聲音都變了調:

“鄭兄畏懼天威,一時失語,絕無不臣之心!”

又回頭對鄭甘催促:

“速速跪下認錯吧!”

夏侯楙的目光如鷹隼般牢牢鎖定鄭甘,劍身紋絲不動。

聲音冰冷得如同塞外的朔風:“

“他最好是失言!”

“若是賊心不死!那本將今日便要斬了他以正國法!看看今後還有誰敢藐視朝廷法度!”

“不敢!萬萬不敢!”鄭甘尚未認錯,王照倒是先磕起了頭來。

而鄭甘見此情狀,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此刻他才徹底明白。

眼前這位年輕的曹魏“宗室”大將。

或許軍事上是個廢物。

貪婪的個性更是注定他冇有任何道德名聲可言。

但絕對不是個純粹的蠢貨。

否則何以長久居於關中都督的位置,無人能動搖?

自己若跟這種狠角色玩心機,耍手段。

怕是要死無葬身之地的。

至於對方口中的所謂生路,不過是裹著糖衣的利刃。

根本不容他有半分討價還價的餘地。

質疑?

那便是授人以柄,自尋死路!

啪嗒。

鄭甘終究還是跪了下來。

夏侯楙冷哼一聲,手腕微動,那閃爍著寒光的劍刃在鄭甘頸側輕輕一劃。

並未真正觸及皮肉。

卻留下了一絲冰冷的微痛觸感。

激得鄭甘渾身汗毛倒豎。

連呼吸都停滯了數息。

“記住你今日之言。”

“我這劍,已經認得你項上人頭了。”

夏侯楙收劍,負手轉身而去。

王照看了看頹然跪地的鄭甘,又看了看氣度越發森然的夏侯楙。

一跺腳,直追後者而去。

而鄭甘原地失神了好半天,想起剛剛自己的失態,又是羞惱,又是後怕。

終是滿臉通紅地離開此地。

且不提鄭甘如何回去自我反省,另作打算。

王照三兩步追上夏侯楙,見後者再次恢複了“和顏悅色”。

非但冇有放鬆,反而心中發寒。

忍不住又跪下道:

“不敢欺瞞將軍,在下也曾跟劉備、張飛暗通書信!”

“但在下隻求活命,並未想過悖逆朝廷啊!”、

“還望將軍體察!”

夏侯楙聞得此言,臉上笑意更濃,親切問道:

“王君確定這信,劉備能看到嗎?”

王照哪敢正麵回應,隻是叩首不停。

“那應該是看到了。”

夏侯楙頃刻便有答案。

“既如此,那我便不追究你通敵之罪了。”

“啊?”王照錯愕抬頭。

一時冇轉過彎來。

便聽夏侯楙語氣幽幽道:

“你們不去信,劉備怎麼有膽量過來?”

“劉備不過來,我怎麼將他最後的一線生機消磨於這座堅城之下?”

“他不來消磨,天子如何知道我這些年儘心鞏固長安?”

“那我不是白忙一場了嗎?”

“總不能受罪的總是我,立功都是他曹子丹吧?”

言罷,仰天大笑而去。

跟剛才拿捏鄭甘的姿態,迥然不同。

但仔細想想,其實又如出一轍。

……

二月末,斜穀道中朔風如刀,刮麵刺骨。

諸葛亮伴行於顛簸的車駕旁,目光須臾不離車內。

劉備斜倚在厚厚的錦褥上,臉色蠟黃,雙頰深陷。

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中偶爾睜開,透著一絲仍未燃儘的執念。

“陛下!再有半日便可出穀了。”

劉備聞言,嘴唇微微蠕動,聲音若有若無。

但諸葛亮聽清了。

回頭讓禦者快馬加鞭。

如此急行小半日,一行人馬終於徹底走出了斜穀口,登上了五丈原。

諸葛亮隨即下令安營紮寨。

並將劉備小心安置在避風向陽的暖帳內。

其後。

督造營壘。

點驗兵冊、糧秣、輜重。

派遣使者聯絡各部將軍,明確軍情。

諸葛亮以極高的效率處理著各種繁瑣而又不可或缺的要事。

難得停下來,便親自到暖帳中侍奉湯藥。

“陛下,此地是五丈原。”

諸葛亮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劉備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

渾濁的目光掃過帳頂,最終落在諸葛亮臉上。

“孔明……”

“臣在。”

諸葛亮應了一聲。

“陛下安心調養,長安已在望。”

說罷,還主動展示張飛手書的槐裡捷報。

言道扶風已得,京兆在望。

仿佛再過數日,便能順利進入長安。

但劉備何許人也?

雖是此生第一次入關,卻早已知曉此間地理和人情。

緩緩握住了諸葛亮緊繃的手掌,道:

“卿為朝廷棟梁,莫要過度勞累。”

“朕服了藥,已經好多了。”

“且去歇一歇吧。”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