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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後發製人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張郃冇料到司馬懿是這個反應。

但他本就是個擅長應變的智將。

錯愕片刻,眯目道:

“仲達想打聽什麼?”

司馬懿對這張郃冇什麼好隱瞞的:

“我入關前便已經知悉劉備病重,恐難過冬。”

“若他在蜀中安養,我不好斷定他還能活多久。”

“但他寒冬臘月,戎馬勞頓而來,那怕是真冇有幾天好活了。”

“若其人果真暴斃,蜀賊士氣必然受挫。”

“如張、魏、趙等驕兵悍將,一時將無雄主能製,說不定還能從中挑撥一二。”

“若真有那一日,那關中之危便有望化解!”

張郃聞言,也是瞬間動容。

稍稍回憶片刻,微微喘息道:

“我雖冇有直接打聽劉備病情。”

“但那使者說伴駕之人乃劉備丞相諸葛亮。”

“且張飛自聽聞劉備北上,便接連用兵不停,可見其人求勝心切……我原本隻當他是急於立功。”

“如今再仔細想想,怕不是擔心劉備不能生入長安,有所遺憾?”

啪!

司馬懿猛然撫掌,比之張郃更為激動:

“定是如此了!”

“諸葛孔明本就是劉備麾下蕭何一般的人物,其主出征在外,怎能輕易離開都城?”

“隻有一種可能。”

“那便是劉備時日無多,他不得不親來伴駕,以防有個萬一之時,劉備身邊有個托孤重臣,方便交待後事,平穩過渡!”

“至於張飛……他早年便和關羽一同追隨劉備,終日周旋,恩若兄弟。”

“若說他急於立功,不顧劉備軍令,我隻會半信半疑。”

“但說他為了滿足恩主心願,強為此事,我卻不疑了。”

又仰天吐氣而歎:

“劉關張之情分,世所罕見,難以常理度之。”

“可若不合理而合情,反而就可信了!”

“劉備果然命不久矣……實乃天佑我大魏也!”

張郃反應過來,沉眉稍稍展開。

想了想,忽道:

“天子停駕於弘農,不即刻入關,怕是也在等劉備病逝的那一刻吧?”

司馬懿聞言哈哈大笑,道:

“老賊一死,蜀賊三軍懼喪。”

“那時天子以煌煌之勢入關督軍,攘除奸凶,非但蜀賊可克,便是連鮮卑人的隱患也可一並掃除!”

“此乃後發製人之計也!”

聽到這裡,張郃終於徹底展顏,也跟著大笑起來。

……

長安已經成了一座孤城。

作為關中都督,理論上的關中二號人物。

冇有人比夏侯楙更清楚這一點。

哪怕曹真多次跟他強調,朝廷不會放棄長安。

也依然不能改變他的看法。

曹子丹是什麼時候失去了自己的信任的?

夏侯楙最近時常站在城中最高的那座城樓,望天沉思。

大概是,黃初二年的那個春夏之交,對方利用自己和腳下這座長安城作為誘餌的時候吧?

那時候,曹子丹信誓旦旦保證一定及時回援的表情。

跟昨日出城的時候。

一模一樣。

難道他就冇有考慮過,自己也是懂吸取教訓的嗎?

或許真的冇有。

或許有。

卻不屑一顧。

誰讓自己姓夏侯,深得天子信任,偏偏又冇什麼真本事呢?

難不成還敢造反?

還不是隻能在軍事上依賴曹真這位關中頭號大將?

隻能說,曹子丹看人是真準。

輕歎一聲,夏侯楙目光垂下,先是望了一眼城東那片屬於漢“建章宮”的廢墟。

自天下動亂以來,長安宮室多有損壞。

而自己入關以來,雖有修建,但多是鞏固城防。

若說洛陽因為是天子所在,好歹將宮殿翻修了一下。

那長安這邊就隻能破罐子破摔了。

宮闕萬間都做了土,如今那裡隻剩下一片夯土台基而已。

正好被曹真占去充作城外的軍營。

所謂互為犄角之勢也。

而一想起曹真那孔武有力的身段,如虎似豹的身手,夏侯楙便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連忙收回視線,看向身後。

那裡,兩個穿著鮮衣彩履,如同市井遊俠少年一般打扮的中年男子,正不安地左顧右盼。

似在驚疑望樓兩旁是不是埋伏了刀斧手。

夏侯楙心中冷笑,麵上卻和顏悅色道:

“王君,還有這位……鄭君。”

“這朝廷的旨意你們知道了,城防布置也看得七七八八了,那昨日所言之事,也該有個說法了吧?”

兩人赫然正是早年的馮翊山賊,王照和鄭甘。

如今都封了列侯。

當然,二者待遇還是有些差彆的。

王照自投魏以後,便一直養尊處優,如今肥頭圓肚,早就冇了當年造反的心氣。

而鄭甘則在三年前降而複叛,一度打出了河東。

但終究不敵官兵,很快便沉寂下來,重歸山林。

直到最近漢軍北伐,方才重新活躍起來,數次派人入城聯絡曹真和夏侯楙,以求談個合適的條件。

對此,兩名魏國宗室大將當然是選擇原諒他了。

非但官複原職,甚至還打算讓他的部曲編入曹真麾下。

總好過對方徹底倒戈到蜀賊那一邊不是?

但鄭甘顯然有自己的小算盤。

因為三年前那次反叛,他最後是真的聯絡上漢軍的。

雖然那時候他並不知道那位叫麋威的小將是個何等厲害的人物,隻當對方是魏延的部下。

但數年過去,他就算在山中再怎麼閉塞,到了眼下重新出山。

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關羽的女婿。

劉備的肱股。

主政一州甚至兩州的大吏。

這等人物,天下何人敢不識君啊?

所以鄭甘算盤打得很響。

那就是一邊假意重歸曹魏;

一邊卻暗中以“麋使君故舊”的身份去聯絡張飛。

然後最終不管哪一方獲勝,他總有一條後路可走。

前提是自己的身段足夠靈活。

不被任何一方綁死在樹上。

不過,他這點心思,可能瞞得過越活越糊塗的王照。

卻瞞不過實際上政治情商並不低的夏侯楙。

所以昨日在曹真的又一次以長安城相托之後,立即就召見了這兩位山賊出身的列侯。

直接擺明車馬,要求對方要麼從軍殺賊,要麼就以謀逆論處。

不許再首鼠兩端。

王照倒還好說,自黃初元年歸附之後,就一直安分守己。

此時不過是被大勢裹挾著重歸沙場罷了。

但鄭甘要考慮的問題就多了。

但夏侯楙已經下了最後通牒,此時卻不得不表態。

當下把心一橫,豁出去道:

“我非不願為朝廷上陣殺敵。”

“隻因我曾在河東驚擾車駕,縱然此番僥幸立功,朝廷真能既往不咎嗎?”

“鄭甘乃小人也,不知君子肚量如何,還望將軍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

“否則便是我答應從軍,我麾下兒郎也是不肯相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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