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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張郃三退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六七千成建製的漢家騎士在平地奔襲。

“散裝”的鮮卑胡騎根本不敢上前滋擾。

更彆說正麵硬碰硬。

不過鮮卑人冇來滋擾。

張飛反而主動下令趙雲與魏延作為兩翼展開,儘可能將鮮卑人往東驅趕。

以減少對身後糧道的威脅。

效果當然是立竿見影的。

卻也隻有一時。

因為正如先前蔣琬替張飛分析的那樣。

這個時代的鮮卑人,大體上還是繼承了早年匈奴的遊牧戰法。

有利則如鳥聚,不利則如雲散。

而除非趙雲和魏延始終保持驅趕的姿態。

否則鮮卑人早晚還能流竄到漢軍騎士身後,擾襲糧道。

但張飛已經顧不了長遠。

大軍奔襲一日後。

張飛一邊下令趙、魏二部往他的中軍靠攏。

一邊親自上陣,一鼓作氣攻下了槐裡西側的那座小城。

那城又被稱為小槐裡。

是當年楊阜自隴南武都郡遷民入關之後,僑居於扶風郡的新郡治所在。

而張飛在這次北出大散關之前,一直兼領季漢武都太守一職。

從這個角度來說。

這一戰,總算給武都郡治的“分歧”畫上了句號。

自此以後,天下間便隻剩一個武都郡的郡治了。

當然,就眼下而言,一座小城的得失,於戰局而言還談不上根本性的影響。

不過是給張飛這小一萬人馬找到了一處臨時的立足點罷了。

關鍵是後續對張郃部的進攻。

魏延早在三年前那次策應關西方麵的佯攻之戰,就與張郃小小較量過一番,熟悉其人脾性。

一到小槐裡,便對張飛直言道:

“張郃是曹操麾下宿將,能夠洞察戰場變化,擅長布列軍陣,判明形勢變化。”

“他見我軍來勢洶洶,未必會出城迎戰。”

“若他選擇固守城池,將軍如之奈何?”

張飛看向魏延的目光,頗有些複雜。

嚴格來說,兩人之間是有些“舊怨”的。

當年漢中之戰勝利後,人人都以為張飛將成為坐鎮漢中的一方大將。

包括張飛自己都這麼認為。

哪知最後劉備卻破天荒地將魏延提拔為督漢中的將軍,並領漢中太守。

張飛反而退守位於二線防區的巴西郡。

很是消沉了一些時日。

如今時過境遷,張飛名位都已經超過了魏延。

自然不至於計較當年的舊賬。

但心底裡,難免有些爭高下的念頭。

於是揚鞭指著東邊那座大城道:

“張郃出城,我就在城外打敗他。”

“他不出城,我便連人帶城一起破敗。”

魏延頓時瞠目:

“將軍莫不是打算讓這六七千騎士下馬擔土填壕,蟻附攻城?”

張飛哂笑:

“何須下馬?但讓千餘健兒馳馬城下,往裡投射火矢便可。”

“冬雪遠遠未到消融之時,此地風物乾燥,正適合火攻。”

聞得此言,魏延更是驚愕。

也指著東邊的槐裡城道:

“此城為扶風郡治所在,牆高而固,尋常騎弓騎弩在城下仰射,怕是隻能堪堪夠到城頭,不足以焚燒城內的房舍。”

張飛聞言扭過頭,一臉不耐:

“不試試,怎知不可?”

魏延這下反應過來了。

張飛其實是不爽他的質疑。

或者更直白地說,張飛是不爽他本人。

作為一方大將,魏延當然也是有脾氣的。

當下也把頭彆到一邊,嗤聲道:

“末將才疏計短,就不上陣獻醜了,且在此地觀看將軍千騎奪城的雄姿!”

啪!

張飛猛打馬鞭,策馬歸營。

魏延臉色一黑,也是打馬便走。

如此將不見將,僵持到半夜。

兩部漢軍營盤東邊忽然殺聲震天。

二將莫名其妙,先後自營盤裡狂奔而出。

卻見那座白日間還在嚴防死守的堅城,此時已經淹冇在火海之中。

大量魏軍士兵從城內潰散而出。

有人渾身冒煙,直接跳進了結冰的河水裡。

更多則是往東邊逃遁。

毫無疑問,這座讓兩人鬨足了彆扭的郡城,長安往西的最後一層堡壘,在這一刻,行將灰飛煙滅。

再難阻擋漢軍進取長安的步伐。

兩人各自駐馬一側,久久失聲。

直到一麵“趙”字將旗徐徐展露於眼前,方才醒悟過來。

原來趙雲趁著他倆鬨彆扭的功夫,搶先攻下了此城!

相比起荊州時期才加入的魏延,張飛無疑跟趙雲交情更好。

當下也顧不上對方冇有聽出自己調度,上前問道:

“子龍是如何焚城的?莫不是城中有內應?”

魏延也好奇看向趙雲。

趙雲一臉風輕雲淡道:

“並無細作,隻在趁敵夜間不防備,用大弩往城裡投射火矢而已。”

說著,回頭指著身後一架足足有半丈長,如同床一樣的弩機。

“過去兩年,麋師善與張君嗣一直在荊州損益弓弩,多有改良,而諸葛丞相素有巧思,常與二者書信溝通,互有所得。”

“今夜所用的‘元戎弩’,便是出自丞相之手。”

“此弩運輸不便,勝在一弩十矢俱發,若改用火矢,則可在頃刻之間點燃房舍,今夜正好用上,”

“前度丞相恐戰事遷延,特命人將此弩轉交我部。”

聞得此言,張飛魏延表情各異。

魏延這次搶先開口:

“子龍言下之意,丞相竟也嫌我等進軍太慢嗎?”

趙雲聞言,目光一深,沉聲道:

“丞相並無催促之意。”

“隻是我收到這批新弩的時候,聽聞他將去漢壽麵聖,其後便會與陛下一同北上漢中督戰。”

“若戰事順利,或會領著車駕自褒斜道入關。”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皆是一凜。

天子和丞相都要入關。

這意味著什麼,冇有人比三位大將更加清楚。

壓力陡然上升。

張飛的壓力無疑是最大的那個,急問:

“抓到張郃冇有?”

趙雲臉色一變:

“這正是我要說的。”

“今夜焚城之所以如此順利,除了攻其不備之外,更因張郃根本不在城中!”

張郃不在槐裡城?

張飛和魏延麵麵相覷。

便聽趙雲推測道:

“我們三路雖然奔襲了一夜,但因同步驅趕胡騎,張郃必然早就收到消息。”

“若無堅守的決心,自可及時遁走。”

“隻是他作為關內大將,走得這般堅決,背後必然有曹真甚至曹丕的授意。”

“我唯恐,魏軍彆有圖謀。”

聽到這裡,張、魏二將都露出思索的神色。

張飛這次奔襲槐裡,其首要目的是擊破張郃部魏軍。

其次才是攻占槐裡城。

前者的軍事價值是高於後者的。

因為隻要將魏軍主力擊破,其餘城池也好,鮮卑人也罷,全都可以順勢而下。

反之,隻要魏軍主力尚存,那不管占領多少城池,這場戰爭仍談不上勝利。

這便是主力決戰的意義所在。

片刻後,張飛抬頭對眾將道:

“不論魏人有何圖謀,既然車駕將入關,我等必須儘快鞏固扶風四境,以防魏兵和胡騎驚擾車駕。”

“子龍,你部繼續往北掃蕩至北山,彆讓鮮卑人有隙可乘!”

“文長,你部南下繼續攻取鄠縣,把渭南也給我兜住!”

二將各自肅然領命。

因為迎劉備入關的大義與情份。

這一刻,眾將都暫時放下了彼此的恩恩怨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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