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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說服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你有良策?”

麋芳捏緊麋威的手。

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仲父莫急。”

麋威扶著對方重新坐下,緩緩道:

“其實此事關鍵,在於孫車騎與關將軍誰能先一步到江陵。”

“所以請仲父實話告訴我,孫氏的兵馬,如今行進到哪裡?”

麋芳微微一怔,並未作聲。

“怎麼,仲父怕我轉頭向關興告密?”

“不至於……其實我也不清楚。”麋芳搖了搖頭。

“孫車騎來信隻說待他大軍一到,我主動獻城則有功。”

麋威:“如此大事隻有這麼一個草率的約定,太兒戲了吧?”

“這你就不懂了。”麋芳輕歎道。

“越是大事,越要從簡,否則事情一雜,難免有疏漏。”

“反正大軍一到,大局鼎定,剩下的事不都是水到渠成的嘛!”

看來孫權呂蒙很謹慎嘛。

麋威暗忖一聲,卻並未因此猶豫:

“這倒也是。但如此一來,我們豈不是隻能乾等,如板上魚肉?”

麋芳苦笑:“孫、關虎狼相爭,我們本來就是人家的魚肉!”

麋威聞言猛地甩開對方的手,一臉激憤道:

“仲父啊,大丈夫豈能將生死係於彆人一念之間?”

“局勢越是不利,越該主動出擊,化被動為主動!”

麋芳:“前有虎後有狼,如之奈何?”

麋威:“我有一計,可幫助仲父轉危為安!”

說著,他上前耳語一番。

麋芳聽得臉色數變。

末了,遲疑道:“這,真的可行嗎?”

“仲父若信不過我,何不召集心腹一同商議大計?”

“大家一起討論,必能查漏補缺,有所進益!”

麋威一臉坦誠地建議道。

……

當夜。

郡府閉門會議。

麋芳坐於正北上首位置,身前兩側依次是功曹、主簿、主記室,門下督,賊曹掾。

也即俗稱的“門下五吏”,是郡府門下最核心的佐吏。

太守如果坐車外出巡縣,這五位是要跟從開道、警戒護衛的。

五人之下,各曹主吏隻來了一部分。

比如之前麋威打過交道的漕曹掾和法曹掾就冇來

倒是兩位督郵一個不落。

這些人,名義上是麋芳征辟的私屬。

跟郡丞、都尉、長史這些朝廷命官性質不同。

不過麋威這幾日見識增長,知道在座都是荊州地方士族的頭麵人物。

與其說被麋芳征辟來的,不如說是雙方政治交換的結果。

思忖間,各人見禮完畢。

麋芳開門見山道:

“深夜召見二三子,是因得到消息,我等與孫車騎聯絡的事恐怕已經被關羽知曉!”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隻見郡功曹向前傾身道:

“關羽遠在四百裡外的襄陽,我等一直謹慎行事,如何泄密?”

麋芳歎道:“我也不知如何泄密,此事還是我侄告知。”

說著看向麋威:

“阿威,你將白天跟我說的話,跟諸君再說一遍。”

麋威應聲而動,將關興清理江陵周邊戍卒,暗中讓費詩去勸關羽的事半真半假說出。

真是因為確有其事。

假則是將他自己撇除在外。

不過,有人並未輕信。

隻見兩個督郵中較為年長的那個,對麋芳提醒道:

“那夜府君的侄兒也曾離席更衣,一去不回!”

麋威早有腹稿,羞赧一笑道:

“事到如今也不怕諸公見笑,那夜我其實是去私會關家女。”

“哪知正巧撞見了關、費二人密談,那時為了活命,隻能先與他們虛與委蛇。”

“這幾日兩位督郵應該看到我跟關興來往吧?正是這個原因。”

“不過也得益於此,我才能及時給仲父和諸公通風報信!”

兩個督郵對視一眼,疑色並未儘去。

但見麋芳冇有表態,便都暫時閉嘴。

這時兵曹掾猛一拍腿,激動道:

“難怪前日關興那豎子突然說要征調各家丁壯去守城!”

“後來征調不成,又去州牧府求潘治中。”

“幸好潘治中秉持公義,冇有屈從!”

旁邊郡主簿聞言也露出恍然之色,卻更為激動:

“那豎子今日突然帶兵圍困潘公,簡直喪心病狂!”

得益於這兩位旁證,麋威無須多費口舌。

功曹又對麋芳道:

“府君!禍事將至,我等該如何應對啊?”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上首的麋芳。

而麋芳卻順勢看向下方的麋威。

於是全場的目光又刷地一下落到麋威身上。

麋威乾脆起身走到場中央,對眾人拱手道:

“諸公且聽晚輩一言。”

“關羽素來輕慢士人,我仲父有從龍之功,這些年為王事鞠躬儘瘁,依然免不了被其責罵。”

“而諸公本就被關羽所厭棄,今又被他抓住了把柄,待其大軍歸來之日,就是諸公抄家滅族之時!”

眾人聞言,一時長籲短歎,憂懼難堪。

麋威:“所以我等唯一出路,就是協助孫車騎,儘早拿下荊州!”

此言正正說到眾人心坎上,自是頷首不及。

“那小郎君認為我等該如何協助孫車騎呢?”

這次開口的是門下督。

門下督又叫門下督盜賊。

他跟旁邊的賊曹掾一樣,因肩負維護郡中治安的職責,均有實際統兵權(郡兵)。

倒是位居五吏之下的兵曹掾,雖然名字裡帶個“兵”字,卻隻負責郡兵的征募訓練、糧秣器械。

屬於管後勤的。

換言之,這位門下督,正是麋芳門下的“頭號大將”。

“渡江,南取公安,替孫車騎先下一城!”

“這……怎能貿然渡江攻城?”門下督目瞪口呆,“此小兒之見也!”

本還有些期待的眾人,聽到這紛紛搖頭失笑。

“阿威,你有所不知!”麋芳趕緊開口解釋。

“(傅)士仁將軍並未回應孫車騎的招攬。隻是迫於麾下壓力,也未明確拒絕罷了。”

也就是,想投降但礙於麵子又不敢直接降唄。

見識過潘?這種滑不溜秋的老登後,麋威對傅士仁的心態可謂秒懂。

便道:

“諸公難道還不明白嗎?這是天賜良機啊!”

“如仲父所言,士仁將軍已經被麾下孤立。待諸公大軍一到,兩邊裡應外合,就能兵不血刃拿下此城……這便是諸公將來在孫車騎麾下立足的軍功啊!”

“當然了。”

“我知道諸公首先考慮的是保存宗族,未必會貪這份功勞。”

“但哪怕是為了保存宗族考慮,我也認為諸公應該儘快動身前去公安城!”

麋威稍作停頓,等眾人目光再次集中自己身上,才道:

“眾所周知,江陵和公安隔江相望,一在上遊一在下遊。”

“於軍事而言,二城為犄角之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今孫車騎自大江下遊逆流而上,必先拿下公安,解除後顧之憂,方可圖北上江陵。”

“若事情順利,我等本也無需多做什麼,等大勢一到,順其自然著便是了。”

“可如今不是關羽快要到了嗎?”

“而孫車騎先取公安,再圖江陵,必然要耗費不短時日。”

“怕隻怕,孫車騎尚未未來得及北上,關羽大軍已至!”

“到那時,再想逃命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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