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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後動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關興聽到這裡,無須麋威點明,已經猜到潘?是怎麼得知孫權要來了。

什麼州部、郡府。

表明看來是兩套係統。

其實不都是本地士族成員嗎?

宗族,鄉黨、門生、故吏……兩邊根本就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既然麋芳都能知道孫權要來了,甚至已經暗中取得聯係。

那站在這張龐大關係網上層的潘?,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隻是假裝不知道!

想清楚前後總總,關興茅塞頓開之餘,不禁對麋威嘖嘖稱歎:

“麋君一席話,真真如庖丁解牛,酣暢淋漓!”

“我早就說了吧,你有留侯(張良)運籌帷幄的本領!”

“隻恨我冇有淮陰侯(韓信)‘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的本事。”

“彆說百萬,連一千人都湊不齊……實在對不住你的智量啊!”

彆!

真彆!

這些事情,不就是突擊查一晚上資料,再稍微動一動腦筋,就都能想清楚的嗎?

我真有張良的水平,應該不用查資料就能秒懂!

大哥你千萬不要對我有錯誤的期待啊!

麋威心中一陣無語。

不過眼見關興又臉紅得跟喝了假酒似得,他決定先不糾結這個了。

正所謂謀定而後動。

接下來該采取行動了。

就讓大腿先保持這種盲目樂觀的態度吧。

起碼能提高士氣。

便道:

“既然我們已經清楚潘治中的要害所在,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名望是他的最大依仗,卻也是他的最大束縛。”

“正如費司馬(費詩)那夜所言,以對待名士的方式來對待名士……”

話未說完,關興直接打斷:

“麋君不必解釋了,你就直說接下來我該做什麼!”

麋威從善如流:

“請關君立即帶兵封鎖州牧府,確保潘?無法與外界溝通!”

關興:“就這?”

麋威:“關君千萬不要忽視封鎖消息的重要性,這是成功的關鍵!”

關興:“明白!”

麋威:“此外蕉仲等老兵應當熟悉州牧府布局,可令他們查漏補缺!”

關興:“曉得!”

其後麋威又仔細叮囑一番細節,便匆匆折返郡府。

進門時,詹思服主動迎了上來。

“郎君,府君今晨去你房中探望,此刻估計還在等你歸來。”

狀似隨口的一提,卻足以讓麋威瞬間警惕。

詹思服這話翻譯過來就是:麋芳開始懷疑他了!

當即對主動報信的詹思服微微點頭,又停下稍稍整理衣裝,才信步往後院走去。

不多時,回到住所,果見房門大開。

麋芳正負手立於屋中,目光幽幽地望向門外。

麋威展顏一笑,趨步上前拜見。

拜畢,落座。

麋芳咚地一聲坐在葦席上。

“你又去前將軍府了?”

麋威:“仲父知我!”

麋芳:“還想娶關家女為妻?”

麋威:“想肯定還是想的,但仲父說得也有道理。”

麋芳:“什麼道理?”

麋威:“關將軍輕慢士人,關季姬非我良配……此事作罷!”

麋芳微微眯目。

“既然作罷,何故近來跟關興頻繁往來?”

麋威故作驚訝:

“仲父這是什麼話?”

“關興少有美名,聽聞諸葛軍師還在益州替他精選良師……如此前途無量的才俊,我為何不與他往來啊?”

“哪怕隻是為了將來也能得到諸葛軍師看重呢?”

“仲父不能隻想到關將軍輕慢士人,卻忘了諸葛軍師也是荊州名士啊!”

麋芳被他嗆了一嘴,一時啞口無聲。

“仲父。”

麋威突然傾身向前,壓低聲音。

“你不會……打算對關將軍不利吧?”

麋芳聞言轟地一聲站起來。

“你,你,你聽誰說的?”

麋威施施然坐回去:

“仲父這反應,看來是真的了。”

麋芳語促道:

“什麼真不真的,你不要憑空汙蔑長輩!”

麋威“哈”地一聲輕笑,姿態越發從容起來:

“仲父何必騙我?”

“你暗通孫車騎的事情,季姬都跟我說了!”

“這……她一個小女子如何得知……關興知道了?!”

麋芳臉色驀地一慌。

旋即意識到失語,忙道: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關興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我要謀害關……關將軍啊?”

“仲父啊,關家人要懷疑你,何曾需要什麼證據啊?”

“當初關將軍因你運糧不濟,說回來要治你的罪,不也就一句話的事嗎?”

麋威似笑非笑道。

“況且做冇做過,你自己心裡還不清楚?”

麋芳臉上二度出現慌亂。

大概是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那你打算如何?大義滅親?”

麋芳咚地一聲又坐下。

“仲父這是什麼話!”

麋威長身而起。

“你我是叔侄,都姓麋,本是一體,幫關羽對付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難不成他會因此嫁女給我?”

“不可能的,他心裡隻怕更瞧不起我!”

“對!他確實這樣的人!”麋芳忙不迭點頭。

“所以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麋威並未立即回答,而是走到門邊,探頭左右看了一下。

然後迅速掩上,這才回身道:

“仲父啊,你既然要做大事,怎能這樣不小心呢?”

“你以為你派人監視關興,他就冇有察覺嗎?”

“彆說關興這種公認的少年才俊了。”

“哪怕愚鈍如侄兒我,也早就察覺!”

“這……”

麋芳寬大的身軀左右動了動,險些坐不穩。

麋威:“實話告訴你吧!”

“關興不但早就知道你暗通孫權。”

“還已經說服費司馬前去遊說關將軍回師江陵!”

“什麼?!”

麋芳徹底坐不住,再次轟地一聲站起。

“他是什麼時候說服費公舉的?莫非,莫非……那次家宴?”

“正如仲父所想!”

“我就知道!”

麋芳懊惱一聲。

“我就說他倆為何先後離席更衣……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阿威啊!”

麋芳再難安坐下來,上前抓起侄兒的手。

“若關羽回來知道我們做的事,你我怕是性命不保啊!”

“若事情真到了最壞的一步,你可得讓兄長好好替我們求情啊!”

嘖嘖,瞧這話說的。

什麼叫“我們”做的事?

麋威暗自冷笑,麵上卻成了苦笑:

“隻怕真到了那一日,我父也保不住我們啊!”

“須知關將軍與漢中王名為君臣,恩若兄弟。”

“再加上荊州乃是其一半基業所在。”

“若我們害死了關將軍,又讓他失了荊州,豈能輕饒?”

“那時我父不被誅連就已屬萬幸!”

麋芳聞言無話可說,隻剩連聲哀歎。

麋威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一轉:

“仲父不必氣餒!關將軍這不是還冇回來嗎?”

“咱們叔侄還未到絕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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