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拿這個來誇我?
關興一臉無奈道:
“費公有所不知,我家大人與潘治中不和,平日互不往來。近來潘治中更是稱病不見人……隻怕他未必願意出麵相助!”
關羽哪裡隻跟潘?不和,他跟大部分荊州士大夫都不和好吧!
不然後來孫權呂蒙憑啥能迅速收買荊南三郡的人心?
麋威心中暗暗腹誹。
“竟是如此嗎……”
費詩顯然不清楚這個情況。
但因熟悉關羽的脾性,並冇有太意外。
便板起臉對關興道:
“雖說對子非父,於禮不合。但如今關乎王事,我有一言不吐不快!”
“這……”
關興稍顯猶豫。
麋威見狀,知道關興其實是缺個台階下來,立即給他搭上:
“關君!我等既為王事而來,今夜便該隻談社稷,不論父子!”
關興果然立即抱拳道:
“洗耳恭聽!”
費詩讚許地看了一眼麋威,對關興語重心長道:
“我觀關將軍,平素傲上而閔下。”
“他親率大軍坐鎮江陵時,將卒擁戴,上下一心,自然不懼士人的非議。”
“可一旦他遠征在外,局勢稍有反複,本地士族難免生出異心。”
“恰如此時此刻,城中已經有人暗通孫權。”
“若非昔年大王曾在荊州廣施恩德於士民,隻怕關將軍大軍前腳一走,後腳江陵城頭就要變換旗幟了!”
說到這裡,費詩拍了拍關興的肩膀。
“關興,你既有做大事的誌向,便該隻學關將軍的勇略,卻不能學他輕慢士人的作派。”
“特彆是像潘治中這等既忠貞又有才乾的名士,就應該以對待名士的方式來對待!”
“你身為後輩,該低頭時且低頭,不算丟臉的!”
關興鄭重稱是,對費詩大拜以謝。
麋威也跟著一拜。
可心中卻對費詩評價潘?的話打了個問號。
因為按照原本曆史發展,潘?雖然一開始冇有跟著麋芳投降。
可後來孫權親自上門邀請,他還是感動之下點了投。
最終做到了吳國太常,位居九卿之列。
所以這樣一個人,能力肯定是強的。
但忠貞二字嘛……隻能見仁見智了。
一番商議妥當後,除了“尷尬退席”的麋威轉去客房休息,費、關二人繼續回到宴廳,如常飲宴。
……
深夜,關興單獨來見麋威。
“費公已經秘密出城,功曹和督郵均未察覺!”
聽到這句話,麋威不禁長長鬆了一口氣。
有費詩幫忙,自己這邊可謂勝算大增。
不同於關興這個“小兒輩”。
費詩可是成名已久的官吏。
經受過實戰考驗,且被劉備看重。
換言之,這是一根貨真價實的大腿!
不需要戰未來,現在就已經很可靠!
這幾日的努力總算冇有白費。
距離自己當富二代躺平的目標又邁進了一大步!
此時關興不知是酒喝多了還是因為剛剛乾成了一件大事。
說話聲音有點發抖:
“今夜是我輕敵了,冇想到那兩個督郵如此難纏!”
“若非麋君急中生智,險些誤了大事!”
麋威連忙謙虛道:
“我就是動動嘴皮子而已,真正做大事的還是費公和關君啊!”
“麋君不必過謙。”
關興一臉認真道。
“如果不是你及時洞悉孫權的陰謀,隻怕我直到成為孫氏階下囚的前一刻,尚不知發生何事呢!哪有如今先發製人的從容?”
“這大概便是前人所說的運籌策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了吧!”
見關興麵色漲紅,又跟喝了假酒似的,麋威頓時有些懵了。
等會!
你等會!
你確定你說的那個人是我?
運籌帷幄,決勝千裡……這是劉邦評價張良的話吧!
你拿這個來誇我?
張良什麼水平,我什麼水平?
哪怕是誇張的修辭手法這也太誇張了。
不可能。
絕不可能。
我不過是前世經常泡圖書館多看了些曆史書,所以有先知優勢罷了。
絕不能因為今夜乾成了一件事就自我膨脹!
該抱大腿抱大腿。
無事獻殷勤。
有事就將大腿們護於身前!
麋威迅速調整好自我認知,連忙轉移話題:
“關君剛剛說向各家征兵,卻不知能征集到多少?用這些兵員守城可靠嗎?”
關興道:
“方今亂世,地方大族豪強吸納流民為奴客,暗中蓄練私兵,早已不是秘密。”
“昔年劉鎮南(劉表將軍號)以宗室之姿入牧荊州,大王(劉備)以客將之身屯駐新野,麾下部曲不都是這麼來的嗎?”
“所以我斷定城中各家手中必藏著不少私兵,雖然野外作戰比不上大軍正卒,但隻作守城之用則無礙的。”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怎麼讓他們出錢出人。”
麋威恍然。
便道:
“征兵守城的事我不太懂,不過若需要幫忙,關君隻管開口便是!”
關興笑道:
“有麋君這句話就夠了!你大病初愈,當務之急還是先養好身體。”
“如果實在想幫忙,那就繼續留在郡府中替我監視你仲父吧!”
麋威見關興信心滿滿,大喜過望。
他心想,關興不但是將門虎子,還是被諸葛亮稱讚上了史書的青年才俊。
有這兩重BUFF在身,加上自己給他開了預知掛,想來守城半個月,應該問題不大。
換言之,他終於可以稍稍躺平,過上他心心念念的富二代人生了!
……
這一夜,麋威睡了清醒以來最踏實的一覺。
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
在仆人的服侍下,拖拖拉拉地梳洗了一番。
剛想出門騎馬,麋芳突然來了。
“聽聞你昨晚在宴席上口出狂言?”
麋芳咚地一聲坐下,直接問起昨晚的事。
麋威早有腹稿,故作懊惱道:
“侄兒本想討好費公,以求他在大王麵前多說好話。”
“隻恨我平日學藝不精,反而當眾出醜……”
麋芳對此不置可否,接著道:
“所以你因此離席更衣,一去不回?”
麋威本想順勢點頭。
但見此時麋芳目光幽幽,忽而想到對方作為長輩,未必不了解原主的真實水平。
於是心念一轉,故作扭捏道:
“不瞞仲父,侄兒昨晚其實是偷偷去後院見了一個人。”
麋芳眼睛一咪,胡子一捋:“見誰?”
“關興之妹,季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