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73 蓋頂而來
突風獸迎風怒嚎,潮汐中萬鬼嘶鳴。
但是天空中的如同洪鐘大呂般的聲響瞬間將所有的聲音全部壓滅。此音一出天地之間再也冇有一種聲音能夠與它抗衡,似乎他就代表了整個大地的意識,就是主宰,所有眾生都將匍匐在地。
三個破空而起的身影身體猛然一頓,枯槁一般的麵容上閃過一絲怒氣,那雙眸子雖然空洞,但卻不是死寂一片,其中隱隱有著冷冷的精光。
天空中這一句悠長的話音說完,上萬隻怪鳥遮天蔽日而來,壓得低低的身體像是一座山嶽隨時可能掉落下來。
三個堪稱鬼王一般的角色腳下踩著一群匍匐在地的惡鬼,仰著依稀還看得出幾分人類模樣的頭顱看著上方。
上官媚的眼睛仔細的打量著這三個氣勢驚人的“怪物”,他們全身殘繞著無法去除的濃重陰寒,身體赤裸,肌膚像是幾滴墨水混合進入了一大灘的鮮血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奇異。
一個頭上長著一直獨角的“怪物”最是吸引人的注意力,它身體幾乎超過了三米高,氣勢驚人,所有的陰靈惡鬼都像是眾星捧月一般將他圍在當中。
但是讓上官媚真正驚訝的是空中端坐在鳥頭之上的鬥笠人,他披著一身輕薄的蠶絲長袍,一雙枯黃的鬥笠帽子壓的遮住了整個麵頰。
冷峻如萬丈高山,威儀似九天雷動。
“好厲害的人物,這就是飛龍長老!果然隻是淡淡的氣勢已經震懾了十方八麵,冇有任何人敢正麵和他抗衡!”
上官媚心中歎息,思索遍所見的高手,能夠何其比肩的似乎就隻有老鐵頭了,連宿安、蘭龍之輩都要遜色半分,至於星變、幽蘭大師等更是不能相比了。
“這就是震懾地獄800億生靈的第一高手,飛龍長老。可以四大陰神,黑山上的閻浮提大長老想提並論的人物。走吧,我們安全了,有長老在此,即使一百零八路大鬼王全到我們也安之若素。”
巴格達不知何時已經騎著突風獸走到了他的旁邊,他一把拉起上官媚的手,兩人的突風獸並肩而行,那表情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誠懇。
上官媚心中自然知道剛才他露了一手超過身體本身太多的《禦劍訣》讓這位公子又高看了幾眼。
他雖然十分想看看飛龍長老和這些奇異生物的對抗到底如何驚心動魄,但是耐不住巴格達的熱情,隻能隨著他不斷前行。
身後冷冽的氣息鬱結不散,空間中除了萬千生物的吐息呼氣聲,再冇有了一絲其他的聲響。
“為什麼不打,這位飛龍長老的實力和話語來看不應該放過這群進攻他守護的城市的人啊!”
上官媚正想著,突然聽見巴格達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道:“又懾服了一支強軍,飛龍長老喚魂術又進步了。照這樣下去地獄十百零八路鬼王很快就都歸於我苦海一脈了,到時候踏過奈何橋,殺上黑山也未必不行啊!”
“當~當~當!”
三聲嘹亮的鐘響,驚醒了正在沉思的上官媚,隻見前方道路層疊而上,最上方的岩壁上露出一塊數十個足球場大小的平地,一座幾十丈高的城門聳立在儘頭。
相當於28層樓高的城門,帶著遠古的氣息讓人看見的人都能夠感到那種蒼涼和偉大,紅色岩石砌成的牆麵下堆積著大堆堆的獸骨,兩座和城牆一般高的鐵架燈塔上不斷的閃爍著明亮的燈光。
巴格達聽著鐘聲,嘴角露出一絲不自然的表情,像是活生生的吞了一隻蠍子,說不出的難受。
上官媚不明白這鐘聲代表著什麼,但是從這位貴公子的表情來看肯定是讓他難受的事。而以他的尊貴程度,能夠讓他難堪的事不外乎豪門之類的爭鬥罷了。
厚厚的黑色玄鐵鍛造有數米厚的,被十幾個肌肉粗狂的大漢慢慢推開,一支幾十隻突風獸的組成的隊伍風一般飛馳而來。
這幾十隻突風獸上各坐著幾十個穿著像是武裝分子的騎士,厚厚的綠色防彈背心,腰間背上掛滿了彈藥武器。如果不是胯下的突風獸太過拉風,幾乎就如同從中東跑出來的恐怖分子。
一個穿的像是牛仔一般的騎士,帶著一定鴨舌帽,衝在隊伍的最前端。在上官媚等人的突風獸群前一勒韁繩,讓胯下的突風獸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身後數十如同狂風般的騎士整齊的勒住了突風獸,動作整齊劃一,就如同一人一般。
上官媚能夠看見遠處的城牆上和大門之類人影閃動,不知道多少人伸長了腦袋看著他們。
“一場好戲就要上演了!”上官媚暗暗說道。
巴格達的仆從紛紛擋在了他的身前,臉上帶著濃濃的戒備看著麵前的人。
牛仔騎士,將鴨舌帽拿下,露出一張清瘦的臉,居然和巴格達有幾分相似,隻是嘴角雖然帶著笑意,但是卻多了幾分無法掩飾的陰冷。他盯著你笑卻會讓你感覺到仿佛被一條毒蛇盯上了一般。
艾爾身體雖然依舊虛弱,但是卻伸直了小身板,朗聲道:“蒼梧公子,玉雅小姐的婚禮將至,不去觀禮,卻來迎接我家公子,倒是出乎意料啊!”
蒼梧公子臉上閃過一絲譏笑,突然臉上狠辣色一閃而過,抬手一槍向艾爾打去。
他手法快如閃電,居然冇有人看清楚他掏槍的動作,直達槍口噴出火花,槍聲入耳所有人才驚訝的發現,艾爾已經倒在了突風獸的腳下,一道血洞從前胸穿過肺臟從背後透出。
兩個仆從飛速的跳下馬將艾爾拖到身後開始上藥急救,聽著艾爾虛弱的慘叫聲,巴格達麵上像是塗了一層黑漆,冷冷道:“蒼梧你當麵對我的仆從下殺手,你就這麼急不可待,連表麵上的功夫也不願意做了嗎?”
蒼梧哈哈一笑,揚了揚手上的黑色手槍,道:“以我蒼梧的本事如果真要殺他,他絕對不可能活著。放心吧,隻是給這個不知道尊卑的下人長長記性,讓除了他的公子,我也是他的主子。嗬嗬,除了這輩子肺部會不舒服,可能不能在跑步了,其他不會有事的。”
上官媚能夠許多人抽冷氣的聲音,巴格達道:“在這個武道為尊的苦海裡,不能跑步練武,和一個死人有什麼用。”
他的黑色手槍隨著他的話聲對著上官媚等人一一劃過,最後停留在巴格達的身上。
巴格達眼神冷冷的盯著蒼梧,眼皮一眨不眨。
蒼梧嘿嘿一聲,收起手槍,一抱拳道:“蒼梧見過兄長,我是來接你去一起觀禮的。我可是聽說玉雅這次嫁的可是黑山地府六大天宮之一智慧第一的王智。這可是我輩一代也排的上號的人物啊,玉雅家裡麵倒是用了心的。”說著眼睛毫不避諱的直直看著巴格達的眼睛,仿佛要看出一絲什麼。
但是巴格達的表情卻已經帶著一種可以融化堅冰的笑容,讓蒼梧看不出任何異樣,仿佛他說的不是其摯愛之人,而是路邊的大嬸要改嫁一般。
上官媚暗暗佩服巴格達的城府,他可是親眼看見此人在血腥荒原之上縱馬狂奔,高叫的名字正是“玉雅!”
幾人並肩前行,上官媚微微讓突風獸慢了一步,跟在兩人的身後和蒼梧的一個貼身侍從一起前行。
見識過上官媚的手段,幾位巴格達的仆從都自覺的將自己排在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強者之下。
蒼梧微微瞥了一眼老神神在在的上官媚問道:“這位看起來麵生的很,是兄長新招募的仆從還是騎士啊!”
巴格達微微一笑道:“這位先生是在下新拜的座師,還希望賢弟你好生尊敬才是。”
蒼梧轉身對上官媚露出一嘴的白牙,道:“既然能夠被兄長尊為兄長,自然實力不凡了,我手下正好有幾個好手,改天到要向這位嘿新座師討教討教。”
話語清淡如水,但是卻瞬間讓周圍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一眾武裝到牙齒的騎士更是將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上官媚的身上。對於這個看起來冇有一點威懾力的青年人他們眼中的懷疑毫不掩飾的掃視而來。
上官媚卻隻是淡淡一笑,將這些能夠讓普通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當成空氣一般,嘴角似笑非笑的說道:“在下上官媚,初來貴地,以後如果要向我請教隨時可以來找我。”
一陣冷哼之聲連續戶殘來,他說話間將蒼梧所謂的討教變成了請教,硬生生將自己太高了一個層次,在這些人看來其狂妄氣焰那是囂張無比了。
他身邊的騎士,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容,道:“先生不是我們這的人,可能不清楚如今苦海的情況吧!”
見上官媚點了點下巴,他露出了然之色,繼續道:“如今苦海九大守護家族,已經隻剩下五大家族,而我們幽冥一族更是其中的翹楚。如今家主隻有你我的兩家公子傳承,要作他們的座師不僅要公子們看得過去,還要受過教師們的認可才能夠正式成為大公子的座師。”
上官媚道:“這麼說來,你們也是要考驗我的人嘍?”
“我等職務卑微,冇有資格。”騎士一愣,臉上難以掩飾的出現一絲不自然的神態,躲過上官媚的目光小聲說道。
上官媚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來和我搭什麼話,冇規矩的奴才。”說話間一道無形的波蕩猛然無聲無息的向著那人卷去。
蒼梧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色一變,身上散發出一波極強的氣來,但是卻什麼也冇有感覺到。
猛然他身後的騎士突然仰麵摔倒在了地上,一個騎士跳下突風獸查看了一下,道:“公子,士長的四肢都斷了。”
蒼梧麵色一變,想要發作但是看著正相視而笑的上官媚和巴格達,他鼻子裡用力的一哼,道:“送回鎮守府好好醫治,不用吝惜藥材,嗯!即使要動用血玲瓏也可以。”
“謝謝主公,主公大恩我等銘記於心。”數十騎士異口同聲道,話畢幾個騎士快速催動突風獸而去。
上官媚剛才暗中出手,用意念之力突襲了那人。首先是為的立威,他初來乍到如果不做點事出來震懾於人,誰都可以來挑釁一番,那麼就算他真的天下無敵,也要被煩死。這一招不求能夠保平安,卻隻要這位蒼梧公子和那些在暗處觀望的人掂量一下。
其二卻是為了給自己的這位新老板報一報剛才手下被這位蒼梧公子打傷之仇,作為一位在職場廝混的青年,他還冇有忘記職場準則就是無論什麼時候都要考慮老板的意思。這位名字有些奇怪的巴格達公子,雖然看起來家庭情況有些複雜,但是卻是自己能夠在苦海站穩腳跟,回到枉死城的重要一步,所以能夠讓他開心又能夠幫助自己何樂而不為喃?隻是苦了那位倒黴的騎士長了吧!
走進這座建立的岩壁上的城市,上官媚雖然遠遠的看過這座城市的特殊和宏偉,但是走進這裡卻又有另外的發現。
這裡的建築物和枉死城類似,幾乎冇有三層以上的建築,隻是似乎小了很多,能夠遠遠的看見四麵的高聳無比的血色城牆。如果不是偶爾會看見幾根電線杆子和在路邊放映的電子廣告,上官媚幾乎就以為這裡是一個封建時期的舊社會。
巴格達一揮手,一個仆從打了一個呼哨,帶著幾百匹突風獸飛也似的從寬達幾十米的長街上跑遠了。
走在路上的獵人和市民都遠遠都躲了開去,有些更是直接縱身一躍飛上了自家的房頂。一些卻在突風獸快要近身之時身體一晃,腳下踩出一個奇妙的步法竄到了街旁的商鋪當中。
巴格達身邊眨眼間隻剩下了上官媚一個隨從,連他也不禁佩服這位公子對自己的信任,看著周圍如虎狼環視的騎士,上官媚嘴角露出一絲不屑,連頭也不回的向前繼續行進。
數十隻突風獸在路麵上慢慢前行,巴格達給上官媚不斷指點訴說著這座飛龍之城的情況,那口才便捷的讓上官媚以為他曾經當過導遊一般。不到走完這千米長街的時間,上官媚就已經明白了這座城市乃至苦海的基本情況。
他笑的十分開心,知識可以算的上淵博的他開口和巴格達敘述起來,可謂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一般,隻有蒼梧憋著一張冷臉看著兩人,眼中的火焰越積越旺。
苦海是一處神奇的地方,這裡天然陰涼寒冷,被譽為地母的眼淚積鬱之地。方圓有上百公裡的苦海不是海但是卻比海更加神奇。在這裡是不是會出現像是今日所見的潮汐一般的寒冷氣流,正常人根本無法在其中生存,即使修為高深的高手在其中也很難長期堅持,更何況無數歲月積澱下來的“失敗者”們更是常常伴隨著這些寒流偷襲人類的地界。
苦海擁有三座城,這座飛龍城是其中最險峻的一處,也是無數遊蕩的惡鬼們最愛偷襲的地方。不過自從飛龍長老親自坐鎮於此,這些威脅就很難再出現了,於是這座城市也被叫做飛龍之城。
巴格達指著遠處一座燈塔道:“那是苦海僧團所建的鎮守塔,擁有可以鎮壓邪魔的功效,所以即使哈斯特之中的鬼族皇族偷偷進入城市中,也會被鎮守塔的神光發現。”
上官媚舉目望去,正好看見一個光頭和尚穿著黃色的袈裟站在高高的塔尖上,一手舉著一隻長長的金色禪杖,正在微微搖動。
上官媚聽不見這禪杖之聲,但是心臟處卻像是隨著這隻禪杖在跳動一般,神通奧妙非同凡響!好可怕的和尚!
蒼梧找到機會正要譏笑一笑發呆的上官媚,卻突然耳朵微微一動,隨著上官媚的目光看去,喃喃道:“度世禪音!僧團的黃衣首座怎麼會出現在飛龍城,這裡不是有飛龍長老就夠了嗎?”
他正說話間,突然這座建在陡峭的巨大岩壁之上的城市離最上方的岩壁至少有上萬米之遙,但是現在無數紅色的岩石塊卻從上方掉落下來。砸倒了一座又一座的房屋。許多人急忙從屋內縱躍而出,身手敏捷的像是非人一般。
上官媚在巴格達的敘述中知道,苦海之中生活的到多是當年被閻羅吸納入地府繁衍下來卻冇有天賦的人們。他們自知冇有開啟秘藏的可能,雖然失去了地位被放逐在這最陰冷的地下空洞來,在這裡曾經獄卒獸橫行,那些失敗變異的同胞也流蕩在四周,他們想要活下去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生命,流乾了多少血淚。直到一位地府中的一位絕世高手終於動了惻隱之心,不僅親自到這裡鎮壓那些變異者,還傳下武道修行的正宗法門,讓這些冇有天賦的普通人有了自保的能力。
而此時讓這群武者都變色的巨大石塊不斷墜下,萬米高空跌落哪怕是一滴水也足以打破人的頭蓋骨,何況這些巨大的石塊。
無數氣衝天而起,砸破一塊又一塊的石塊。蒼梧抽出了雙手槍咬著嘴角看著上方,身後的騎士更是臉色紛紛大變,子彈紛紛上膛。
上官媚看著四下慌亂一片的人,臉色大變道:“怎麼回事?”
回答他的是一聲清雅的卻籠罩整個城市的佛號:“南無阿彌陀佛~鬼君引了飛龍而去,鬼聖你親自到此難道是為了要滅絕此城嗎?”
猛然一陣覆天蓋地的壓力從岩壁頂端呼嘯而下,上官媚能夠感覺到一種讓自己的打破兩次極限的身體回到普通人狀態的感覺瞬間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