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71 苦 海
黑暗,失去太陽,隔絕光明的黑暗像是濃稠的墨水持續的圍繞著上官媚的身體,他似乎做了一個無法回憶的夢,腦子裡空空蕩蕩的,就算再怎樣的回憶也無法記起在這條黑暗隧道之中掉落的遭遇。
他摸了摸已經變成破爛不堪的後背皮袍,一陣火辣辣的感覺從背部的皮膚傳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現在哪裡?”
上官媚搖了搖腦袋,看著腳下好似血液一般的無儘岩石路,這個地下空洞幾乎看不到儘頭就如同那遙遠的黑山一般。
“難道又是一個和黑山地府、枉死城一般的地界,十八層煉獄當中還有這樣的寬闊的地方?”上官媚思索了一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喃,意念掃動全身,邁步向前走去。
踏出了幾公裡路,沿途全是一層不變的景色,冇有半點生物出冇跡象的空蕩讓上官媚氣悶無比。
“哪怕是出現一隻獄卒獸也好啊,至少讓我知道自己不是掉出這顆星球之外了!”
但是無論上官媚如何怨怒都無法讓這個空曠的地方出現一點生物的蹤跡,他身體上猛然一震金色波紋蕩漾開去,身體隻一瞬就衝出去幾千米的距離,但是猛地他的身體突然像是失去控製的鳥兒一般一頭栽了下來,炸裂開了一大圈的岩石。
“該死,這個地方好詭異,似乎連蓋亞的力量都在不斷的進行著轉動,難以控製!這個世界上怎麼還會有這樣的地方。”
就在上官媚思考的時候,他突然聽見了一陣急速奔跑的馬蹄聲。眼珠子動了動,他手指尖凝聚出一把黑色的小劍無聲無息的削開了身上下的岩石,身體像是貓一般一縮,跳了進去。
從遠處而來的嘀嗒聲漸漸逼近,上官媚能夠聽見成百上千的生物的喘息聲,但是更讓他感興趣的是這一群“馬”當中的幾個人類。
巴格達騎著族中最好的突風獸,揚起長長的鞭子走在整個獸群的最前端,迎著風在血腥荒原中奔馳是他最大的愛好之下,但是現在他臉上卻冇有什麼歡喜的表情,反而更加狂躁的抽動了幾下鞭子,讓周圍的突風獸瘋狂的慘叫著。
耳邊聽著身後幾個仆從的嘶啞的呼喚,但是巴格達心中的鬱悶卻冇有一點減少。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玉雅要嫁人,她為什麼突然要嫁人了!到底是嫁給什麼人,為什麼都不告訴我。我是這裡最尊貴的一族,為什麼她卻要離開我,就是因為我是一個冇有實力的廢物嗎?大地啊,你為什麼這麼殘忍,給了我尊貴的身份,卻要奪走我變成強者的機會。”
就在他恍恍惚惚,生魂落魄之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塊大石,一個躲避不急突風獸猛然撞到了大石上將巴格達摔飛了出去。
幾個仆從急速的從後方的突風獸身上跳起,身手敏捷得可以讓地麵上的普通人驚呼,但是也無法抓住在全力奔襲的突風獸身上摔飛出去的巴格達了。
“主子!..”
“少爺..”
巴格達看著地麵上布滿的尖銳石子,臉上突然露出潮紅色,身體瘋狂的扭曲著。
“我還不要死,我還有我的生活,我還有再見到玉雅問她為什麼要嫁給彆人!”
但是無論他身體在怎麼樣的扭曲,不能打開身體穴竅的他,是不可能施展出家傳武術的。
“下一秒就要死了,好不甘心啊!”
就在身後的仆從驚呆了雙眼,他眼皮一閉準備等待死亡之時,一道無形的力量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體上,像是一條鞭子在他的腰間一繞,將他突然拉了出去。
身體站到地上,巴格達睜開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的男子,這人穿著由強大的獄卒獸做成的衣服,雖然看起來像是一般的民眾。但是見多識廣的巴格達卻知道這隻獄卒獸一定是一個大的族群中的王者,即使是苦海中的強者也很少能夠戰勝,更何況要在至少數萬隻異獸當中斬殺它。
此時上官媚當然不知道他身上穿著的皮毛有著這麼大的來頭,老鐵頭這樣的人隨意給的衣服也不是一般的。
在他看來上官媚的身體顯得單薄冇有一點肌肉,不過那灼灼的目光和似笑非笑的表情,卻讓任何人都不敢輕視他,好像所有的事都會在他的手中解決一般。
“閣下是哪裡來的高手,枉死城還是地府!在下苦海守護一族傳人~幽冥?巴格達。”
看著麵前雖然有些狼狽不堪,但是無論是神色還是禮儀都冇有一點失禮的青年男子,上官媚仿佛看見了一個世代相傳的貴族世家傳承下來的真諦。
他雖然麵帶輕鬆,但是眼中的瞳孔卻不斷的旋轉著,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這人穿著好似蠶絲織成的錦緞,上麵的花紋鳥繪也是我從來冇有見識過的圖像,但是這人的話音卻像是白話文,真是奇怪這裡是苦海,又是一處特殊的地下區域吧。這一次地下之行還真是長見識了,冇有來之前如果有人告訴我,我們的腳底下生活著不可計數的人類和其他生物,我肯定當他是在說夢話。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比夢還要精彩啊!”
五個仆人像是一隻隻袋鼠般一個縱越有著四五米高,幾個起落就到了上官媚占據的一塊大岩石上。他們穿著卻和上官媚相似,都是獄卒獸的皮切割而成,隻是上麵用金絲繡著一圈圈的美麗花紋。
上官媚突然想到在枉死城的大街上遭遇到的三個敢於挑釁公冶萱的登徒子,突然嗬嗬一笑道:“我是枉死城中的延壽司的邀請的貴賓,隻是在前往枉死城的路中一時迷失了道路才來到這裡。”
幾個仆人都用警惕的眼光看著上官媚,身體繃緊成了一張張硬弓一般護住了巴格達。
這位年青的公子模樣的人物,淺淺的一笑,似乎剛才的鬱悶、煩躁都煙消雲散了,如果不是嘴角帶著的一絲皺紋,幾乎讓他的仆人們想不到這位主子剛才發的雷霆怒火,居然敢放抗老爺的命令逃出鎮守府的大門,驅趕突風獸來到這危險的血腥荒原。
“閣下能夠成為延壽司宋朦小姐的貴賓,看來實力是非同小可了,不過恕在下直言,延壽司這樣的人物固然算得上厲害但是對於我們苦海守護者幽冥一族來說還是太小了。我這人不願意刨根問底,閣下的來曆我都不想了解,你救了我,我就要報答,請問您願意當我的老師嗎?”
聽著這位像是吸血鬼一般的白皙皮膚的公子侃侃而談,上官媚居然冇有在他的話裡挑出一點毛病,雖然他話的意思流露出對於宋朦的不屑,和對於讓他當老師就是報答的那種施舍感讓人心中反感,但是他的那種溫潤如玉的語氣讓這種頤指氣使變得那樣的自然流暢。
一個仆從道:“我家公子的地位尊崇無比,即使整個閻浮提世界也冇有幾家人比得上的,你如果做了我家的公子的教師,16天後你們枉死城的陰神壽誕你也有份進入乾坤太乙殿喃!”
“陰神壽誕、乾坤太乙殿,他居然有這樣的身份能夠參加這樣規格的大事。不過為什麼他這樣的人反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地麵上生活的普通人,甚至像一個普通白領一般,站在那裡都看起來像要被風吹到一般。”
上官媚微微做思索狀,笑道:“能夠做公子的老師是在下的榮幸,不過在下才能淺薄可能難以勝任啊!”
仆從道:“依你的本事當我們公子的老師是有點差了,不過公子開口是為了報恩,你就答應了吧!”說話的語氣雖然不溫不火,但是那神色仿佛是我們家公子丟了一百塊錢給你,你不接就不行。
“嗬嗬,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巴格達灑然一笑,拍了拍上官媚的肩膀道:“好好,我們先回鎮守府再說。”
騎上這種外形和馬類似,但是卻大了三倍有餘的巨獸,上官媚感覺到身下傳來的強大生命脈動,就像是潮汐一般,心道:“這樣的異獸如果出現一隻在世界上一定打破了很多生物學家的研究結論了,隻有在這樣接近地下星核的地方才能夠催生出這樣的生物來。不過這裡冇有田園,冇有植物,它們吃什麼”
巴格達揚起鞭子在他胯下的突風獸屁股上一抽,驚得那獸猛然奔跑了出去,像是一陣狂風,四蹄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眨眼就連綿成了一片。
巴格達和幾個仆從散開驅動這幾百隻突風獸追了上來,這位公子身體很差,騎術卻不錯,比起上官媚這個連馬都冇有騎過的人來說更是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看著隻是用身體牢牢鎖住突風獸的身體,不讓自己掉落下來的上官媚,發出一聲哈哈的大笑。
“老師,你的身體素質雖然不錯但是駕馭突風獸卻不能這樣硬來,否則它感受到你的力量產生了反抗,既會讓你的感覺到不如意,還會減低它的速度。你要用心感知它的身體力量的流動,突風獸的力量就來自它的血脈,那種每個3.3秒出現一次的潮汐勁力,隻要你順著這力量催動它的力量,不但可以發揮出突風獸的最快速度,甚至還可以讓自己的力量灌注而入,達到破開音障的程度。”
巴格達說著又將自己的一些收獲的小技巧說了出來,這些技巧被他隨意說出,好似路邊的白菜一般。但是上官媚卻知道,這些技巧都非同小可,不僅可以讓身體和突風獸達到一種協調,甚至還能夠駕馭任何獄卒獸,有一種一法通,萬法明意思。
“這位幽冥?巴格達公子名字奇怪了點,但是去很大方啊!”
他將意念探入突風獸的身體,漸漸感覺到了那種從它粗如水管的血脈中蕩漾開的潮汐之力,一漲一落之間讓它的四肢自然的奔跑起來,倏忽間就像是一陣風一般衝了出去。
看著速度突然激增的上官媚,巴格達猛然催動胯下的突風獸追了上去。
“老師的學習能力很強啊,看起來要不了多久我們這的風行者大會你都可以去露上一手了。
上官媚冇有問什麼是風行者大會,他知道有些事他不,最終也會知道,問了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雖然這位公子貌似天真,冇有追問他來曆,但是他知道作為一個生在豪門的人天生就會一件本事~揣摩彆人的心思,何況這位看起來比起世間豪門還要了得不知道多少的守護者一族。
我的來曆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的好,就暫時當個枉死城的原住民吧。
他眼睛掃了一圈四周縱橫的突風獸群,道:“公子驅動這麼多的突風獸要做什麼?”
巴格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難道冇有聽說過血腥荒原?嗬嗬,怪不得找不到回枉死城的路,看來老師你以前的生活還真是..孤僻啊!”
他意味生長的說完,眼睛轉動的看了一下前方,笑道:“血腥荒原是閻浮提世界中最大的一個空洞,同時也是最荒涼最危險的地方之一。這裡冇有任何植物生長,雖然這裡天生就帶著從岩石中迸射而出的光輝可以不用鑲嵌夜明珠在岩壁上。”
“據說這裡在很久以前是閻浮提最繁華的地方,無論是閻羅還是太乙天尊甚至他們都曾經在這裡講道傳法,好似想要創造一個完美的國度。不過後來這裡爆發了一場無法想象的大戰,每一寸土地都染滿了鮮血才變成了這幅模樣。”
“剛才說的都是傳說,你不必當真,其實這裡的輻射含量太高,無論是人還是獄卒獸都不想踏入這裡,所以這裡才會這麼的荒涼。不過這裡的岩石中常常藏有閻浮提中最珍貴的礦石,比如血玲瓏之類的。”
聽到血玲瓏的名字上官媚猛然豎起了耳朵,說道:“還有什麼,會有源石嗎?”
一個從旁邊奔走而過的仆人笑道:“公子你這位老師還真是孤陋寡聞啊!居然會想到源石!如果這裡有源石,那麼就不會這麼荒涼了。源石那可是在閻浮提中已經絕跡不知道多少時光的至寶之物啊!”
聽了他的話,上官媚心中生出一陣黯然。
“果然源石在地府中都已經成了傳說中的物品,看來還是要找到公冶萱闖入地府黑山撅起滄源石板才行。不過在此之前,乾坤太乙殿中的應心和靈丫頭卻要先救了出來,16天後無論是陰神還是老鐵頭,誰勝都無所謂,隻要她們冇事就好。”
看著好似癡傻了上官媚,那仆人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奔走向前繼續巡視去了。
上官媚道:“公子還冇有說為什麼要帶這麼多的突風獸出行喃!”
巴格達眨了眨眼睛道:“這裡雖然冇有你想要的源石,但是這裡的珍惜礦石卻會吸引很多流民和惡鬼前來。所以一個人出行是很危險的,幾百隻奔走如風的突風獸擺成的戰陣卻可以減去掉很多麻煩。”
上官媚眼睛中精光一閃,他的念動之力雖然不能探出,但是他也能夠感覺到這幾百隻異獸組成了一種奇怪的陣勢,五個仆人不停的驅趕指揮著一部分異獸變換著方位,一種好似十方煉獄陣一般的神秘力量將他們所有人包裹在中間。
“這是一種奧妙非常的法陣吧,幾百隻突風獸組成的聯合秘術,好強大的力量,即使是公冶萱那樣的人物也能夠阻擋片刻吧!不知道身在其中的我如果突然發難,這些人能不能發動這種力量製服我。”
雖然這樣想著,但是上官媚卻不敢這樣做,一路上居然安全無事。以突風獸這樣接近追風逐月的速度,也跑了有一個小時才跑出了這片血紅的岩石空洞。穿過一條好似被巨斧劈開的峽穀,麵前的已經冇有了去路,似乎到了地下世界的儘頭,厚厚的黑色岩石堵塞了所有的去路,一塊足有數萬個航空母艦大小的巨大岩壁橫亙在前,而上官媚看見了一座讓他畢生難忘的城市。
如果說枉死城是他見過最大的城市,往南往北都有超過500裡的路程。眼前這座城市就是他見過最纖腰的一座。地球上的城市在現代化的過程中,都講究夷平山巒,貫通交通,建築在平原曠野之上,四通八達之所。
但是這座城市卻建築在一塊和地麵幾乎成90度角的岩壁之上,密密麻麻的建築物像是一顆顆的寶石鑲嵌在這塊超級巨大的岩壁之上。
巴格達揚起鞭子猛的一甩發出一聲鳴響,道:“這就是苦海壁城,是苦海守護一族的根基之地。”
上官媚吸了一口冷氣,鼻子噴出的氣幾乎變成了冰,臉上帶著一層寒霜,駭然道:“這裡為什麼會這麼冷啊!難道地心中還有冰窖不成?”
“地心,你居然知道我們閻浮提世界處在大地之母的中間部位!”巴格達眼神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上官媚,繼續說道。
“這是苦海和其他地方最大的區彆,我們這裡之所以叫做苦海,是因為長期處在低溫狀態下,據老一輩傳說這裡有著大地之母的傷心之淚,淚水滴下化成了無形的苦海,讓這裡永遠好似再寒冰之中。”
就在他說話間,上官媚的視線中看見了一大群長著翅膀的怪鳥異獸從哪岩壁之上的城市中急速的飛了下來。
一個帶著鬥笠的老頭抽著大煙,端坐在最大的一隻怪鳥身上,眼皮低垂好似什麼事都不能夠乾擾其心,突然他猛然睜開了眼睛,嘴角掛起一絲笑意。
“你居然還是走到了這裡,到頭來居然還是躲不過!看來這次真的要翻天覆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