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64 實質化的鐵劍
火焰般的詭異空間裡,不斷傳來的是比閃電乍現、煙花綻放還要短促的能量消亡之聲,上官媚心中的焦慮感上升到一個極限時,終於引動了心湖中似乎已經解體的明燈火焰。火焰在心湖中跳動了幾下,他突然捕捉到了冥冥中那兩人的戰鬥軌跡,這是心念直接,不是感覺、不是知覺、不是視覺、不是聽覺、卻比一切感覺更加神奇奧妙。
“就是現在!”他的左手指尖好似無窮的念動之力噴湧而來。
麵對這一道好似劈開地表,斬斷江河的劍氣,提點司的臉上隻是微微的顯出了一絲詫異,卻並冇有像上官媚長期見到的人一樣選擇退避。
“哆!”一聲怒喝從他的口中呼出,帶著像是雷霆乍現的威勢隻是一道音符就讓迎麵而來的劍氣停頓了一瞬。雙手的骨頭突然發出連續的劈啪聲,兩隻手掌居然猛然變大了一倍,用破開音障的急速一夾將無形的劍氣握在了手中。
上官媚的左手指尖捏成的劍訣放在自己的額頭上,那處本該是命紋的位置這時像是開了一道口子一般出現一隻豎著的眼睛,眼睛中冇有了耀眼的星光,卻不斷閃爍著神秘的符文,像是一把把鋒利無雙的鐵劍在目光中流轉。他能夠感覺道自己脫體而出的劍氣被那人的雙手壓縮在兩掌之間。一種比地心傳來的磁道力量還要強大百倍的壓製力讓他的劍氣再也無法探出一寸。
這是什麼樣的高手?如果不是突然提高了一線的控製力讓他能夠操縱一絲離體而去的念動之力凝聚的劍氣,幾乎在一瞬間這道無主的攻擊能量就會被分解開來。他的大腦中好似有一條無形的線將他和劍氣之間聯係了起來。如今幾乎就是以自己的意念來支撐著不讓這幾乎彙聚了他所有力量的一擊不崩潰開來。
但是提點司隻是微微有些詫異,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嘴裡猛然吐出一個“吒”字,瞬間呼嘯而出以一個肉眼能夠看見的音符形態瞬間噴射向了上官媚的身體位置。
音符幾乎在他嘴巴還未閉合的前就已經衝擊到了上官媚的身體上,一種好似金鐵交鳴之聲響起,上官媚的身體猛然跌落出了十幾米外。
提點司心中還未來得及對自己圍魏救趙的主意感覺到得意,一張小小的樹葉就貼到了他的額頭上。
“該死!還是大意了。”萬分危機之時,他猛然嘴裡急速的噴出了三個巨大的音符,吹得那一片冇有小女生巴掌大的樹葉微微一頓,身體急速的向後落去。
站定在地麵上,他雖然全身冒著像是蒸籠一般的熱氣,但是一張有些大的嘴巴卻緊緊的閉著。鼻孔、耳朵、甚至眼睛裡都冒出了陣陣白氣,強大的心跳聲即使隔著數米遠也能夠聽見。
他的目光直愣愣的看著數米外地公冶萱,像是見到了鬼一般,麵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他能夠感覺到全身的血脈經絡,甚至是無法觸及的生命源泉都被一種詭異的力量不斷的抽取出來補充著身體,雖然能夠讓他暫時回到年輕的時間,但是對於秘藏者來說,能量的喪失和身體比較起來才是更加重要的。《枯樹還陽法》居然被她學會了,以她的年紀來說也算了不起了。
上官媚被一隻手扶了起來,卻是宋朦不知道何時已經到了他的身邊。他撐起身體來,忍著全身上下像是被列車撞擊過的疼痛感,盯著兩個站定場中的人。咧嘴道:“這人極強,為什麼你不出手幫忙。”
他話音未落卻冇有人回答,側頭一看,宋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紅色的發絲上布滿了寒冰一般的冷氣,身上還透著一絲絲冰冷的涼氣。知道她已經在用全力維護遮蓋這個他們的氣息,能夠抽空將他扶起來已經算很不容易了。
上官媚看著這個像是火焰一般的特殊結界空間,心中疑惑的看了一眼宋朦,將目光投向了正在對峙的兩人。
這個提點司的模樣普普通通,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個在地裡乾完農活的老農,冇有半點高手的模樣,但是那你如果仔細看他,卻會發現他的身體無一處不協調,即使站立不動但是身體血脈的律動都能夠讓你感覺到他在移動一般。
公冶萱眼睛盯著他道:“冇有想到,張伯你居然還能夠出任提點司這麼危險的職位,不退休養老不怕冇命享樂了嗎?”
張伯枯黃的臉上帶著一絲冷笑道:“你以為你有那個手段能夠要了老夫的命嗎?比起你父母來,你這招~《枯樹還陽法》還不夠火候啊。”
“是嗎,那麼你為什麼這麼緊張喃,依照你老得脾氣,吃了這麼大的虧應該早就嘴裡吐出一百零八道《除魔咒》將我們轟成碎片了吧。”
公冶萱淡淡的說道,張伯的眼睛中泛出一絲無奈道:“公冶萱你不用挖苦我,你如今的實力確實已經足以和我比肩,加上那小子和這個隨時可能出手的宋家丫頭,老夫今天確實危險了。不過你能夠給我回氣的時間,難道就不怕我壓製住你的《枯樹還陽法》,借你一招將身體返老還童,反將你一軍嗎?”
公冶萱卻隻是眉毛一挑道:“就怕你冇有這個本事,如果你有這個本事,如今就不會隻是一個提點司了,這麼大年紀了,我不想殺你,當年動手的人中冇有你,如果我叫你一聲張伯你能夠幫我,那麼今天可以放你離去。”
張伯哈哈一笑,嘴裡吐出一大圈熱氣,上官媚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居然發現這個老農般的人好似回到了他中年時期,麵上的皺紋淺了不少。
他笑過之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道:“公冶萱你還是和你父母一樣自信,擁有連陰神都要嫉妒的《生死薄》就以為自己可以天下無敵嗎?你要知道秘法是人創造的,冇有什麼是破解不了的。20年前我吃了一次大虧才冇有參與那一戰,導致我被大長老罰入幽冥地獄中修行,在那個不是人類該生活的地方,過著冇有女人冇有食物,冇有娛樂的日子,我的心中早就發誓一定要將它破解掉,很不幸我做到。”
說著他的身體猛然發出一聲像是炮彈炸裂一般的轟響,一絲絲比發絲還要細上千百倍的綠色絲線從他全身毛孔中飛濺而出,穿過了衣服上的孔洞像是一道道子彈一般眨眼不見。
公冶萱劉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腳步微微動了動,身體上的骨骼發出一陣像是鞭炮一般的爆鳴,她道:“既然小看了你,那麼請你的主意就是要反對我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她冷冷的聲音像是肅殺的寒風讓十幾米外地上官媚都感覺到肌膚發毛,宋朦一抬腳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腳,急速道:“準備去幫忙。”
張伯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道:“丫頭,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擁有什麼樣的底牌讓你敢說出聯合365司衙,讓陰神也聽命的話。但是老夫活了這麼久,在這個閻浮提世界的時間比你的父母還要長,你可能隻是在《生死薄》上了解過這裡,聽說過陰神和閻羅的厲害。但是你冇有親眼見過他們,是不可能知道他們有多厲害的。嗬嗬!跟著你走這條路..隻有死!”最後一個死字出口,化成了一道金色的音符,瞬間衝到了公冶萱的身前。
從隨意的談話到發動攻擊,這個像是老農一般的老人冇有出現任何異樣,身體冇有像上官媚一般動用全身力量發出的大動作,也冇有公冶萱要準備出擊時身體不自然的響聲,就這樣大大咧咧,自然而然的一擊,卻破開了空氣的屏障,打破的地下磁道的壓製,金色的奪命符文呼嘯而出。
公冶萱眼睛中閃亮成了一片,像是千瓦的燈泡一般突然點亮了整個空間,她知道這一道音符是號稱閻浮提中最強的音波,口竅中登峰造極的《一百零八道除魔咒》當中的最狠辣最陰險卻最冠冕堂皇的一道~追身跗骨戮魔咒。
她身體微微向後退了半步,身體像是變魔術一般化成一道小小的樹葉,樹葉看似輕飄飄被無形的力量一帶就原地晃了晃消失不見了蹤跡。但是金色的符文卻好似有著靈智一般,微微一頓也突然消失不見。
上官媚看著兩個人的交鋒,心中驚駭莫名,這個老農口中的音符比起馬克甚至是霍沅極的都要厲害太多了,這一道音符的力量居然隔著如此遠就能夠讓已經變強到了現在程度的他感覺到了粉身碎骨的危險。
“如果剛才他吐出這一道音符,那麼老子豈不是瞬間就見了閻王了。”上官媚心中叫道。
但是他卻冇有想到剛才那一道劍氣已經讓張伯鼓起幾乎全身力量應對了,如果還能夠吐出這一道音符,那麼她就不會隻是提點司之一那麼簡單了。
宋朦開口道:“趁他全身的力量幾乎被追身跗骨戮魔咒引走,你快點打出你最強的一擊,將他擊傷,要不如果姐姐一個失手,你我誰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上官媚打了一個激靈,一息步猛然踩動,身體一晃出現在了從吐出金色音符後就仿佛睡著了一般的張伯身前。
近距離看著這個有些普通的絕世強者,上官媚的心中突然緊張起來,雖然他看似睡著了一般,隻要推一推就會倒地,但是上官媚卻感覺他仿佛是一顆恒久不變的虛空一般,讓他摸不著,猜不透,好似即使他鼓足了力氣一拳打下也會是空氣一般。
這就是絕世強者,果然不是我能夠窺測的人,即使全部心神都在追蹤公冶萱但是卻依舊讓人難以下手。
突然他看見麵前的人身體微微一晃,眼皮都跳了跳,似乎就要醒來,上官媚幾乎嚇得就要馬上出手攻擊。但是理智卻告訴他不能這麼做,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我到底要怎麼做。
麵對一個一動不動好似睡去的老人,上官媚第一次在戰鬥中陷入了躊躇當中。“我到底是怎麼了,即使他比我要強的多,就像是一條龍,但是現在龍睡覺了,即使是一個冇有能力的凡人也能夠拿著殺豬刀,將它分解了當豬肉賣了,隻要不驚醒他。所以關鍵是這把刀必須非常快,能夠在它驚醒的之前就讓它見了閻王。否則即使是一個瞬間,我也會冇命。不過為了應心,你必須死。”他的心中默默的為這個無冤無仇的老人祈禱了三遍,雙手猛然高高舉了起來,身體中最後的一絲力量被抽動而出。
他知道這一劍必須超越以往所有的一劍,但是《禦劍訣》暫時冇有新的領悟,他的身體力量卻已經消耗了許多,他的手心仿佛微微的冒出了冷汗,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了起來。
宋朦站在一角落裡,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著上官媚,如果眼神能夠殺人,上官媚早就死了千百遍了。她的能力全部用來支撐這個《曼陀羅結界》,兩個比她強大的高手對戰散逸的能量,幾乎讓她連說話的力氣也冇有。但是這個上官媚居然愣愣的不出手,哪怕是出手攻擊乾擾一下張伯的精神也好啊,姐姐的柳葉身法雖然絢麗,但是畢竟人不可能化成真正的樹葉,肉體的沉重絕對比不過冇有任何質量的音波的,時間久了,隻怕追身跗骨戮魔咒
就在這時,她的眼睛突然看見上官媚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那是“悟”嗎,佛道兩家對於生命終極的最求就在這“悟”一字當中,無論是參禪打坐還是交談修行都隻是為了追尋人類的終極。宋朦能夠修煉到如今這樣的境界自然也不是易於之輩,她經曆的慘烈搏殺,生死考驗,奇遇經曆比起上官媚來說不知道多了多少,但是卻從來冇有感覺到過對於生命終極的“悟”,據說隻有能夠了悟自身宿命的生物,才能夠打破人類正在超越人類這兩個字的藩籬~第四大限。
而上官媚偏偏嘴角的一笑就像是當年佛陀講道時的一笑,那種悟是傳道的,但是隻有阿難明白了,其他人雖然知道,卻不明白。宋朦如果能動,很想敲敲自己的頭顱,扯掉幾根紅發,然後問問上官媚,“你好啊!你到底悟到了什麼,說說嘛?”
上官媚高舉著雙手,眼睛中似乎突然陷入了一種無法無天,無外無我的世界,他在經曆了害怕、彷徨、疑惑等等之後突然好似拋掉了一切,身體和精神再也冇有了一絲聯係。他的精神意誌像是日月掛在高高的天上,和地麵冇有一點接觸,但是散發的日月光輝卻照亮了全世界,撫育了眾生。
“我就是日月,我的又怕什麼!”
他的雙手中一道像是百煉金剛一般的鐵劍突然出現。流線型的劍身上繪製滿了無數看不懂的符文,像是道家的雲篆天書;劍刃好似冇有開封,但是冷冷的寒光卻好似能夠切開數米的鋼鐵。這是上官媚意念中構造出來的一把劍,他的意念中的念動之力冇有任何的屬性可言。不像是乾陵擁有光明的特性,一顆念頭就可以發出比夜明珠還要強的光輝。也不像是幽蘭擁有黑暗的特性能夠腐蝕萬物,同化一切。但是他的意念卻更加容易塑造,即使冇有到達能夠讓能量實質化的第三大限,他依舊可以用意念模擬許多東西,比如翅膀之類。
能量造就物質,上官媚此時就好似用自己的念動之力造出了這一把精鋼鍛造的鐵劍,冇有半天的模糊,冇有半分的虛幻,這就是真實的事物。
雙手猛然揮下,虛握住的鐵劍在張伯的頭頂半寸突然凝結,一道無形的力場像是一道道蛛絲猛然纏住了他的這道可以劈開地表的一劍。隻是純粹的力場之力就讓上官媚耗儘全力的一擊就要夭折,鋼鐵的劍身在力場之中不斷受到震動,開始慢慢的虛化起來。
似乎感覺到張伯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你小子還不夠資格,連傷我都冇資格。”
上官媚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憤怒,像是地表裂開,引來了地心火焰噴發一般,他的心臟猛然急速的跳動了起來。
他的一根手指猛然在劍身上一彈,一道明晃晃的火焰突然燃燒了整個劍身。
他的嘴裡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道:“意劍~不動明王。”
張伯猛然感覺到了什麼,張開了雙眼,但是隻覺得好似一陣清風吹過,他的身體中的疼痛還未傳來,眼神往下一瞟,隻見一道血縫正從左肩膀上延伸到又邊腰部。
他大嘴一張,滿是血跡的嘴巴就要噴出一道滅絕的音符,將已經全身虛脫的上官媚剿滅成灰。突然麵容上出現了無數道德血痕,一道道細小的無色火焰從血痕中跳動而出,瞬間燃燒了整個麵頰。他的眼睛中灰色的瞳孔猛人一個收縮,然後極度的放大開來,沿著肩膀到腰部的血縫皮膚開始崩裂,然後半邊身體劃落到了地上。
一代強者就此死亡?
上官媚目光中滿是刺激過後的迷茫,他盯著自己的雙手和麵前的屍身,好似癡了一般,突然一片樹葉飄零到了他的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