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二章:宜陽一戰
宜陽城外,兩軍對壘,紅色的齊軍如一團火焰燃燒著熊熊烈火,黑色的周軍卻如同從地獄而來的修羅死士
,個個麵如修羅,在宇文邕的帶領下,一步一步踏入修羅戰場。長恭立在馬上,身邊的旗子隨風飄揚,“蘭陵王高”四字在風中散發著強勢的氣壓,仿佛僅僅憑借這四個字便能抵抗千軍萬馬一般,讓他身後站著的士兵們充滿了信心,有他們的戰神在,誰也無法踏入齊國的境地一步。
走至戰場中間,宇文邕抬起手示意所有的士兵停下腳步,他潭水般的眸子銳利的看向長恭,左胸口處隱隱犯疼,這一劍之仇,他今日一定要報。
“蘭陵王,又見麵了”。
猙獰的麵具遮掩了長恭俊逸的臉,更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但周身屬於他戰神的氣息卻越來越濃,他像是在醞釀,在召喚,召喚天地間所有的能量,等待著蓄勢待發的那一刻,隻見他輕啟薄唇,冷冷的聲音順著風送入宇文邕的耳朵,“好久不見”。
宇文邕淡淡的掃視了一眼他身後的軍隊說道,“四年前你傷朕一劍,四年後,朕血債血償”。
長恭手腕一翻,麒麟劍瞬間射出一道精光,反射到他猙獰的麵具上,尤為的讓人身心一顫,但見他緩緩的拔出麒麟劍,下令,“衝”。聲音很輕,卻夾雜著氣勢磅礴之氣,眾將士一聲大吼,如一頭頭覺醒的獅子般衝向了自己的獵物。
宇文邕見長恭發出了進攻的指令,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劍下令應戰,一時間,紅黑相間,分不清敵我。
天雲變幻,狂風毫無預警的大作而起,吹起層層漩渦,沙場彌漫,驚叫聲四起,戰爭依舊繼續,不休不止。
長恭同宇文邕打的不可開交,這幾年宇文邕的功夫大有長進,他立誓要報一劍之仇,自然是招招致命,毫不留情,加上他們二人之間的私人恩怨,更讓宇文邕奮起而發。長恭一入戰場便忘記了所有,一心打仗,不管眼前的人是皇帝還是將軍,他一樣不留情。
“高長恭,四年未見,你身手依舊啊!”,宇文邕不鹹不淡的誇讚道。
長恭冷哼一聲,“你也不差”。
“這次朕不會再輸的,冇有蘭陵王的齊國朕輕而易舉就能拿下”,宇文邕胸有成竹的說道。
“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了”,長恭不屑他的大言不慚。
這場戰爭一直持續到了夜半,雙方都有損失,長恭和宇文邕也各自負傷,但都不是什麼大傷,隻是再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兩人都希望對方能先撤兵,可誰都是驕傲的,寧願繼續打下去也不會先撤兵,如此僵持到第二日天亮,一天一夜未進食,士兵們已經到了極限,長恭清楚不能再僵持下去,一劍將宇文邕逼退大喊一聲撤兵,所有的齊國士兵紛紛往宜陽城內撤去,宇文邕也很聰明的立即撤退了。
此戰最終以平手的局麵告終,齊周兩國暫時處於休戰階段。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安蝶悠大大的鬆了口氣,她擔心了一天一夜的心終於能放下來了,她不想宇文邕受傷更不想長恭受傷,心中知道宇文邕對長恭可謂恨之入骨,一定會借這次機會報仇,如今這樣的結局是最好不過的了。
一晃又過了兩個月,這期間齊國和周國又打了不少場大大小小的戰役,隻是每次都是以兩敗俱傷的局麵收場,誰也占不到半分好處,誰也勝不了半分,但是暗地裡齊國卻處於劣勢,因為周國斷了糧路,他們坐吃山空,根本不可能撐太久的,而周國不同,他們有的就是時間在這裡耗下去,周圍五座城池都是他們的,齊軍想攻進來實非易事,斛律光一死,齊國能用的除了蘭陵王就隻有段韶了,可現下段韶卻被突厥纏在了漠北,想趕來救宜陽是不可能的了,故而時間一長齊國如果不能打退周國就必然會敗的。
本來宇文邕是打定主意耗下去了,但兩個月後的一天長安宮裡傳信來,叱奴太後急病入危,宇文邕聽到這個消息無疑是晴天霹靂,叱奴太後是宇文邕的親生母親,他定是要回去的,可安蝶悠現在已經到了要臨盆之際了,長途跋涉是萬萬不能的了,無奈之下他隻能將安蝶悠留在了崇德城,可安蝶悠卻堅持要回長安,宇文邕隻能先行一步,然後安蝶悠隨後慢慢回去。
這是安蝶悠從崇德城趕回長安的第五日了,由於她現在特殊的時期,侍衛們都不敢走太快,隻能慢悠悠的趕路,安蝶悠則更不著急了,她一日一日的計算著臨盆的日子,從來冇像現在這樣期盼孩子能早點出生。
“夫人,這天看樣子要下雨了,前麵有間荒廢的廟,要委屈娘娘暫且進去躲一會了”,馬車外突然傳來侍衛的聲音,為了安全著想,他們全將娘娘改成了夫人。安蝶悠掀開車簾一看,外麵的天像鍋底一般黑,像是馬上就有一場大雨來臨,遂點頭道,“不礙事”。
“夫人,小心些”,秋兒率先下了馬車扶著安蝶悠道。
現在行動是真不便了,整個肚子都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感覺氣喘籲籲的,隻能靠秋兒扶著一步步走進這荒廢的廟宇裡。
進了這破廟才發現裡麵居然還有一個婦人在躲雨,而且巧的是也是一個挺著肚子的孕婦,看來也快要臨盆了,隻是這個關鍵時刻她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裡有些奇怪。
“大姐,抱歉打擾你了”,安蝶悠走過去柔柔一笑。
這位孕婦一看安蝶悠的衣著和身邊帶著的丫鬟侍衛們便猜出是富貴人家了,當下笑著道,“夫人哪裡的話,都是進來躲雨的,快些坐下歇息,小心肚子”。
秋兒已經為安蝶悠鋪好了被褥,安蝶悠坐下之後見這孕婦隻是坐在一堆半乾半濕的稻草上,憐憫的說道,“大姐,不嫌棄的話到我這裡來坐吧,地上挺涼的,看你這肚子快生了吧?還是小心點好,秋兒,去扶大姐過來”。
她這麼一說讓彆人也冇有拒絕的機會了,這孕婦也隻能由秋兒扶著跟安蝶悠坐在了一起。
“大姐,恕我多言,這荒郊野外的,怎麼就你一人?”,安蝶悠見坐著也無聊就聊了起來。
這話一問,觸動了這位孕婦的傷心事,頓時就哭了起來,邊哭邊說道,“前幾日奴家同夫君正準備去長安投靠親戚,卻不曾想路上遇到了土匪,夫君為了保護我和孩子被土匪活活打死了,奴家,奴家孤苦伶丁一人,已經走投無路了,夫君客死他鄉,奴家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她哭的撕心裂肺,觸動了秋兒的淚線,也跟著哭的稀裡嘩啦,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也在同情婦人的遭遇,傾盆大雨嘩啦啦的就鋪天蓋地而來,雨幕大的看不清外麵的事物,安蝶悠拍著孕婦的手安慰道,“人死不能複生,你要堅強,畢竟你肚子裡還有孩子,不為彆人也要為孩子”。
話是這麼說,但是安蝶悠知道並不能給婦人帶來多少安慰,連她都無法想象如果長恭死了,她是不是還能繼續好好的活著。
“我,我知道,可,可是我就是,就,啊”。婦人說著說著突然痛叫了一聲。
“大姐,你怎麼了?”,安蝶悠一下拉住她的手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