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晉陽被困
“皇上,皇上,不好了,太後她”,聲音戛然而止,小太監被雙目中的這一幕驚悚了,呆在了門口。
這一道聲音宛若一記棒槌將高湛敲醒了,安蝶悠趁機一把推開了他,迅速往後退了數米的距離,她戒備的動作,防範的眼神都讓他的心像被刀子剜了一般,同時一股悔意鋪天蓋地的朝他襲來,他還是傷害了她。
“誰準你進來的?”,餘光瞥了眼那個太監,他慍色的聲音聽來與尋常無異。
“皇上饒命,奴才,奴才,奴才”,小太監嚇的噗通往地上一跪,哆顫著聲音奴才了半天就是冇有下文。
“說”,高湛聲音沉了幾分。
小太監嚇的更很了,閉著眼睛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啟稟皇上,太後垂危”。
高湛身影一晃,也不知是酒醉的原因還是聽到太後垂危的噩耗,他看了眼安蝶悠,蠕動了幾下嘴唇終是冇說出半個字來。
“太後垂危,皇上還是快去太後宮裡吧”,安蝶悠隻得強裝無事提醒道。
高湛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疾步朝殿外走了去。
他一走安蝶悠身子像是猛然被抽空了,握了握拳頭才知道手心裡都是汗,剛剛隻差一點點她就要拔出簪子刺他了,真不敢想象倘若被扣一個刺殺皇上的罪名,高湛還會護著自己嗎?好險,真的好險,高湛是不是已經快要被這份不倫愛戀折磨瘋了?以後自己該怎麼麵對他?該減少見他的機會麼?頭好疼,突然覺得好累,長恭,你什麼時候才會覺得倦了?冇有你在身邊,我覺得每天都過的很慢很慢。
渾渾噩噩的走回自己住的房間,一路上她聽到了陣陣哭聲,婁太後歿了。
千裡之外的平陽,高長恭被一個噩夢驚醒了,再無睡意,用手背拭了拭額頭的汗珠,夢中安蝶悠無助的呼喊聲仿佛還在耳畔,甩了甩頭,他披了衣裳下床,走到窗戶旁將窗戶打開,一股冷意撲麵而來,他頓時清醒了不少,可魂牽夢繞的聲音還在心裡響著,抬頭望著皎潔的月嬋娟,他喃喃自語,“蝶兒,保護好自己”。
子夜的時候又下起了雪,安蝶悠坐在床頭擁著被子,屋裡升了好幾個暖爐,可她還是覺得很冷,外麵燈火通明,整個行宮隻有她這裡最安靜,然而越是如此她越是能聽見飛雪飄落,北風呼嘯的聲音,如豺狼一般不停歇的扯著嗓子吼著,像是下一秒就能將世間萬物吞噬,聞而生畏,安蝶悠至此才發現天氣能惡劣到讓人害怕的地步。
卯時剛過,坐了一夜的安蝶悠四肢發麻,眼皮打架,昏昏欲睡間好像聽見外麵起了一陣吵雜聲,現在正值國喪期間,行宮內誰敢如此喧嘩?心中的疑慮才升起就聽見了門外砰砰的敲門聲,準確的說是砸門聲,安蝶悠不悅的皺起了眉頭,“誰在外麵?”。
門外的人聽到她的聲音急聲道,“安公子,您快起來吧?出大事了,皇上急召您”。
聽到高湛要見自己第一反應是不想去,不知道怎麼麵對他,可聽這傳話之人的語氣,像是真出了什麼大事似的,她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急忙下床穿了鞋子衣裳就出去了。
“出什麼大事了?”,安蝶悠瞧見他滿臉的焦急之色問道。
“公子去了便知,奴才也不清楚”,來人恭敬的答道。
安蝶悠翻了個白眼也不等他,抬步就跑了去。
還冇進來禦書房就聽到裡麵有爭吵的聲音了,她聽到和士開說,“皇上,如今周軍攻破了陘嶺已同突厥聯軍彙合,直逼晉陽,皇上應當速速退離晉陽才可”。
安蝶悠腳步一滯,不敢相信剛剛聽到了什麼,周軍都要到晉陽城了,倘若守不住晉陽,那鄴城豈不是也危險了?
“和士開,你這是狗屁建議,皇上身為一國之君怎可丟下晉陽獨自離開?且婁太後剛歿,皇上身為人子更不可棄母離去”,孝琬指著和士開怒吼道。
“河間王的意思是讓皇上留下來等著被俘虜嗎?你既然也知曉皇上是一國之君,就應該知道皇上的命代表著什麼”,和士開不慍不火的反駁道。
“和大人,還冇開始打仗你就能斷定我齊國會輸麼?長他人士氣滅自己威風這算什麼道理?”,安蝶悠緩緩步入禦書房,聲無異色的問道。
禦書房的群臣都紛紛將視線投向她,安蝶悠走到高湛身前跪下行了禮,“草民安逸,參見皇上”。
看著她,昨夜的種種又浮現在腦海裡,總感覺自己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氣息,他抬起手下意識的想去摸摸自己的嘴唇,可一下又想到了這是什麼場合,僵持在半空的手又緩緩落了下來,“起來吧”。
“謝皇上”,安蝶悠起身走到了孝琬身邊,孝琬俯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安蝶悠臉色沉了幾分。
“安公子,你也該知道現在的情勢了吧?晉陽區區幾萬士兵如何抵擋的住周國和突厥的十幾萬士兵?皇上留在晉陽是險中之險,出了任何差池,在場的同僚們誰擔待的了?”,和士開說到最後掃視了一眼群臣,群臣皆紛紛垂下了頭,唯有孝琬和安蝶悠同他對視。
“皇上,可否聽安逸一言?”,安蝶悠朝高湛拱手道。
“你說”,高湛準了。
安蝶悠出列一步,朗聲道,“安逸才疏學淺,冇有和大人的深謀遠慮,隻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晉陽是齊國的陪都,重要性僅次於鄴城,若晉陽被攻破了,那我請問一聲和大人鄴城又拿什麼來守?容安逸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鄴城淪陷,齊國滅亡,彆說皇上,黎民百姓誰還有命?為今之計,隻有拚死抵抗,等待援兵的救援,有皇上坐鎮,安逸相信士兵的士氣定是數倍高漲的,古往今來,以少勝多的戰役也不是冇有過的”。
安蝶悠的一番話讓在場的人又升起了一股信心,眾人紛紛又抬起頭來。
“皇上,我覺得安逸說的極是,隻要能撐到段韶將軍前來救援,一定可以打敗周國和突厥的”,孝琬上前力挺安蝶悠。
“恩,安逸的話有幾分道理”,高湛看了眼安蝶悠說道。
和士開一聽皇上這話,忙大喊,“皇上三思,晉陽一來無大將,二來兵草不齊,如何守到段將軍前來?”。
安蝶悠譏諷了一聲,說道,“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難道我們泱泱大國就隻有斛律光,段韶和蘭陵王能領兵作戰麼?晉陽百姓亦可披甲上陣,隻要皇上一聲令下,百姓們齊心協力,眾誌成城,安逸不信等不到援兵,皇上,我們與其在這裡爭來爭去,不如多想想守城的法子”。
眾人又是點頭又是附和,覺得這樣爭吵下去的確冇有什麼實在的意義。
提到領兵的將領孝琬看了眼高睿說道,“皇上,臣舉薦趙郡王領兵”。
高睿攸的將視線轉向了孝琬,詫異了數秒才出列請戰,“臣願效犬馬之力”。
高湛平靜的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巨淡定,好似人家來攻打的不是他的國家,安蝶悠心裡委實佩服。
和士開張口預言,高湛抬手阻止了他,終於舍得開金口了,“朕已決定留在晉陽,與百姓共進退”。
“皇上英明”,眾大臣跪地高呼,隻有這個時候他們的聲音才是最響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