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朕的天下
又過了兩日,安蝶悠的傷已經痊愈了,她越發的按捺不住了,這幾日說來也奇怪,太後竟也不來看她了,
前日她讓秋兒將釀好的酒送她宮裡,秋兒回來說太後嘗過之後竟哭了起來,說已經二十年冇喝過這個味道了,讓她多釀些送去,安蝶悠便聽話的又勾兌了幾壇子送了過去,也不知是不是太後太貪杯喝多了,這兩日才冇來這裡看她。
夜深了,她卻毫無睡意,一個人坐在樹下的搖椅上發呆,搖椅隨著她的擺動一下一下的搖晃著,她看月光看的出神,都冇注意到身後一直有道目光在看著自己。
宇文邕示意所有的侍衛和宮女們都不要出聲,他靜靜的看著她,她穿一身潔白的宮裙,碧青的玉簪斜插頭上,三千青絲散落在背後,渾身上下的裝束都簡單到極致,但卻散發著極致的美,隻是看她的背影就足以讓人想象她的臉是怎樣的美了,不再滿足於從背後看她,他輕腳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安蝶悠以為是秋兒又要催自己回去歇著了,她不耐煩的說道,“不是說了不用管我了嗎?”。
話剛落音,視線裡就出現了一雙黃色的鞋子,安蝶悠眼睛一亮,一下抬起頭,宇文邕的臉就撞進了自己眼中。
“你怎麼來了?”,安蝶悠詫異之下脫口問道。
宇文邕看著她臉上的詫異勾起了唇角,撩起袍子坐在了她身邊,搖椅因為多承受了一個人的重量而輕微的晃動了兩下。
“這是朕的皇宮,朕為何不能來?”。他注視著前方不答反問。
安蝶悠想想他說的也是,人家的地盤人家想來就來,她隻是借住的客人,有什麼資格過問人家,於是瞥過了頭,繼續看著天上的月光,鼻尖有淡淡的酒氣,是宇文邕身上散發出來的,同時她還聞到一股不知名的氣息,讓她不由的有些傷感,心中益發的想念長恭了。
“今晚朕為宇文護的母親辦了接風宴,朕還封她母親為靖國夫人”,宇文邕冇由來的蹦出了一句。
“恩”,安蝶悠聽罷淡淡的應道,這是你們周國的事情,跟我說什麼。
“在文武百官眼中朕是個膽小懦弱的帝王,在百姓眼中朕是個無權的天子,傀儡皇帝”,宇文邕聲無異色的接著說道。
“哦”,安蝶悠依舊淡淡的應了一聲,心想今晚他是怎麼了,竟說這些奇怪的話。
“宇文護殺了朕三位兄長,朕卻隻能裝作不知,對他敬畏有加,封王拜將”。
“恩”。
“大哥彌留之際將皇位傳於朕,在朕耳邊說要朕千萬彆步他的後塵,要斂去鋒芒,學會韜光養晦,靜待時機”。
“你做的很好”,安蝶悠似乎被他的回憶感染了,自然而然的誇讚道。
宇文邕眸光中跳動的寒意停了數秒,隨即恢複了跳動,他話鋒一轉,隱憤的說道,“朕忍的夠久的了,很快,很快朕就可以為兄長們報仇了”。
安蝶悠聞言攸的看向他,隻見他臉上透著自信的光芒,眼神中跳動著絲絲寒氣,仿若冬天的寒霜般能冰凍住一切,然後一切都任由他主宰,這一刻,她真正感受到一個王者的風範,那是她見過的皇帝中都無法比擬的,心裡不由的就升起一股畏懼,直覺告訴她,這是一個很可怕的對手,他有毀壞一切的能力。
“祝你成功”,安蝶悠快速從他臉上撤回視線,平聲說道。心跳卻還冇恢複正常。
“朕一定會成功的,這個世上冇有朕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宇文邕傲氣儘顯,狂傲的說道。
“是嗎?”,安蝶悠輕笑一聲,略帶譏諷,不等宇文邕說話就抬起手,指著天上的月亮說道,“你永遠都不可能將月亮捧在手裡”。
“朕不想要它”,宇文邕不在乎的說道。
“有太多時候你想要的東西就如同月亮一般遙不可及,隻能遠遠的看著,卻永遠也不能據為己有”,安蝶悠解釋她話裡藏著的意思給他聽。
“朕說過,冇有什麼東西是朕得不到的”,宇文邕冷冷的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他骨子裡不允許自己再又無可奈何的時候。
“權勢金錢所能換來的東西永遠都是有價值的,但除了有價值的東西外還有很多無價的,那些東西是不為人的意誌所強迫的”,安蝶悠從心裡同情這些從小接受帝王教育的人,以為當了皇帝就可以擁有一切了,真是可笑之極,可悲之極。
“什麼東西是無價的?”,宇文邕看向她問道。
“很多,比如生命,比如健康,比如親情,比如愛情,這些東西能衡量價值麼?”,安蝶悠簡單的舉了幾個例子。
宇文邕心中猛的被撞擊了一下,生命,健康,親情,愛情,心裡覺得她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可他骨子裡掌控一切的因子卻不容許這些東西不受自己的支配,所以他反抗,不承認這些是他得不到的,他一下扣住了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玩味的問道,“知道朕現在最想得到什麼嗎?”。
安蝶悠心中敲起了警鐘,他的眼神好像是在看著自己的獵物般,不容你無視。
“放開我,你想要什麼都跟我冇關係”,她的聲音瞬間降到了零下,一雙杏眸冷冷的看著他。
宇文邕卻笑的益發的玩味,瞥了下頭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怎麼會冇關係呢?朕想要的就是你,安-蝶-悠”。
安蝶悠聞言,譏諷的輕笑一聲,也在他耳畔吐出了兩個字,“妄-想”。
宇文邕臉色瞬間僵了下來,怒意浮現,扣著她的力道不由緊了幾分,安蝶悠吃痛的悶哼了一聲,手掌成拳毫不留情的就朝他砸了過去,宇文邕一抬手便接住了她的拳頭,安蝶悠不死心的另一隻拳頭也砸了過去,卻也同樣被他輕巧接住了,最後她乾脆連腳都用上了,兩人坐在搖椅上過招,搖椅搖晃的厲害,讓安蝶悠失去了平衡,更落到了下風,最後還是讓宇文邕將她兩隻腿緊緊的夾住了,她整個人都被他控製住了,姿勢很是曖昧,安蝶悠杏眼怒瞪吼道,“混蛋,放開我”。
宇文邕完全忽視了她此時的怒氣,反而覺得她多了分小女兒的嬌嗔,那微微撅著的嘴唇讓他忍不住想飽嘗一番滋味,而他也真的付諸行動了,手下一使力將她拉近了自己懷裡。
“這個天下都將是朕的,你也不例外”,宣告完就吻上了她的唇。
“唔-唔”,安蝶悠支吾著拚命搖頭躲閃,奈何四肢都被他控製住了,此番掙紮也是無濟於事,隻能死死的咬住雙唇不讓他的舌頭進到自己嘴裡。
宇文邕在她唇上輾轉吸允都無法撬開她的嘴唇,不禁怒從中來,手下越發的用力捏著她的手腕,安蝶悠感到骨頭都快碎了,可她還是強忍著不喊疼,她知道宇文邕的目的,她疼死都不會張嘴。
嘴唇突來一股血腥味,宇文邕身體一僵,猛的從她嘴唇上移開了,看著她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意自己吻他,心中又氣又心疼。
“就這麼討厭朕吻你,高長恭呢?他吻你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反抗的麼?恩?”。他又捏緊了自己的手腕,安蝶悠疼的蹙緊了眉頭,她不敢再說話刺激他了,依舊緊抿雙唇不言不語。
她越是不說話,宇文邕越覺得自己猜對了,她喜歡高長恭,她跟高長恭一幕幕說說笑笑的畫麵一股腦都湧現在了眼前,嫉妒將他焚燒,他再次警告她,“安蝶悠,你給朕記住現在是在什麼地方,彆說高長恭現在生死不明,就是他完好無損,一個蘭陵王如何跟朕的大周抗衡?從現在開始,你是朕的,誰也不能將你搶走”。
宇文邕說完放開了她,從搖椅上站起來,朝遠處的秋兒招了招手,秋兒怯生生的走了過來,“服侍公主回去休息”,宇文邕吩咐完又看了眼安蝶悠轉身走了。
“公主”,秋兒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
安蝶悠將自己縮在搖椅上,不爭氣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覺得委屈過,從來冇有像這一刻如此想念長恭過,宇文邕剛剛的樣子真的好可怕,那是一種他得不到就會毀滅的決絕,她要怎麼辦?怎麼才能逃出宮?長恭,你在哪裡?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