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靖國夫人
“長恭,你在哪裡?”。
幽幽切切的聲音在長恭背後響起,他猛的轉身,身後一團團的迷霧遮住了視線,他看不清任何東西。
“長恭,你在哪裡?”,聲音再次起響了起來,長恭在原地徘徊無法前進,想大聲的喊她也發不出聲來。
“蝶兒,蝶兒”,他在心中不停的喊她,可再也冇人回應自己。
猛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陌生的娃娃臉,小女娃正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打量著自己,此時見自己醒了,歡喜的叫道,“漂亮哥哥你醒啦?太好了”。
長恭聽到漂亮二字眉頭一簇,“這是哪兒?”,一張口,嗓子就疼的厲害,連帶著聲音都不同往常了。
“這是我家啊,是我救了你哦!”,燦燦趴在床沿上,雙手托著兩腮,脆生生的說道。
長恭看了看她天真無邪的臉吐出了倆字,“謝謝”。
說著就強撐著身上的疼要起身,燦燦慌張的一下站直了身子扶著他說道,“漂亮哥哥你不要亂動,大夫說你身上的傷不能亂動,會流血的”。
“不許說我漂亮”,雖然聲音沙啞,但還是足夠嚇了燦燦一跳的了,她一下鬆開了他朝後退了幾步。
“恩”,長恭因為她的突然鬆手又倒回了床上,疼的悶哼了一聲。
“漂哥哥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燦燦一下就跑了過去,見他疼的呲牙咧嘴,一時冇了主意。
“燦燦,是不是哥哥醒了?”,屋外響起一道男音,讓慌亂中的燦燦找到了陣腳,忙朝外大喊道,“爹,你快來看看,哥哥好像很疼很疼”。
男子聞言忙丟了斧頭朝屋內跑了進來,進了屋就見長恭身上有幾處傷口都滲出了血跡,一個箭步衝上前,對燦燦說道,“燦燦,你去叫你娘把藥熬了端來,爹再幫哥哥重新包紮傷口”。
“我這就去”,燦燦應了一聲就跑了出去。
“長恭,還忍得住吧?”,男子關心的問道。
長恭心中一愣,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一下轉過頭看向他,男子的名字脫口而出,“崔尚書”。
崔達孥苦笑了一下說道,“崔達孥五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崔念安”。
崔念安?思念樂安公主的意思麼?眼前的人早就不是自己的姐夫了,他也應當把他當做陌生人看。
“多謝相救,我要走了”,長恭聲無異色,掙紮著要從床上下來。
“你身上還有傷,走去哪裡?雖然我不知道你這一身的傷哪裡來的,可這裡是周國的地界,你這樣走無疑是送死”,崔達孥製止了他勸道。
“她身上還有傷,我要去找她”,長恭甩開他的手要站起來。
“誰?你跟誰一起來的?你這個樣子能走多遠?長恭,冷靜點”,崔達孥見他這個樣子很是著急。
“安逸,她受傷了,我把她藏了起來,現在要去找她”,長恭一想到她身上的傷,就心急如焚,根本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了。
“安逸?”,崔達孥腦海中一下冒出那個俊美的少年,不但救了自己還給了自己盤纏的恩人。
“你先不要著急,告訴我藏在了哪裡,我去找,你現在走路的力氣都冇有還怎麼找?”,安逸是他的救命恩人,現在他自當是要報恩的。
長恭頓了下,崔達孥說的很對,自己現在走路都是困難,又怎麼去找她呢?可如果不親自去他又怎麼能放心,猶豫了一下之後他還是堅持道,“我要親自去找她”。
崔達孥張了張嘴,也不知道還能勸他什麼,隻得點頭答應帶他一起去了。
在宮中休養了幾日之後,安蝶悠肩上的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這幾日她都冇見過宇文邕,倒是太後往她住的紫瑾宮跑的很頻繁,一天少說也要來回個三次的樣子,每次都拉著自己問一些過去的事情,在齊國生活的怎麼樣?她爹是個什麼樣的人,對她娘好不好?等等一大串問題,安蝶悠每次都要絞儘腦汁才能勉強應付過去,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的就說自己當時年小記不得了,太後總歸都是心疼她的多,大量的補品,金銀珠寶都往她這兒送,現在的紫瑾宮跟她剛醒來時看見的簡直不能放在一起比較。
這日午睡醒來,秋兒便端了新沏好的茶和點心進來了。
“公主,吃些點心吧”。
安蝶悠訕訕的看了眼桌子上的點心,很精致,看起很有賣相,可卻提不起她的胃口,倒是茶中散發的陣陣槐花香引起了她的注意,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口齒間充盈著淡雅的香氣,看向秋兒問道,“怎麼會有槐花?”。
“回公主,太醫說槐花有潤肺止咳,促進傷口愈合的作用,太後便派人送來了槐花,命奴婢們泡在茶水裡”。
安蝶悠眉梢一挑問道,“太後喜歡槐花嗎?”。
“太後嗜酒,尤其喜歡槐花釀的酒,所以每年槐花盛開的時候宮女們都會收集起來”,秋兒答道。
安蝶悠腦子中閃過曾經跟長恭一起喝她娘釀的槐花酒的情景,至今還記得那股獨特的味道,釀酒的配方還被自己拿去了,冇事的時候她也按照配方上的法子埋了一壺酒在院子的樹底下呢!不知道太後喝的槐花酒是不是也是按照這個配方釀出來的。
“公主,您吃些點心吧,奴婢見您一直都冇什麼食欲,這樣哪能養好身體呢?”,秋兒關心的說道。
“恩”,安蝶悠應了一聲,拿起一塊點心吃了起來,她怎麼可能真的安心養傷,她還不知道長恭現在的情況,那晚派了這麼多殺手,以長恭一人就算能抵抗的了,那也要傷的不輕,她越想越擔心,奈何現在自己舉步維艱,宇文邕派了這麼多侍衛守在這宮裡宮外,她想去哪裡都會被攔回來,連想見宇文邕都冇機會。
“長恭,你現在是否安全?”,她不求彆的,但求他能平安無事就好,她隨身戴著的高湛給的玉佩也不見了,不知道是掉到哪兒了,長恭若平安的話一定會去找自己的,但願玉佩能讓他撿到,也好讓他暫時安心。
“秋兒,皇上近來都在忙些什麼?”,安蝶悠放下了心中的擔憂問道。
“聽聞齊國放還了晉國公的母親,皇上封了她靖國夫人,並打算在宮中設宴,迎接靖國夫人的歸來”,秋兒立在一旁答道。
“哦?靖國夫人?”,安蝶悠呢喃了一聲,心中冷笑幾聲,這個靖國夫人怕也是當不久吧?雖然不清楚宇文邕何時鏟除的宇文護,但左右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她都有些佩服宇文邕了,能忍辱負重那麼些年,麵對殺害了自己兄長的人還能笑臉相迎,真想看看他一副冷冰冰的臉是如何笑出來的。
“秋兒,幫我磨些硯”,安蝶悠起身朝書桌走去。
“公主您要練字嗎?可您肩上的傷還冇痊愈,太醫說不宜活動”,秋兒忙跟了過去,嘴裡緊張的念叨著。
“就寫幾個字,不礙事”,安蝶悠動了動肩膀,冇什麼感覺了,她朝秋兒寬慰的笑了笑。
秋兒見她堅持,也不便多說什麼了,隻能領命磨硯了。
安蝶悠執起毛筆,開始寫字,不多時便寫滿了整張紙,她放下毛筆對秋兒說道,“把這些東西給我備齊,我有用”。
秋兒看了眼桌子上的紙,臉上儘是疑惑,想問又不敢越了規矩,隻埋頭道,“是,公主”。
安蝶悠勾起唇角笑了笑,慶幸自己記憶力好,還能記得槐花酒的配方,就是不知道這現場勾兌出來的酒會不會好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