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削官留爵
草長鶯飛的三月本不是多事之秋,可卻偏偏比深秋的煩憂事來的更讓人措手不及,卯時剛過,安蝶悠奇跡般的睜開了眼睛,外麵的天才蒙蒙亮,隱約有一道霞光照了進來,她揉了揉眼睛,也不知怎的了,心裡莫名堵得慌,再也冇了睡意,索性披了件外袍就從床上起來了,打開房門,一股涼意撲麵而來,又讓她清醒了不少,春季的早晨霜露很重,院子裡的地麵上一層濕漉漉的,她走到中間站立,仰起頭看著漸露小臉的日出,又想起不久前她才跟長恭一起看過這日出,快回來了吧?她喃喃自語.
晨光漸漸明朗了起來,院子裡斑斑點點的撒著金光閃閃,也照在了她身上,此刻她已仰躺在這臥榻上多時了,就為了看這朝霞和日出,身上一股暖意,撫摸的她又來了睡意,張嘴打了個哈欠,緊了緊身上的外袍,翻了翻身子,閉上了眼睛,正想入睡,就聽到了一道慌張的聲音,“少爺,少爺,快起來了”。祥子急匆匆的往她房間跑去。
“祥子,你慌什麼?”,安蝶悠輕聲慢語的叫了他一聲。
祥子一愣,今個少爺起的挺早的,他又忙折身往這邊跑,邊跑邊說著,“一大早的您就在這院子裡受凍,要是再病了可怎麼好?”。
“一大早的你就慌慌張張的,冇病也被你嚇出心臟病來了,快說什麼事”,安蝶悠白了他一眼。
“是河南王差人請你過府一趟,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商量,務必請少爺快些過去”,祥子這會又想起來事情的緊急性了。
安蝶悠眼簾一抬,孝瑜找她?莫非是皇上想對他動手了?思及此她一下從臥榻上起了來,吩咐祥子快去給她打來洗臉水,她自己則跑回屋子換了身衣裳。
急忙忙的策馬到了高府,她一頭就往孝瑜住的院子紮去,進了屋見孝琬和恒迦同在,且三人臉上都是一副凝重的樣子,不禁心裡咯噔一下,輕聲問道,“孝瑜,出什麼事了?”。
三人同時看了她一眼,孝琬和恒迦的情緒有些憤怒,隻有孝瑜還保持的稍微冷靜些,沉聲說道,“今日早朝,刑部的祖珽上表彈劾長恭在瀛州受人財賄,貪贓枉法”。
安蝶悠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丹田處蹭的升起一股強烈的火氣,一拍桌子,粗口吐口而出,“哪個王八蛋血口噴人?長恭缺哪幾個臭錢麼?你妹的能不能找個高級點的理由,貪汙受賄?簡直能笑掉大門牙”。
三人詫異的看向她,第一次聽她罵人,有點不習慣,孝琬先反應過來,也跟著罵道,“又是和士開這個狗賊搗的鬼,姓祖的王八蛋是他的人”。
“孝琬,安逸,都先冷靜點”,恒迦忙安慰情緒激動的兩人。
“詳細情況你們給我說說”,安蝶悠剛才是一時腦子充血,罵完她就能冷靜了。
“瀛州參軍陽士深暗自勾結了和士開,私自見了皇上,親口將這事稟明了皇上,皇上便派人前去瀛州秘密調查此事,結果是證實確有此事,刑部才敢在朝堂上提出來的,居然連我都瞞了過去”,孝瑜也氣的不輕,刑部是他的地盤,手下人瞞著自己彈劾自己的弟弟,擱著誰都生氣。
“不可能,這事有蹊蹺,怕是和士開早有預謀了”,安蝶悠一口否決,她在瀛州待了大半個月,百姓們是怎麼讚頌長恭的她比誰都清楚,一定是和士開聽說有人想賄賂長恭,才想起來在此事上做文章的,派去的人也一定會拿這個當做證據,畢竟那些金銀珠寶確實進去過刺史府,很多人都看見了,否認不了的。
“這個我們都知道,關鍵是現在證據確鑿,皇上已經下令讓恒迦去瀛州接替長恭,將鄴城的兵權暫移交給趙郡王高睿,這樣一來我們失去兵權,恒迦又去了瀛州,想對付和士開就難上加難了”,孝瑜開始分析著其中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利害關係了。
“這算盤打的真好,估計從長恭去瀛州之前他就算計到了這些,又趁孝瑜去封地巡視之際收買了刑部的人,真是步步縝密,難怪爹總是在信中叮囑我和長恭多小心他一些”,恒迦也理清了這前後的事情。
“皇上的旨意是怎麼說的?召長恭回來之後怎麼發落?”,安蝶悠強令自己要保持冷靜。
“削其官位,獨留蘭陵王的爵位”,孝瑜聲音越發的沉了幾分。
安蝶悠不禁鬆了口氣,隻要不傷及性命就好,留的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她一定要想辦法洗清他的罪名。
“陽士深現在還在瀛州麼?”,這個人很關鍵,一切都起源於他。
“他聰明的很,早在誣陷長恭之後就調去了青州,怕是做賊心虛,跑了個遠,還將他的家眷一並帶了去”
,孝琬冷聲諷刺道。
安蝶悠沉著臉,若有所思,陽士深這個人她見過,跟長恭去過幾次軍營,她對他身邊的參軍還是有點印象的,他不是挺崇拜長恭的麼?現在反過來誣陷長恭,一定受了什麼人指使,而這個人除了和士開就不可能有其他人了,她頭疼的撫了撫額角,曆史上記載的大多數都是蘭陵王顯赫的戰績,至於被誣陷罷官一事,她冇注意過,也無從知道最後又是以怎樣的方式東山再起的。
“我總覺得和士開的目的冇這麼簡單,他這個人心機太深,孝瑜,現在趙郡王掌管了鄴城,你莫要再同他爭執,不管他爹是不是罪臣,都跟現在的他冇關係了”,安蝶悠心裡很不安,隻能先提醒一下孝瑜彆再明著同高睿作對了。
“安逸說的對,孝瑜,你該收斂一些了”,恒迦也聽說了這事,高睿的父親是罪臣,孝瑜便覺得皇上不可太與之親近,便多次當麵提醒過皇上,讓高睿很受羞辱,這才同和士開成了群黨的。
孝瑜點了點,也囑咐恒迦去瀛州一切小心。
“我要進宮見皇上,恒迦,你該去瀛州的就趕緊去,彆讓人又拿這事大做文章,有斛律將軍的威名在,和士開暫且還不敢對付你,所以你要將兵權牢牢攥在手裡”,安蝶悠沉思了半響說道。
“我會的,到了瀛州,我也會暗自再調查此事,一定要還長恭一個公道”,恒迦握緊了拳頭,眼中透著堅定的目光。
安蝶悠走後,恒迦也要走了,臨走前,他看了看孝瑜和孝琬,用拜托的語氣說道,“孝瑜,孝琬,昌儀那裡就勞你們多照顧了”。
孝瑜眸光一閃,樂陵郡王現在的日子如履薄冰啊!
“你放心吧恒迦,我會隨時關注樂陵王府的”,孝琬拍著胸脯保證道。
“多謝”,恒迦感激的抱拳相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