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禮物
走進律政宮的時候,殿內依舊隻有高湛一人,他正站在禦桌前,專注的看著桌子上鋪開的畫卷,那副畫卷很大,蓋滿了整張桌子,一下就吸引了安蝶悠的視線,雖然很想看看,但還是先規規矩矩的請安再說.
“皇上”。
高湛從畫卷上抽出視線看向她,日思夜想的人兒終於回來了,這一刻心中隻有滿滿的開心,原來隻是能看到她就能讓他如此的滿足,他何時變的這麼容易滿足了?
“過來”,他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自己。
安蝶悠正想過去看畫,就聽話的走了過去。
“看看這畫”,高湛閃開些身子,讓她站在最佳的位置好好的看這畫卷。
“百官賞雪圖”,安蝶悠看到了畫卷上的題字,又見這畫卷上的景象有些熟悉,不正是河清一年初雪那日禦花園裡的情景嗎?畫卷上畫滿了人,可每個人的神色都描摹的相當到位,舉手投足間的動作都刻畫的惟妙惟肖,她重點看了幾個熟悉的人,高湛的清冷,高長恭的冷酷,高孝琬的嬉笑,高孝瑜的睿智,還有自己傻傻的縮在皮麾裡的樣子,無一不透露著逼真的手筆。
“猜猜是誰畫的?”,高湛見她麵露讚歎,淺笑問道。
“廣寧王高孝珩”,安蝶悠自信滿滿的樣子,吐出了答案。
“你倒是自信的很”,“除了廣寧王,我還真找不出誰能畫出如此傑作”,安蝶悠環胸,越看越覺得像是在看《清明上河圖》,雖然比起那來說這其實不算什麼。
“也是這麼個理,這是他幾日前才畫好,今日才送進宮來的”,高湛也讚同安蝶悠的話,高孝珩的畫技委實不錯。
“這麼精細的畫也倒是需要些時間,皇上不打算裱起來嗎?”,安蝶悠歪頭問道。
“朕要把它做成屏風,你那日作的詩也不錯,就順手題上去吧!”。
高湛話落音,安蝶悠詫異的指著自己問道,“讓我題字?”。
高湛頜首,示意她可以用自己的筆墨,安蝶悠暗自咽了咽口水,話說這副畫會不會流傳到毛爺爺那個年代,要是被後世發掘了,那就是毛爺爺抄襲她的了,不過現在她也考慮不到這些,曆史上說周國在攻占鄴城之後,連齊宮都被拆了,又何況是一扇屏風,估計也是逃不掉被毀的命運的,思及此,她就毫無後顧之憂的拿起高湛平常批閱奏折的毛筆,蘸了墨汁,撩起袖子,在空白的地方刷刷的就將那首詩寫了上去。
高湛看著這些龍飛鳳舞的字跡,再看她的寫字順序,不解的問道,“為何要從左往右寫?”。
安蝶悠手下一頓,完了,這是習慣使然,剛才一時冇注意古代人寫字都是相反的,她不動聲色的放下毛筆,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拍了拍手才解釋道,“從右往左寫,袖子上容易沾到墨汁,從左往右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啦!”。
高湛啞然一笑,古靈精怪,這都想的到。
“並州一行還算順利吧?”。兩人挪了地方,高湛抿了口茶問道。
“挺順利的”,安蝶悠隨口應道,捏了一塊點心放入嘴裡,吃完了才想起來一件事,喝了口茶漱了漱嘴說道,“我給皇上帶了個禮物”。
“禮物?”,高湛眉梢微挑。
“恩恩,就是這個,漂亮吧?”,安蝶悠從袖子中拿出來剛才找宮女要的毽子,在高湛麵前晃了晃。
高湛額頭冒了幾根黑線,這也算禮物?也忒摳門,忒冇誠意了吧?
“這算什麼禮物?”。
“有心的禮物啊!皇上難道不知生命在於運動嗎?您整日起早貪黑,還要處理國家大事,晚上還要”
,安蝶悠意識到自己想說什麼,忙停了下來,這個晚上還要做“俯臥撐”運動就不說了吧?轉而接著說道,“總之皇上很辛苦,所以更要運動加強身體素質,故而安逸就買了個毽子給皇上,皇上冇事的時候就踢兩下,運動運動”。
高湛越聽,臉色越黑,這都是什麼謬論?他堂堂一國之君去踢毽子,成何體統了?
“咦,我忘了問了,皇上您會踢毽子麼?”,安蝶悠忽然想到了這個嚴重的問題。
“你見過哪個男人會踢這種女子玩的東西的?”,高湛頭疼的扶了扶額角歎息道。
“我就會啊!不信我踢給你看”,安蝶悠說的臉不紅心不跳,站起來就一下兩下的踢了起來,她不但會踢,而且踢的很好,小時候在孤兒院的時候唯一的玩具就是毽子,經常跟很多小朋友一起踢,她是踢的最好的一個,踢著踢著她就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時都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高湛看的出神,她矯健的身姿在空中舞動,精致的毽子在她兩隻腳之間來回劃出美麗的弧度,一會將毽子踢的高高的,她一個旋身用腳跟接住落下的毽子,然後再拋的高高的,再轉身回來,如此不停的變換姿勢,加上她身手敏捷,竟將踢毽子踢出了舞蹈的味道,高湛從未見過有人可以踢的這麼漂亮,整個大殿都回蕩著一下一下的毽子聲,還有她銀鈴般的笑聲,他的心隨著毽子一上一下,是那麼被她深深的牽動,吸引,無法自拔。
而玩瘋了的安蝶悠完全冇有注意到高湛此時是用多麼深情的眸光在注視著自己,她隻知道自己找回了童年的快樂,雖然無父無母,但孤兒院的老師們,同伴們都像家人一樣,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玩耍,後來她長大了,有能力養活自己了,她就開始幫助孤兒院壯大,蓋新房子,買新玩具,收養更多的孤兒,她以為自己一生就會這麼走過,可一場意外將她帶回了一千多年前,她收起了所有的性格,變的世故,變的圓滑,為了活著,她害死了自己的外公,為了活的更好,她謀害了一代明君,為了心愛的男子,她步步為營,精心策劃,她本以為她習慣了這一切,可在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她活的這麼累,原來她最懷念的還是小時候踢個毽子就能開心半天的日子。
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這一次就讓她一次性發泄個夠,以後再也不回憶這些,為了長恭,為了他們的將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