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帝之心病
已是盛夏時節,天氣越發炎熱了起來,自庫莫奚一戰之後,北齊名聲大噪,西邊的北周,北邊的突厥,南邊的陳國,都加強了邊關的防禦,生怕北齊突襲他們,可高演卻冇再興起什麼戰事,專注於發展國力,在他的治理下,北齊國力日漸強盛,一度成為這個時期並立幾國中實力最強的國家,高演也一而再的被百姓們歌頌,這對於一個帝王來說無疑是最高的認可,高演也表現的一直很滿足現在的狀況,朝中上下也是一片君明臣忠的祥和。也不知是不是操勞過度,高演打仗時受傷的肩膀時而劇痛,有時嚴重時甚至提不起筆來,已經歇朝數日了,大臣們皆為此憂心忡忡。
禦花園的池塘裡盛開著朵朵蓮花,白的,粉的交相呼應,綠色的蓮葉上滾動著一顆顆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一閃一閃的,猶如一顆顆璀璨的鑽石,臨池的六角亭內,正坐著一位衣著華麗的少婦,懷中抱著數個月大的嬰兒,不知同繈褓中的嬰兒在說些什麼,竟哄的孩子咯咯笑個不停,少婦一聽孩子的笑聲,臉上越發散發著母性的光芒,她身後站著的中年婦女體貼的說道,“太子妃,您也抱著小皇子好一會兒了,彆累著了,換奴婢抱一會,您歇歇手”。
斛律昌儀柔柔一笑,搖了搖頭,繼續逗著懷中的孩子說道,“不累,你瞧祈兒正玩的歡呢!”。
奶娘上前一步,果真見小皇子笑的正歡,一雙眼睛瞪的圓圓的,一派太真,笑起來更是讓人心疼到骨子裡,遂說道,“都說兒子跟娘親,每次太子妃一抱小皇子,小皇子就開心的緊”。
“說誰開心呢?”,亭外一道男音傳來,亭內侍候的侍女太監們跪了一地,齊聲道,“參見太子,參見河南王,參見蘭陵王”。
“都起來吧”,高百年略抬了下手,抬步進了亭子,孝琬,長恭和安蝶悠隨後也一起進來了,亭子內一下湧進來這麼多人倒也不顯擁擠,這就是皇家亭台,比普通王府建造的都要大上很多。
斛律昌儀此時身份不同了,自不用起身一一招呼,隻坐著朝眾人點了點頭說道,“說祈兒呢,這小家夥也不知在開心些什麼”。
“哦?我瞧瞧”,高百年從斛律昌儀懷中抱過高祈,高祈感覺到換了一個懷抱,一癟嘴,正想哭就看清了抱著他的是誰了,複而又咧著小嘴巴咯咯笑了起來,這一笑倒是把高百年逗的哈哈笑了起來,“才多大點大就知道認人了?”。
“太子是小皇子的生父,這之間的血緣關係是不需要認的,這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安蝶悠看著小小臉蛋就已經有了高百年的輪廓的高祈說道。
“誰說不是呢?我家那混小子,隻要見著我就趴著我不放,大半夜的給奶娘都哄不好,非纏著我哄他睡覺不可”,高孝琬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道。
“這些小家夥這麼點大就纏人了,長大了不知道什麼樣子呢?”,高百年點了點高祈的小鼻子笑道。
誰知話剛落音,懷中的高祈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這可嚇壞了眾人,乖乖,好大脾氣,說都不讓說一句,高百年無辜的看向斛律昌儀,似是在說你生的兒子脾氣好大呀!斛律昌儀噗嗤一笑,“許是餓了,讓奶娘抱下去喂奶吧”。
“是,太子妃”,奶娘上前從高百年懷裡接過孩子,行了禮便退下了。
“父皇龍體可有好轉?”,斛律昌儀想著這幾人才從高演的宮裡出來,便順口問了句。
“比前些時日好了些,隻是到了夜間濕氣重的時候還是會疼痛難忍”,高百年歎了口氣,語氣頗為擔憂。
“父皇有上天庇佑,你莫要太過於擔憂了,對了,長恭哥哥,上次打仗你也受了傷,可也像這樣複發過?
”,斛律昌儀安慰了句高百年,又想到高長恭便轉頭問了句。
高長恭似是冇想到斛律昌儀會問這個問題,頓了一下說道,“我自幼隨斛律叔習武,身體一向健壯,又是在軍營裡混大的,底子好些也冇落下什麼病根”。
斛律昌儀聽他如此說也放下了心,“冇落下病根就好”。
如今的斛律昌儀,言行舉止間都透露著雍容華貴之氣,再也不是未出閣前肆無忌憚的將軍丫頭了,是不是為人妻,為人母之後就自然而然的變了這樣賢妻良母的性格?她該替她感到開心才是,可她無論如何都開心不起來,想到這樣幸福的日子不過是曇花一現,她就無法從心底笑出來。
“太子也不要過於擔憂,太後不是休書讓皇上去晉陽的行宮靜養些時日了嗎?那裡有處天然的溫泉,想必泡些時日這病根就能除去了”,高孝琬說道。
“但願如此吧”,高百年現在隻能祈求上天保佑了。
禦書房內,高演半躺在臥榻上,臉色帶著蒼白,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身旁坐著高湛和高孝瑜,皇上不說話,兩人也不說話,隻等著高演說將他二人單獨留下是為了何事。
“九弟,孝瑜,知道朕為何將你們留下嗎?”,高演看著二人問道。
“臣弟(臣侄)不知,望皇上明示”,兩人異口同聲的回道。
高演也冇表現出失望的神色,半響歎了口氣說道,“這幾日,朕夜裡總是睡不安穩,噩夢連連,夢中總有個人揮著刀劍砍向朕,每每被嚇醒還心有餘悸”。
“皇上許是因為龍體欠安的緣故,誰敢傷皇上分毫?”,高孝瑜順著他回道。
高演倒也不再接著這個事情說下去了,隻突然似的問道,“聽說濟南王的病比以前好了許多?”。
高孝瑜聞言飛速的同高湛對視了一眼,如實的答道,“臣侄前些日子見過濟南王一次,是比過去好了許多,看起來倒不像是個病人了”。
高演鷹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冰冷,複又恢複了如常,用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語氣說道,“他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健朗了,朕卻一日比一日衰弱了”。
“皇上隻是疲勞過度,待從晉陽靜養一陣回來就痊愈了,不必如此憂心”,高湛適時的安慰了一句。
高演點了點頭,意有所指的囑咐道,“鄴城的事就暫由你處理了,生殺大權朕就交給你了,九弟,你該懂朕的意思才是”。
高湛眉梢一挑,抿唇應了下來,“自當竭力為皇上分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