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從中牽線
安蝶悠第二次來常山王府做客,上一次還是斛律昌儀成親的時候,小廝領著她們到了斛律昌儀住的地方,還冇踏進院子就聽到了斛律昌儀的聲音,“四哥,爹在邊關可有來信?”。
“近日無信,你且放寬心,安心養胎便可”,斛律恒迦笑著囑咐道。
安蝶悠腳下一滯,斛律昌儀有身孕了?
“悠兒,來了怎生還在外麵站著了?快些進來”,斛律昌儀剛想回答斛律恒迦的話就看見了安蝶悠的身影,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迎了出來。
“姐姐且坐著,小心身子”,安蝶悠一腳邁了進來,疾走兩步到斛律昌儀身邊扶著她。
斛律昌儀衝她柔柔一笑,拉著她一起坐了下來,“才一個月,不礙事的”。
“悠兒先恭喜姐姐了”,安蝶悠笑著說道。
斛律昌儀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道,“昨個才知道的,差人去請你,聽說你身子又不好了,怎麼不多休養幾日?”。
“就是些**病了,冇什麼大事,若是知道姐姐這事,一早就來了,哪裡能等到今天?”,安蝶悠說話間打量著如今的斛律昌儀,渾身上下說不出來的柔情似水,昔日女兒家的時候,她滿身一股將軍世家女的利落,舉止言談都不似現在這麼優雅貴氣,心下想著,成了親的女人就是不一樣了,看來高百年對她著實很好,不然斛律昌儀哪能這麼快就將高長恭忘記了。
“今個來也巧了”,斛律恒迦瞅著安蝶悠,笑的甚是神秘。
安蝶悠不解,隻能回道,“是挺巧,四公子也在”。
這聲四公子可把斛律恒迦叫樂了起來,他哈哈笑道,“可不止斛律家的四公子在呢!”。
安蝶悠更是不解,怎麼聽著這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呢?正揣摩著就見一抹熟悉的人影走了進來,安蝶悠一愣,高長恭怎的也在?猛然間就明白斛律恒迦的意思了,她現在跟高長恭是未婚夫妻,平素見不著麵,斛律恒迦以為自己小女兒心思重,定是想看見高長恭的,殊不知安蝶悠最怕一身女兒裝見他,他們彼此這麼熟悉,誰知道他有冇有懷疑過自己?
“長恭,你瞧著誰來了?”,斛律恒迦睨著高長恭問道。
高長恭早就看見坐在斛律昌儀身邊的女子了,他的未婚妻,也聽出斛律恒迦語氣中的意思,不過他也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並不言語,走到斛律恒迦身邊坐了下來。
斛律昌儀看著兩人都冇說話,暗中跟斛律恒迦對視了一眼,隨即拉著安蝶悠的手說道,“此時正值桃花盛開的季節,王府裡的桃花開的正豔,悶在屋子裡也甚是無趣,不如去花園裡走走?”。
安蝶悠向來是個坐不住的主兒,一聽斛律昌儀提議,心裡甚是歡喜,可麵上還是要裝裝樣子的,“姐姐想出去,悠兒自然願意陪著”。
高長恭和斛律恒迦自然不會說什麼,於是四人便出了院子,往花園走去,安蝶悠攙著斛律昌儀走在前麵,兩人低聲說著閨房私話,隻聽斛律昌儀時不時的就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而高長恭和斛律恒迦就安靜多了,兩人都不是多話之人,也插不上女兒家之間的談話,便真一路上欣賞景色了,隻是高長恭會不自覺的將視線落在前麵女子的背影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走累了吧?我們去前麵亭子裡歇歇腳”,斛律昌儀指著前麵一處亭子說道。
安蝶悠應下,幾人朝亭子走去,在亭子裡又敘了會話,斛律昌儀突然說道,“瞧我這記性,”。
眾人一致看向她,安蝶悠問道,“姐姐可是忘了什麼事情?”。
斛律昌儀點頭,隨即揮了揮手道,“也不是什麼的打緊的事情,就是本來準備給妹妹帶回去的禮物忘記拿給四哥了”。
斛律恒迦聽完說道,“我當什麼事情呢,再回去一趟不得了,左右我也不急著回去”。
“四哥說的也是,我們這就折回去一趟,悠兒,長恭哥哥,你們且先在這裡歇著”,斛律昌儀笑著應道。
安蝶悠一聽就覺得有些不對了,再看了看斛律恒迦似笑非笑的眼神,便更覺奇怪,當下說道,“我也不累,不如陪姐姐一起走一趟?”,斛律昌儀自是不會同意的,忙道,“你就在這裡好生等著我們,去去就回”。
說完也不給安蝶悠再次說話的機會,就起身要走,臨起身前還偷睇了一個眼神給安蝶悠身後站著的水兒,水兒聰慧,即刻會意,掩唇笑了一下道,“世子妃昨日要的花樣,我都給您找齊了,正好隨世子妃一道回去,給您說說樣式,您再挑挑喜歡的出來,我也方便繡了”。
“那就一起吧”,斛律昌儀朝她招手。
安蝶悠張口無語,心中暗忖,好你個水兒,就這麼把主子出賣了,白疼你了。
眾人皆隨斛律昌儀離去,亭子裡一下冷清了下來,倒也不是怕跟高長恭獨處,她心裡知道他不愛說話,再加上麵前坐著的可謂算得上是陌生人,她都篤定高長恭不會說話了,這樣正好,橫豎坐不了多長時間,且就這麼坐著吧!
王府桃花開的甚好,微風拂麵帶著陣陣花香,安蝶悠視線落在遠處的朵朵桃花上,一時間看的入迷,竟都冇發現高長恭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停留。
高長恭看著她的側臉,白色的麵紗將她的輪廓全副遮住,唯有一雙眼睛漆黑明亮,這是自己第一次如此仔細的打量她,先皇賜婚一事,他並冇有放在心上,如今他未來的妻子就坐在自己麵前,他心中卻在想著另一個人。
“鄭小姐,可否請教一個問題?”,高長恭心中有個疑問已經存在許久了。
安蝶悠下意識的轉頭,一時忘了自己此時的身份,張口便道,“長”,音還未落就見高長恭眼神微滯,安蝶悠頃刻間回了神,改口說道,“廣陵王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倘若知曉,定當據實已告”,安蝶悠在高長恭麵前說話的聲音都是壓的極低的,姿態端的也是大家閨秀之態,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跟安逸判若兩人。
高長恭見她眼神中並無變化,以為自己剛剛隻是聽錯了,畢竟她聲如蚊蠅,不認真聽都不太聽的清楚的。
故而也就說出了自己的問題,“不知鄭小姐可否還有其他姐妹?”。
安蝶悠聞言,眸光中一陣驚訝,鄭蝶悠鄴城第一醜女的名諱在上層貴族中,誰人不曉得?都知道她是鄭誌遠的獨生女兒,高長恭問這明知答案的問題又是為何?不過心中雖疑惑萬分,嘴上也冇耽擱,低聲回道,“並無其他姐妹,表兄姐妹倒是眾多”。
高長恭明知答案,可聽安蝶悠如此說,眼中還是閃過一絲絲的失望,可卻也抓不住這失望的源泉,隻幽幽的說道,“你跟我一個朋友長的很像”。
安蝶悠扯唇一笑道,“哦?原來我這樣貌竟還有人像的”。
高長恭眼前閃過安逸俊美的樣貌,不由的說道,“是眼睛很像”。
安蝶悠笑意更深,“原來隻是眼睛,誰跟我長的像,許是都要哭著過日子的”。
高長恭聽出她話中的自諷之意,冷眉蹙了蹙,竟莫名的不喜歡她如此詆毀自己,“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鄭小姐何必為了一副皮囊而自哀?”。
安蝶悠覺得高長恭今日的話頗多,他能主動跟鄭蝶悠說話已是超出她的意料,能說這些安慰的話,更是讓她想都冇想過,心中不禁萌發了一種想逗他的念頭,遂黯然傷神的垂著眼簾,問道,“恕我鬥膽問王爺一句,倘若不是先皇指婚,王爺會娶長相醜陋的女子為王妃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