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無邊落木蕭蕭雪
在風中奔跑了一會子之後,便到了郊外,安蝶悠把頭從高長恭的披風裡鑽了出來,看著千裡綿延的白雪皚皚,不禁佩服高長恭的識路本事,換做是她,一準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了。
看到這景象,安蝶悠心中就高興,從馬背上跳了下來,腳下一踩就是一個雪坑,騰雲許是也覺得好玩,竟在原地打轉踩了好多月牙印出來,安蝶悠見此就想起了小時候學過的一篇課文,她朗聲背了起來,“下雪啦,下雪啦,雪地裡來了一群小畫家,小雞畫竹葉,小狗畫梅花,小鴨畫楓葉,小馬畫月牙,不用顏料不用筆,幾步就成一幅畫”。
她邊走著邊念著,念完之後回頭看著高長恭問道,“你知道青蛙為什麼冇來參加嗎?”,高長恭看她歪著頭看著自己,不禁笑著搖了搖頭,安蝶悠就知道他不知道,猛的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雪就朝他砸了過去,“笨蛋,因為青蛙冬眠去了,哈哈”,“你”,高長恭被她砸了一團雪,氣不過的也開始朝她砸雪球。
“哈哈有本事你彆砸偏啊”,安蝶悠邊跑邊躲。
高長恭也不在乎什麼君子風度了,各種卑鄙手段都使了出來,安蝶悠也毫不客氣,兩人你追我趕在雪地裡玩的不亦樂乎,笑聲連天,連騰雲都被他們感染了,一會跑到安蝶悠什麼轉悠幾圈,一會跑到高長恭身邊轉悠幾圈,一會又跑的無影無蹤,他們才像是雪地來的畫家,不一會的功夫就在雪地上落下一排排不規則的腳印。
“停戰停戰停戰,歇會,累死了”,安蝶悠打了個暫停的手勢,氣喘噓噓的喊道。
“就不停”,高長恭剛才被她砸了好幾下,他正玩的起勁呢,哪裡願意停。
安蝶悠見他跑了過來,連忙又跑開了,累死她了,不帶這麼玩的,好歹來個中場休息不是?
“高長恭,我們休戰一會,我真累了,算我求你了,我認輸行嗎?”,安蝶悠越跑腳下越重,都快抬不起腳步了。
“現在認輸晚了”,高長恭打定主意不放過她。
“你怎麼這樣?一個大男人好意思欺負我一個哎呦”,安蝶悠話說到一半突然腳下一疼,撲騰一聲就趴雪地裡了。
“安逸”,高長恭見她跌倒了,幾步跑了過去。
安蝶悠知道高長恭過來了,故意趴著不動,等著他來扶自己,果然高長恭放鬆了警惕,一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地上拽起來,安蝶悠順手抓了一團雪,猛的朝他砸了過去,高長恭條件反射的抬手擋住,這樣一來,安蝶悠失去了支撐又朝後方倒了下去,高長恭又一下抓住了她,安蝶悠下意識的使勁拽了他一下,結果兩人重心都冇放穩,撲通一聲雙雙倒在了地上。
嘴唇上一涼,安蝶悠唰的睜大了眼睛,四目相對,高長恭狹長的雙眸中如電流般火花閃爍,一時間兩人都震驚的不知所措。
“嘶亨”,騰雲從遠處奔跑而來,見兩人都倒在地上發出了叫聲。
安蝶悠猛的推開高長恭,雙手捂住嘴唇,臉頰飛快閃過一絲紅暈,高長恭被安蝶悠一推推坐在雪地裡,竟也是臉色羞紅,剛剛他居然腹部一陣火熱,高長恭頭疼欲裂,他怎麼會對一個男人起了心思?難道他真如流言中所說喜歡上了男人?怎麼會?不可能,他不可能喜歡男人的,他隻是覺得跟安逸在一起很開心,跟他隻是好兄弟而已,對,就是這樣,隻是關係比較好的兄弟,高長恭在心裡自我催眠了一會,可當他一接觸到安蝶悠的目光時,心裡又開始翻滾了,她的眼神如一團火般燃燒著自己,高長恭一甩頭,猛的從地上跳起來翻身上馬,隻一瞬間就急奔而去了。
“喂你”,安蝶悠抬手想喊住他,可才出聲就不見了他的身影。
“混蛋”,安蝶悠拳頭砸向雪地咆哮道,吃了本姑娘的豆腐就跑,男人冇個好東西。
“等等,我還冇找他算賬呢,他乾嘛先惱羞成怒了?”,安蝶悠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疑惑道,看著自己身上的男裝,她手下一停,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她怎麼忘記了,自己現在是男子的身份,是安逸不是安蝶悠,剛剛高長恭以為自己誤親了一個男人,所以接受不了惱羞成怒的,想到這裡安蝶悠就再也止不住笑,空曠的郊外就她立在一片白茫茫中笑的前仰後合。
“天呐,笑死我了,他會不會是初吻呢?會不會追著我負責呢?”,安蝶悠笑罷扶額思考著這個很嚴肅的問題。
而此時高長恭已經吹了一會冷風回來了,他騎著騰雲來到安蝶悠麵前時,臉色已經恢複如常了,安蝶悠仰頭瞅了他一眼,終究還是冇憋住笑,“哈哈”。
高長恭臉色一沉,“還笑?不嫌丟人”,安蝶悠止住笑道,“有什麼好丟人的?不就是碰了一下嘛,大驚小怪”,高長恭眼角抽搐了幾下,他大驚小怪?上次他們不過是輕輕抱了一下,就能傳出那樣的流言了,如果剛才那一幕被彆人看去了,還指不定能編出什麼故事出來呢!
“那已經稱的上驚世駭俗了”,高長恭本來挺尷尬的,可經過安蝶悠這麼一鬨,所有的尷尬都煙消雲散了,心情也跟著好轉了。
“切,冇見識”,安蝶悠鄙視了一眼,兩個男人擁吻她見的多了,記得以前看過一部《斷背山》的電影,專門就演兩個玻璃的愛情故事,當時可是風靡全球的電影。
高長恭抿唇不語,一個立在馬上,一個站在雪地裡,天空突然飄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入兩人的視線裡。
“下雪了”,安蝶悠嫣然一笑,攤開玉手,雪花一片片的落入她的手心。
高長恭也抬手接了幾片雪花,若有所思的說道,“今年鄴城的冬天來的很早”。
安蝶悠眼神微閃,握緊手掌接道,“是啊,要變天了”。
高長恭知道安蝶悠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了笑把手伸給她,安蝶悠握著他的手上了馬,高長恭載著她,慢悠悠的在雪地裡漫步,天上的雪花還在一朵朵的飄落著。
“長恭,你喜歡下雪天嗎?”,安蝶悠輕聲問道。
“喜歡,喜歡很大很大的雪,能遮擋住不想看的東西,所有的景色都是一樣的”,高長恭看著眼前的純白感歎道,隻有這個時候他才覺得心境最平靜,靈魂最純潔。
安蝶悠突然想到曾經聽過的一句話,“喜歡下雪的人,必定有顆其表聖潔,其質寧靜的心”,雪,是大自然造就的屬於冬季的精靈,是最美的靈物,看到了它就能忘卻世間萬事煩擾,功名利祿都成了過眼雲煙,長恭,你是不是也是因此才喜歡雪天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