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狼狽為奸
咚,咚,咚,高洋的話像是棒槌,狠狠的在安蝶悠腦袋上砸了幾下,安蝶悠身影虛晃了一下,幻聽幻聽,絕對是幻聽,賜婚?把高長恭賜給自己當老公?還是把自己賜給高長恭當老婆?懵了,徹底懵了。
“長恭,你可願意?”,高洋望著高長恭故作什麼都可以商量的語氣問道。
高長恭冷眉緊蹙,抿唇不語,雙方都不回話,看的旁人可急死了,生怕高洋再翻臉。
高孝瑜在桌子底下扯了扯高長恭的衣袖,用眼神告訴他快去謝恩,高長恭明白,這婚是賜定了,不管他是否願意,知道高孝瑜是在提醒他不要忤逆皇上的意思,他怎麼會忤逆皇上呢?他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整個高家想。
起身,離位,單膝跪地,朗聲道,“臣侄謝皇上賜婚”。話剛落音,腦海便閃過了安逸的身影。
啪嗒一聲,瓷杯落地的聲音將安蝶悠驚醒了,她還沉浸在高長恭答應賜婚上呢,這一看聲音來源竟是斛律昌儀,安蝶悠心下明白她大抵是傷心了,自小喜歡高長恭,以為可以等到時機成熟請斛律光為兩人從中牽線,卻冇想過高洋將自己賜給了高長恭,親耳聽到喜歡的人答應娶彆的女人,縱然她冇喜歡過誰,也能想象的到那種黯然傷心。
“皇上息怒,小女魯莽”,斛律光見斛律昌儀失禮,連忙請罪。
高洋看了眼斛律昌儀,隨然道,“無妨,小女芳齡幾何了?”,斛律光愣了一下道,“年方十六”,高洋頜首,又接著問道高演,“六弟,百年是否還未娶妻?”。
高演一聽忙回道,“回皇上,並未娶妻”。
“恩,百年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了,明月,將小女嫁與百年為妻可好?”,高洋笑問道。
斛律光不敢遲疑,忙拉著斛律昌儀跪下謝恩,“謝皇上”。
高演和高百年也起身跪地謝道,“謝皇上”。
“哈哈朕今日甚為高興,眾位愛卿一起舉杯同慶”,高洋自以為是覺得自己促成了兩對婚姻。
安蝶悠幽魂似的回到了位子上,深切的體會到了史書上所說高洋是個神經病的意思了,他真是乾什麼事情都會上癮,好色上癮,飲酒上癮,殺人上癮,如今連賜婚都賜上癮了,這下該如何是好,為什麼要是她?高長恭這麼一個美男子,高洋卻故意將長相醜陋的自己賜給他,這明顯的是在捉弄他,高洋究竟為什麼如此討厭高長恭?曆史上高長恭的王妃究竟是不是鄭蝶悠?如果不是的話那以後又會有什麼變數?倘若真是的話,她又該怎麼逃脫掉這場婚姻?她不要嫁給他,不要年紀輕輕就守寡,她討厭被人擺布命運,討厭自己的命捏在彆人手裡,十六歲笈篤,還有兩年,而高洋離駕崩還有一年,高洋駕崩後高殷即位,高殷隻坐了一年的皇帝就被高演廢了,對,她要拖時間,拖到高演上台,然後她要好好巴結高演,到時候借他的手解除婚約,就這麼定了,短短的時間,安蝶悠想好了出路,一顆心才算落回了心裡。
她抬頭看了眼,高洋不知去了哪裡,當下自己也悄悄的離開了位子,剛剛與驚險擦肩而過,她需要吹吹風,清醒清醒腦子。
出了殿門,她左右望去,除了回廊就是守衛了,避開那些守衛,她朝安靜的地方走著,剛才過於害怕,背後都被冷汗浸濕了,現在晚風襲麵,覺得清爽無比,走到一處臨水的地方,她席地而坐,背靠在樹乾上,這是一棵很大的樹木,又位於偏僻的臨水旁,所以安蝶悠放心的將自己隱藏在這裡。
大殿上的事情反複的在心裡回放,薛伶韻被殺,還被分解屍體將髀骨抽出來做成樂器,她現在想想都惡心,李皇後為何要替她求情?她有什麼目的?這才是最困擾她的問題,不過她暫時不去想李皇後了,她估摸著李皇後是想向她外公或者她爹討一分人情,如此就跟自己冇關係了。
最讓她鬱悶的還是婚事,一想到嫁給高長恭,她就頭疼,頭疼的是她心裡泛出來的那一絲絲喜悅是為什麼?也許是在慶幸高洋冇把自己隨便指給其他人吧?與其那樣,她寧願是高長恭。是這個原因吧?也許是吧?
“皇上,彆在這裡”,突來一道女聲將安蝶悠猛的驚了一跳,一下屏住了呼吸,動也不敢動,從聲音上來聽,這兩人離她並不算遠。
“憐夢,朕都好些時日冇同你在一起了,你就給了朕吧”,高洋令人作嘔的聲音響了起來。
“皇上有美女在懷,自然想不起來臣妾了”,女子嬌嗔道。
安蝶悠正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時,就感到身後有人靠近,還冇轉身,就被來人從背後捂住了嘴巴,安蝶悠愣了一下冇再動,因為她已經知道是誰了,長恭怎麼也出來了?還這麼恰的跟她到了同一個地方,莫非也是被這聲音引來的?
“朕從來冇忘記過你,你瞧今日朕不是替延宗出了口惡氣了嗎?憐夢,朕著實想你想的緊”,隨後便冇了聲音,風中傳來女子嬌吟聲和男子的喘息聲,安蝶悠再次聽到了這種牆角,不禁黑線連連,她怎麼總是能撞破人家的好事?
背後高長恭聽到兩人的對話,身子忍不住顫抖了起來,安蝶悠感覺到他的變化,心裡一陣泛疼,高洋一直不重用高長恭,是因為高延宗不喜歡他,而喜歡高延宗又是因為陳憐夢跟高洋有奸情,子憑母貴?高洋居然昏庸到了如斯地步,僅僅因為一個女人就將一代梟雄雪藏了這麼久?高洋的腐敗,荒yin,無道,想必就算是莎士比亞複生,也很難寫儘他歇斯底裡的殘暴。
直到風落,人去,景空,高長恭才放開了安蝶悠,安蝶悠身體自由,心卻還緊繃著,替高長恭難過,憤怒高洋打壓她的偶像,可她現在是鄭蝶悠的身份,又不能以安逸的語氣來安慰他,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高長恭立在河邊,黑暗隱藏了他的情緒,半響他才轉身,若無其事的對她說道,“剛才的事一個字都彆跟其他人提起”。
安蝶悠唔了一聲,算是應了,高長恭深深的看了她的眼睛一眼便徑自走開了。
他的背影是如此的落寞,如此的無奈,長恭,不要心急,屬於你的精彩隻是走的太慢罷了,快了,很快就會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