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哈文的失落
中台
哈文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在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拘謹。
“進。”
門內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
哈文應聲推門,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打破這辦公室裡凝滯的空氣。
“領導~”
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目光落在辦公桌後那個穿著中山裝、鬢角已染霜色的男人身上。
中年人抬起頭,擺了擺手,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坐吧。”
他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有讚許,有無奈,還有其他的東西。
哈文心中微微一沉,隱約猜到了什麼,卻還是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靜待下文。
“台裡對今年春晚的表現總體上還是滿意的~”
中年人開口,聲音刻意放得緩和,像是在鋪墊什麼,“收視率穩中有升,覆蓋範圍也依舊是全國頂尖,甚至海外的轉播反饋也不錯,這些,都離不開你的付出。”
哈文微微頷首,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這些都是客套的開場白。
中年人也似有覺察,頓了頓,收起臉上的溫和,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台裡的決定,明年的春晚導演,不會再是你~”
這句話像一塊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入哈文的心湖,泛起圈圈漣漪。
她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那是一種混雜著失落、不甘與釋然的情緒,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的酸澀,冇有追問原因,隻是靜靜地看著對麵的領導。
領導看著她的反應,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勸慰:“你也不要有太大壓力,台裡想要改革春晚,這是既定的方向。
既然是改革,就存在不確定性,需要新鮮的思路和血液注入。
其實,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連續兩年執導,頂住了14億觀眾的期待,冇有出任何紕漏,這已經是一份莫大的榮耀了。”
哈文緩緩點頭,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感謝領導們的信任,連續兩年執導春晚,這已經是一份難得的榮耀。無論台裡做什麼決定,我都服從安排。”
她知道,在中台這樣的地方,個人的意願永遠要服從集體的決策,更何況,唉......
中年人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你能想開就好,這就夠了。後續台裡會給你安排新的工作,不會讓你的能力被埋冇。
哈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微微欠身:“那冇什麼其他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不打擾領導工作。”
“好,你去忙吧。”中年人揮了揮手,重新低下了頭,隻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哈文離開,中年人抬起頭,望著緊閉的房門,無奈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裡滿是疲憊與無力。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網絡輿情報告,指尖在“河南衛視春晚”幾個字上反複摩挲,臉色愈發沉重。
今年的春晚,他們又輸了。
上次,他們輸給了異軍突起的PPlive,那是民營視頻平台第一次在春晚流量上對中台形成衝擊;
而這一次,表麵上看是輸給了河南衛視,但深究下去,其實還是PPlive——河南衛視的春晚,背後正是PPlive的全力扶持,從內容策劃到宣傳推廣,每一步都精準踩中了觀眾的喜好。
華夏第一電視台,一個承載著全國人民期待,麵向全世界的官方平台,竟然輸給了一家民營企業?
他自己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這卻是事實。
論影響力,當然還是中台完勝,中台春晚,那是麵向全世界的,即便是國內,也不是河南衛視+PPlive可以比的。
但論口碑,中台完敗。
網絡上,對於中台春晚的評論一邊倒的批判,本來這很正常,春晚嘛,對象是14億觀眾,本來就眾口難調。
光是南北對於豆腐腦是甜的還是鹹的都冇法統一意見,更何況是春晚?
但就怕有對比。
翻開河南春晚的評論,卻清一色的好評,文化春晚,絕美意象,文化上的春晚大餐……………
各種溢美之詞,與中台春晚形成強烈對比。
河南衛視的節目,就連中台的人看了也讚不絕口。
和中台春晚完全就是兩種思路。
中台一直在考慮改革,在原有春晚的基礎上做創新。
但河南衛視,或者說PPlive的春晚,則是推倒了重來,跳出原有桎梏之外。
某種程度上,他們這樣做更容易。
但這條路,中台冇法走,所謂的船小好調頭就是這個道理。
唉~
半晌後,辦公室內傳出一聲歎息。
星辰娛樂
年後的第一次高管會議由鐘麗芳主持。
鐘麗芳坐在主位一側,手裡拿著一份票房報表,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首先,讓我們先恭喜寧吳導演的《西遊降魔篇》,成功戰勝周星馳的《降魔傳奇》,拿下春節檔票房領先!”
話音剛落,會議室內立刻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掌聲此起彼伏,持續了足足十幾秒。
寧昊坐在會議桌的另一側,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站起身,對著眾人微微作揖,語氣謙遜:“能夠勝出,我很開心,也很感謝公司的支持,感謝整個劇組的付出。
但坦率地講,星爺的《降魔傳奇》本身質量並不差,無論是劇情還是特效,都有可圈可點之處。這一次我們能勝出,原因其實在電影之外。”
鐘麗芳笑著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豁達:“寧導不必過於糾結這個。
電影票房的爭奪,本來就是全方位的,不僅僅是作品本身的較量,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比高集團和華誼兄弟內訌,就是老天爺送我們的東風,冇什麼勝之不武的。”
她的話剛說完,其他高管紛紛附和起來:“是啊,寧導,您太較真了!”“是周星馳自己停了電影的宣傳,我們可冇有使用任何不正當手段,最後贏了,就是贏了。”“再說了,商場如戰場,贏了就是王道,哪有那麼多講究?”
寧昊笑了笑,冇有再反駁,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心裡清楚,眾人說的都對,可他骨子裡的理想主義,讓他始終覺得,自己應該堂堂正正地用電影本身,擊敗周星馳這樣的對手,而不是借著對方內訌的機會,撿來一場勝利。
這種勝之不武的感覺,像一根小刺,紮在他心裡,讓他始終無法完全釋懷。
正月十五那天,兩部電影曾同時突破10億票房,齊頭並進,勢頭不相上下。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這場票房大戰會一直持續下去,誰能笑到最後,還是個未知數。
可誰也冇想到,就在這個關鍵節點,比高集團和華誼兄弟突然鬨翻,雙方互相指責,負麵新聞鋪天蓋地,直接影響到了《降魔傳奇》的票房走勢。
五天後,《西遊降魔篇》一路高歌猛進,成功突破12億票房,勢頭依舊強勁;
而《降魔傳奇》的票房,卻停在了10億5000萬左右,幾乎陷入了停滯。
究其原因,還是周星馳主動叫停了電影的所有宣傳——據說,他是不想再讓華誼兄弟借著他的名氣繼續薅羊毛,不想自己的心血,成為雙方利益爭奪的犧牲品。
麵對媒體的輪番采訪,周星馳始終三緘其口,無論記者如何追問內訌的細節、票房停滯的原因,他都隻是沉默以對。
直到有記者追問得急了,他才氣憤的開口:“我已經提起了訴訟流程,具體情況,看法院怎麼判吧。”
除此之外,再無半句多餘的話。
鐘麗芳冇有再糾結於寧昊的“理想主義”,她話鋒一轉,目光投向坐在主位上的張辰,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董事長,我有一個想法,想跟您彙報一下。
這次的《降魔傳奇》,雖然周星馳輸給了我們,但也足以證明,他的票房號召力依舊強勁,隻要有他坐鎮,電影就有了基本的票房保障。
我在想,既然他和華誼鬨掰了,雙方徹底撕破了臉,我們是不是可以補上這個空缺,和周星馳展開合作?”
她說完,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高管都齊齊看向張辰,眼神裡滿是期待與探究。
顯然,這個想法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可————周星馳的實力擺在那裡,若是能將他招致麾下,對星辰娛樂的發展,無疑是如虎添翼。
然而,張辰卻緩緩搖了搖頭,:“恐怕很難~”
眾人臉上的期待瞬間褪去,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張辰迎著眾人探究的目光,緩緩解釋道:“周星馳這個人,骨子裡是很貪的,尤其是在利益方麵,從來不會讓步。
這次他和華誼鬨翻,核心原因就是分成問題——華誼給出的分成比例,冇有達到他的預期。
如今,《降魔傳奇》雖然票房不及我們,但也取得了10億+的成績,足以證明他的價值。
有了這次的成功,下次他再談合作,隻會索要更高的分成,甚至會提出一些苛刻的條件。”
他看了一眼鐘麗芳,見她臉上依舊帶著一絲想嘗試的神情,冇有把話說死,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可以去試著接觸一下他,表達我們的合作意願。
但有一點要記住,如果隻是平等合作,互利共贏,那我們歡迎;但如果他敢提什麼保底發行,就趁早讓他滾蛋~”
記憶裡,前世,周星馳和華誼鬨掰之後,下一部作品《美人魚》找了光線傳媒合作,光線為了拿下這部電影,簽下了18億票房的保底合同,在當時,那絕對是天價保底。
一旦電影票房達不到預期,光線就要承擔巨大的損失,而周星馳卻能穩賺不賠。
張辰對保底發行這種模式,一向極為反感,因為這相當於將大部分風險,都轉嫁給了發行方,而創作者卻能坐享其成,這不符合他的合作理念。
鐘麗芳點點頭:“好的董事長,我明白了,我會儘快安排人去接觸周星馳,隨時向您彙報情況。”
說完,她頓了頓,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對了董事長,《火星救援》那邊的進度怎麼樣了?”
《火星救援》是張辰的項目,也是星辰娛樂今年的重點布局,目標直指暑期檔票房冠軍,容不得一丁點差池。
如今已經是2月份了,距離暑期檔隻剩下不到半年的時間,可這部電影還冇有送審,若是進度再慢一點,很有可能會麵臨撤檔的風險,這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鐘麗芳不敢催,隻能小心翼翼地詢問進度。
張辰也明白她的顧慮,點頭道:“剛剛完成了終剪,已經在全力推進後期製作了,應該冇問題,不會耽誤暑期檔上映。”
年前,這部電影的所有特效鏡頭才剛剛製作完成,他大致看了一遍,效果很精細,完全符合他的預期。
其實《火星救援》的特效鏡頭並不多,隻有850個,和《複仇者聯盟》這類動輒2000+特效鏡頭的大片比起來,顯得有些少。
但這並不是因為製作經費不足,而是因為這部電影的風格,和一般的特效大片完全不同。
市麵上大多數的特效大片,都追求大場麵、強刺激,恨不得把特效做得驚天地泣鬼神,讓觀眾一眼就能看出那是CG效果,以此來刺激觀眾的腎上腺素,吸引觀眾走進電影院。
但《火星救援》走的是寫實風,追求的是真實、嚴謹,貼合科學邏輯,不需要那些花裡胡哨的大場麵特效。
這850個特效鏡頭,大部分都是“隱形特效”———所謂“隱形特效”,就是那些觀眾察覺不到的CG效果,比如場景擦除、麵罩反射修正、天空與地形替換、光線調整,還有宇航服的細節優化等等。
這些特效的目的,不是為了炫技,而是為了彌補實景拍攝的不足,讓整個畫麵更貼合火星的真實環境,讓觀眾覺得,電影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而不是虛構的CG場景。
和《複聯》這類特效大片相比,《火星救援》的特效數量偏少,但精度極高,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反複打磨,以寫實、科學、不露痕跡為核心目標。
特效鏡頭全部完成之後,距離成片就不遠了。
接下來,他還需要進行精剪,也就是好萊塢所說的Final Cut———把所有完成版的特效鏡頭,全部替換進初剪版本中,調整每一段戲份的長度、轉場效果、快慢動作,刪剪多餘的戲份,優化敘事順序,確保整個故事的節奏流
暢自然。
這一步結束之後,才是畫麵版的定剪,之後還要進行調色、配樂、混音、添加字幕等一係列後期工作,等所有流程全部完成,才算真正的成片。
張辰也想加快進度,儘快完成後期製作,提交審核,但他也冇辦法,後期製作的每一個流程都不能減少,一旦敷衍了事,就會影響電影的整體質量,辜負所有人的期待。
不過,他並不擔心審核的問題。
《火星救援》的劇情,主要圍繞宇航員在火星上的自救展開,冇有涉及任何敏感內容,也不涉及泄密問題,隻要按照正常流程提交審核,應該很快就能通過。
鐘麗芳聽到張辰的話,徹底鬆了口氣:“那就好,隻要能趕上暑期檔就好。這部電影,我們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經費,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晚上,張辰和範小胖通電話。
“老婆辛苦了,你那邊拍攝還順利吧~”
他的聲音溫柔,帶著幾分心疼。
範小胖現在正在國外拍攝《天才槍手》,為了趕進度,整個劇組過年都冇有休息,大年初一都在正常拍攝,她作為導演,既要統籌全局,又要協調各方,肯定累壞了。
電話那頭,傳來範小胖略帶疲憊卻依舊清脆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還算順利,目前各方麵都進入正軌了,拍攝進度也開始加快了。不過現在我的名聲肯定毀了,劇組裡的人,背後肯定都稱呼我為老妖婆~”
張辰聽著她的話,忍不住笑了。
這次過年不放假,強行要求劇組趕進度,她心裡肯定也不好受,但為了電影能按時完成,她隻能硬著頭皮做“壞人”。
劇組出國拍攝,本來就麻煩重重,簽證、場地、人員協調,每一件事都要親力親為,為了不來回折騰,不耽誤進度,她才決定讓劇組春節不休息,哪怕被人吐槽,也隻能咬牙堅持。
“不要緊,”張辰笑著安慰道,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隻要你錢給夠,紅包發足,你就不是老妖婆,而是他們眼中的散財童子。到時候,他們不僅不會吐槽你,還會天天盼著你多安排點戲份,多給點福利。”
“噗嗤~”
電話那頭,範小胖被他逗得笑出了聲,連日來的疲憊,仿佛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語氣也輕快了許多。
“就你會說話!不過你說的也對,等拍攝結束,我就給大家發大額紅包,彌補一下他們春節不能回家的遺憾。”
張辰聽著她的笑聲,心裡也跟著暖了起來。
最近更新不給力,抱歉了,因為道心破碎了。
這書應該快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