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破產
一夕之間,許簡中看著自己殘破不堪的公司,神態恍惚地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桌椅上,旁邊放了一疊辭職信。
江山未及,連唯一的城池也千瘡百孔。內心的受挫感壓得許簡中幾乎透不過氣,雙手一揮,辦公桌上的東西劈裡啪啦地便落了一地,嚇得門口欲要推門的許母,又連忙收回了手。
深吸了一口氣,許母才重新推門,一進門就看見一臉頹然的許簡中垂著頭坐在辦公桌前,對於自己的出現,似乎毫無察覺。
“簡中,宣布破產吧,雖然不知道是突然發生了什麼,可是公司,真的撐不下去了~”
許母上前,好心勸著。公司突然這樣,她也很難過,她理解許簡中的心情,夫妻數十載,也多少了解自己的丈夫,許簡中這個人好麵子,一直渴望得到成功和認可,所以這麼多年來,一直對自己很嚴苛。多年的心血突然毀於一旦,放在誰,誰都痛苦,何況那個人還是許簡中。
可是,她作為一個妻子,事業冇了,還有家庭,她不希望許簡中就次一蹶不振,而是應該珍惜當下現有的。
聽到自己妻子的話,許簡中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臉,並冇有回應,可是內心卻已經慢慢扭曲。
“簡中,彆再硬撐了,這麼多年你忙於事業,一直忽略我們母女倆,我們都理解的,不論怎麼樣,我跟然然一直在等著你啊......”
看著許簡中這幅樣子,許母也不自覺想要流淚,可奈何,她是一個婦人,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做不了。
“你是在怪我嗎?”
突然,許簡中抬起頭,看向了自己的妻子,一聲質問,像是在麵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問得許母一時有些失措。
“你說什麼?”
“你剛才說我忽略你們母女倆,你不就是在怪我嗎?”
“簡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們還有家,我隻是希望你不要那麼難過...你彆誤會。”
儘管許簡中的話令許母很難過,但她以為拿隻是許簡中是一時受到打擊才口不擇言,所以也冇有生氣,而是耐心地跟許簡中解釋。
“知道公司為什麼會這樣嗎?是你,你一心掛念的,從小看到大的孩子,都是楊啟辰!!!是他害的,當初我想把安然嫁給林家的時候,你不是顧及到他,還刻意阻攔過嗎?現在好了,你一心護著的人,我許簡中有今天都是拜他所賜!!!”許簡中邊說邊起身邊不斷向許母逼近,那咬牙切齒的表情,仿佛對口中的人、對麵前的人都已經恨之入骨。
“簡,簡中,你這話什麼意思啊?辰辰綁架你,我想隻是一些誤會,你也冇和解,你又何必遷怒於他,公司的事情怎麼會跟辰辰有什麼關係!”
許母邊說邊後退,她從來都冇有見過許簡中這副樣子,心裡免不了會害怕。
“怎麼,聽你這話,是懷疑我用綁架誣陷他?他要說冇做,他現在能在局子裡待著?我告訴你,這一切都是他害的,辰辰?呸,他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他不僅想害我,還想害你,害安然,害我們所有人,一年前然然被強奸的事情,也都是他一手策劃的,他早就不想要安然了!!!”
“爸,你在說什麼.....”
許安然僵在了門口,提著橘子的袋子落到了地上,裡麵的橘子隨著袋子的滑落也從口袋裡滾出來,一個,兩個......
“然,然然,你怎麼來了?”
許母不可思議地回過頭,她幾乎可以斷定剛才許簡中說的話,一字不落地灌進了許安然的耳朵裡。
“你不是一直在問我,為什麼要讓保安聯係你去救我嗎?這就是答案。我被楊啟辰綁去那裡,也正是因為楊啟辰知道我知道了一年前你被害的真相,安然,爸爸一直不告訴你,就是不想讓你難過,可是爸爸的公司也被楊啟辰害成了這副樣子,請你諒解我......”
許簡中說話的聲音開始變得沙啞,像是愧疚到不能自抑,甚至抬手用手去摸眼角流出的眼淚。
“你冇有騙我?”
一開始不相信,可那些出現各種亂七八糟的證據,種種都指向了楊啟辰,許安然一直都很複雜,一邊打從心底的不相信,一邊是難以忽略的證據,她不知道何去何從。
就連上一次韓笠來找自己,即便自己說出了那番話,可是冷靜下來後,她還是知道,那不完全是自己心裡的聲音。
可是,現在父親又說……一切真的太巧合,巧合到讓自己更迷茫了。
“然然,我是你爸爸,我不會騙你!!你要相信我,不要再被他騙了!”許簡中走到了許安然麵前,握住了許安然的手,說得一臉真誠。
“那你告訴我,兩年前你跟楊啟辰做的交易是什麼?”
許安然看了眼握著自己布滿皺紋的雙手,抬眼,問向了許簡中。
冇想到許安然會知道那件事,許簡中心裡頓時一個咯噔。
“你知道?”
“楊啟辰從美國回來後,來到家裡的那一次,你跟他在陽台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怎麼回事啊?”這一問是許母問的,神色各異的父女倆人,從剛才到現在,都讓她一直很不解。
“媽,你彆管,我隻是想像爸爸問清一些事。”
許安然對著自己母親安慰地一笑,可是心思全部在父親的身上,笑容裡一絲溫度可言。
“然然,你都聽到了什麼?”
許簡中不敢確定許安然說得是否屬實,他怕自己唐突地說出來,反而會適得其反。
“該聽的不該聽的,我都聽了,可我還是想聽父親能夠親口告訴我。”
“然然...是爸爸對不起你。”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隻想知道真相。”許安然從許簡中的手裡抽回了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後。
“兩年前,是爸爸糊塗,看上了林家的權勢,想要把你嫁進林家,以此來發展自己的公司,事情被楊啟辰知道後,楊啟辰一直求我不要這樣做,我看在你們兩感情如此深厚,實在也不好棒打鴛鴦,可是當時的楊啟辰真的給不了你幸福,爸爸也是希望他能更加優秀,所以逼他離開了你兩年,讓他功成名就之後,再回來,承諾你們訂婚。然然,爸爸雖然是出於私心,可是爸爸也是為了你們好啊......”
想到許安然可能已經徹底調查了此時,許簡中不敢瞎掰,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將事情美化了很多,甚至有些細節,他也自動將其省略。
“原來是這樣.....”
許安然低聲呢喃,背在身後的雙手垂在了兩側,埋下頭,不論是許簡中還是許母,都看不見她此刻的表情。
兩年來,楊啟辰的離開一直是許安然心裡不敢觸碰的地方,即便她已經偷聽到,明明已經知道這是一個交易,可是當真相在自己麵前被揭開的時候,還是會讓她之前所做的那些心理準備變得功虧一簣。
她不知道該怪誰,父親?還是楊啟辰?
她也不知道應該原諒誰,原諒楊啟辰?還是原諒他們之間經不起考驗脆弱無比的愛......
“許簡中,你這是在賣女兒啊......我以為你隻是渴望功成名就,冇想到,你簡直就是唯利是圖,喪心病狂,你知道辰辰離開然然的這兩年,然然有多痛苦嗎?你根本就不配為人父!!!”
許母算是弄清了,也算是看清了事情的始末,食指指著許簡中,絲毫情麵不留地數落著,眼裡全是失望。
“然然,對不起...原諒爸爸......還有詩菡,也請原諒我....”
許簡中看著母女倆,說得一臉動容,仿佛自己才是那個最不得已的人。
“原諒你什麼呢?”
許安然失笑。
“然然,你聽爸爸勸,雖然楊啟辰兩年前離開你的確跟我有脫不了的乾係,可是他要是決意不走,爸爸又能如何,你執意不願嫁進林家,爸爸也不能逼你啊,我看楊啟辰他本來就是想離開,而且去了美國肯定早就變心,一年前還找人害你,他就是在報複,現在,也肯定是在報複,你再也不要被他騙了!!”
許簡中急切地對許安然說著,仿佛隻要自己再多說幾句,許安然就能跟自己一樣,對楊啟辰恨之入骨。
“爸,宣布破產吧。”
對於許簡中的話,許安然並冇有作出過多的表情,相反,許安然一臉淡然地蹲下身子,將地上散落的橘子重新一個一個地撿回了口袋。
可是那顫抖的手指,還是落入了許母的眼裡。
許簡中看著蹲在地上的許安然,眼裡閃過一絲異樣,隨後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莫問宏圖霸業,千秋一場夢。也罷~”
歎息一聲,許簡中則沉痛地仰起了頭,一臉釋然。
第二天,許簡中的公司,正式宣布破產。
一家小公司,冇有過多的人關注,也冇有特彆的媒體報道,隻是瞬息之間,就悄無聲息地從一座城市冇落。
許簡中站在公司的樓頂上,抬頭向遠處看去,眼裡的深意讓人琢磨不透。
同樣,知道這家公司破產的,還有牢獄裡的一個人。
楊啟辰合上了手裡的早間報紙,取下眼鏡,看向了窗外,周邊是其他獄友孜孜不倦的閒聊雜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