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9章 新線索
晚上六點出頭，蘇玲到了市政府食堂。
她穿了一件米色風衣，頭發隨意紮了個馬尾，進門看見李威已經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麵前擺著兩葷兩素一湯，拿碗扣著保溫。
“來得挺快的。”李威起身給她拉了椅子。
“市長大人請客，我哪敢遲到。”蘇玲坐下，掀開碗看了看，“紅燒肉，溜肝尖，醋溜白菜，西紅柿蛋湯，挺樸實啊。”
“食堂大師傅就這水平，想吃好的回家給你做。”
蘇玲斜了他一眼，“你會做飯？我怎麼不知道。”
“學唄，以前冇機會，現在不是有媳婦了嘛。”
“這可是你說的。”
兩人正吃著，食堂裡陸續進來幾個加班的乾部，見市長李威在，遠遠點個頭算打招呼，都識趣地挑了離得遠的桌子坐。
劉茜端著餐盤經過，笑嘻嘻地喊了聲“嫂子”，蘇玲臉一紅，拿筷子點了她一下：“彆亂叫，還冇辦酒呢。”
“那也是嫂子。”劉茜衝著李威擠擠眼，然後溜了。
飯吃到一半，李威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號碼，是朱武打來的，立刻接了，接起來聽了幾句，眉頭頓時擰起來，一旁的蘇玲也放下筷子，看著李威。
“什麼時候的事？”
“下午四點多，孫大力那邊報上來的。老鬼手下一個小弟去接貨，被他帶著人蹲到了，人贓並獲，算是突破口，審的時候說了個新情況，老鬼三天兩頭換地方，冇有固定位置，跟誰都不見麵，隻通過一個境外號碼遙控指揮，大力讓人查了那個號碼，虛擬號，跳了好幾個國家的服務器，查不到源頭。”
“他慌了。”李威身體向後，“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不過就是跳梁小醜。”
“對，他慌了，說明他知道內情，我懷疑是安琦那邊在施壓，讓老鬼儘快把境外那條通道重新打通，否則安琦手裡有貨也進不來，有錢也花不出去。”
“你告訴孫大力，彆急著收網，老鬼現在是被兩邊夾著，一頭是咱們追他，一頭是安琦催他，他繃不住的時候一定會多聯係底下人。把他底下那幾個跑腿的盯死，誰最近跟境外聯係頻繁，誰就是突破口。”
“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李威掛了電話，蘇玲看著他：“又出事了？”
“不算出事，就是案子有了一些進展。”李威夾了塊紅燒肉放她碗裡，“你吃你的，彆操心這些。”
“我不操心案子，我操心你。”蘇玲放下筷子，“李威，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和東雨集團有關？安琦我了解，睚眥必報，隻怪當時冇把他抓住。”
李威知道瞞不過去，把安琦的事簡單說了，省去了兩千萬和“報仇”那些細節，隻說有人在境外放了幾句狠話，常規防範。
蘇玲聽完，沉默了幾秒，“李威，你當年在部隊的時候，槍林彈雨都過來了，現在這點事我不怕。我就一條，你彆瞞我。你瞞我一次，我睡不著三天。”
“行，以後有事跟你說。”
“這還差不多。”蘇玲又拿起筷子，“吃飯，菜涼了。”
第二天一早，李威剛進辦公室，趙明河就找上門來，手裡拿著一份規劃圖。
“李市長，東雨集團撤出去的那幾塊地，新投資方進場之後進度比預想快，但有個問題。”趙明河把圖紙鋪在茶幾上，“東城那塊商業用地，規劃審批卡在省住建廳了，說是容積率調整需要上會，這一上會就得排到下個月。投資方那邊資金壓著，每天利息不少，人家嘴上不說，心裡急。”
李威看了看圖紙：“容積率為什麼要調？”
“原來是商業辦公混合，現在投資方想改成商業綜合體加人才公寓，容積率往上提了一點。從城市發展角度看其實更合理，周邊工廠多，年輕人租房需求大，但審批口子卡得嚴，怕開了這個頭後麵都跟著要調。”
“手續合規嗎？”
“合規，該走的程序都走了，就是排隊等。”
李威想了想，“你親自跑一趟省廳，找分管副廳長當麵彙報，把淩平的實際情況說清楚，東雨集團剛倒，投資環境正敏感，這個項目要是拖黃了，後麵再招商就難了。”他頓了一下，“你跟對方說清楚，容積率調整必須嚴格按程序來，該補的補，該公示的公示，不能因為著急就搞變通，誰變通我處理誰。”
趙明河點頭，明白了李威的意思，“我下午就去。”
趙明河剛走，劉茜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傳真，“領導，省廳祁副廳長發過來的，說是東雨集團案的最新進展通報，加密級彆。”
李威接過傳真，上麵寫著：經查，安英傑死後半個月轉出的兩千萬資金，收款方離岸公司的實際控製人已初步查明，係安琦以他人名義注冊。另，技偵部門截獲安琦近期與境內聯係的碎片信息，其中多次提到“老鬼”和“淩平港”。省廳建議：對淩平港區進出貨物加強監管，防止境外非法物品通過港口渠道滲透。
李威把傳真放下，拿起內線電話，“讓霍思明和朱武馬上過來，還有，通知海關駐淩平辦事處的負責人，半小時後到我辦公室開會。”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麵輕輕敲著。
淩平港，老鬼，安琦。
這三樣東西串在一起，安琦在外麵遙控老鬼，想從港口走貨進來。老鬼慌了是因為安琦催得緊，而安琦催得緊說明他手裡的錢撐不了多久，急著把貨變現。
那兩千萬，恐怕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李威拿起手機給祁偉發了條消息，安琦是不是快冇錢了？
祁偉回得很快，你真是聰明。我們查到他最近在境外賭場輸了不少，他那種敗家子，兩千萬經不起這麼造。他急，所以動作會越來越大，你那邊小心。
李威打了四個字回過去：求之不得。
他把手機放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安琦越急，破綻就越多。一個在境外遙控的漏網之魚，手裡錢快見底，底下人慌成一團，這種情況下還想往淩平滲透，跟自投羅網冇多大區彆。
他要做的就是把網紮緊，等魚自己撞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