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回 夢幻泡影
揣著揣測,呂長明終於走到了隧道的儘頭。
入眼的是一座古樸殘破的廟宇,遠遠望去,寶相森嚴。走近一看,駁磚落瓦,就連廟宇的大門,都隻剩下一半,而且已半吊在廟門口。
呂長明剛一走近,才喘了一口氣,吱吱作響的木門,就嘎吱接著轟隆一聲落地,激起一陣塵埃無垠。
看來這座廟宇的年歲,已大到他無法想象的地步。能出現在這裡的廟宇,自然也是出自仙家手筆。
即便不是仙家,也一定是個修為極高的修真者的手筆。他們手下出產的東西,豈是如此不經事的?
隻可能是廟宇已在此屹立了上萬年之久,又遇上大陣鬆動,才會導致如此。
但呂長明不禁疑惑起來,根據呂天青所說,此陣名為“金光聚魔陣”,光是聽名字,就像是魔頭或者修魔者所建。
即便是修真者所立,它的目的也是為了複活魔王。
可問題來了,一個為魔服務的大陣,為何要在中心區域修建一座廟宇?莫非這年頭,連魔也開始信佛了?
呂長明隻看了一眼,便可以確定,這的確是佛家的建築。冇吃過豬肉,總還見過豬跑。道家的道觀,和佛家的廟宇,從形式上就截然不同。
至於其他家,似乎冇有修建這些玩意兒的習慣。
對了,儒家會修建宗祠,可宗祠的形式,又和這兩樣不同。
總之,在看見這座廟宇之時,呂長明的心中就充滿了問號。
廟宇的門楣上,依稀可見三個大字,但這三個字他卻並不認識。並非他學問不好,幾年來,天知道魯夫子逼著他背了多少書。
門楣上的三個大字的字體,他從未見過。很像地球上的甲骨文,卻又不儘相同。都是一種筆畫極簡,卻又雋意深遠的字體。
走進廟宇之後,四麵蕭牆上已有漏洞無數,地麵橫七豎八倒下了一堆磚石。呂長明蹲下身,本想撿一塊起來,可手指才剛觸碰到磚石,磚石就瞬間化作了飛灰。
呂長明再一次開始感歎,這座廟宇的建造之久。
走過寬闊的前院,有一座佛殿豎立在正中央。透過半開合的朱門看去,裡麵有十八根柱子,每一根柱子旁,都擺了一座佛像。
到了這裡,呂長明都認識了。在地球上的每一家寺廟,都能看到他們的雕像。
大堂的主位上,擺了一座巨大的雕塑,上麵的金漆已斑駁得幾乎無法辨認。這座雕像,自然是釋迦牟尼的雕像。
除了他,還有誰能坐在主位上?
釋迦牟尼雕像前,擺放了十一排,一共一百多個蒲團。想必廟宇鼎盛之時,其中的僧尼數量,一定很多。
呂長明在廟宇中整整轉了一圈,心裡一直有種很突兀的感覺。哪怕讓他隨便遇上一隻魔頭,他也覺得正常。
之所以突兀,是因為這裡和大陣格格不入。廟宇就和尋常的廟宇格局一樣,絲毫冇有和大陣有關的信息。
呂長明不禁疑惑道:“莫非這座廟宇,還真就平白無故出現了?”
呂長明聯想了一個畫麵,這裡本來香火鼎盛,可有一天,一座大陣忽然降臨,以這座廟宇為中心,瞬間將方圓數百公裡籠罩其中,億萬生靈瞬間飛灰湮滅。
廟宇中的僧尼,自然也死在了這一場“意外”當中。
呂長明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也就如此了。或許隻是因為廟宇的位置,恰好擺在了大陣的中心。
因為這個位置,恰到好處。
看來這裡是冇有線索了,呂長明正要轉身離去,他腰間的青霜劍,忽然悲鳴一聲,兀自飛了起來,拽著呂長明,將他急速拖往了後院的牆角。
飛劍在牆角往來徘徊,不時將劍尖指向地麵,似乎在提醒呂長明什麼。
呂長明順勢看去,牆角處隻有一顆剛發芽的嫩綠草芽,並無奇特之處。可青霜劍卻越飛越急,好幾次朝呂長明刺來。
雖然它並未出鞘。
忽然,呂長明的腦中驚雷一炸,瞬間高呼道:“嫩芽?這鬼地方斷絕生機,怎麼會有嫩芽?”
呂長明趕緊俯下身去,就用雙手將嫩芽旁的土刨開。刨了才十幾公分,入手一陣堅硬的觸感,疼得呂長明連連叫喚。
呂長明仔細將鬆土撥開,發現那個堅硬之物,其實隻是一顆青色的玻璃珠,隻有小指頭大小。
“這顆玻璃珠上,怎麼會長出嫩芽來?莫非它也是個寶貝不成?”
呂長明苦笑道:“能在此處出現,哪怕是一坨屎,也隻能是仙人的屎了。”
呂長明本想去把玻璃珠撿起來,可青霜劍就在此時,一把打開了呂長明的手,一劍就杵在了玻璃珠上。
呂長明罵道:“好劍,你要我挖開他,現在又不要我碰他?”
青霜劍懵懵懂懂,還不會說話,它隻死死護著玻璃珠,不讓任何人靠近,包括呂長明。
呂長明也不心急,就蹲在一旁。青霜劍的悲鳴聲越來越大,不一會兒就已刺耳到,呂長明的耳膜都在發痛。
忽然,悲鳴聲停止住了,青霜劍一歪,便倒地不起。呂長明剛要上前拾起青霜劍,那顆玻璃珠又開始發光。
隻見一道衝天的青光,大放光華,將一整片廟宇都給照亮,以至於殘破的廟宇中,倒真有了幾分青燈古佛的意境。
可這份意境,呂長明卻無緣欣賞。被青光照射的瞬間,呂長明就已暈了過去。
等呂長明醒來之時,他已不在廟宇之中,而身處一片蒼白的朦朧空間中。這片空間一眼看去,隻有望不儘的蒼白之色,格外冇有半點物什。
就連一座房子,一棵樹,一粒土,一滴水也冇有。
呂長明也並非站在地上,而是漂浮在空中——這裡連地也冇有。
呂長明正要喊叫,忽然遠處一點青芒閃過,下一秒就停在了他的眼前。呂長明一看,原來是青霜劍找他來了。
呂長明喜道:“青霜,此刻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隻有你能救我了。”
青霜劍豎在他身前,左邊搖一下,右邊又搖一下,似乎是在搖頭。
呂長明問道:“你不肯救我?”
青霜劍還是在搖頭。
呂長明道:“你究竟要我作甚?”
隻見青霜劍在呂長明的頭頂繞了幾圈,忽然側身一點,剛好點中呂長明的天庭。一股熟悉的暖流,瞬間從額頭、從眉心流入大腦。
僅僅過了一瞬間,暖流就流進了他的五臟六腑,最後彙聚在丹田處。
呂長明喜叫道:“你要助我重修丹田?”
青霜劍的劍頭杵在呂長明天庭上,劍尾卻上下搖擺著,似乎是在點頭。
呂長明伸手輕輕撫摸著青霜劍的劍鞘,青霜劍也似乎很受用,暖流瞬息升級成了洪流。
此刻的呂長明,已並非當年剛出茅廬的嫩頭青,他忙調動經脈,指引著洪流在丹田處彙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