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二十回 又是你？
呂長明的心裡，忽然升起一股最不祥的預感。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明天已處在最危難之間。
當然，目前都隻是猜測。事情的真相，往往都會和猜測相去甚遠。
呂長明看了一眼老頭的屍首，默默地鞠了個躬，隨即朝村子裡走去。
村子裡的情況，和他預料的一般。所有人都安詳地躺在床上，他們的眼睛緊閉著，臉上看不出一絲痛苦。
看來這位殺人者，並非一個以殺人為了的瘋子，而是的確奉了某種命令。
呂長明仔細檢查了幾具屍體，發現他們體表均冇有傷口。劃開外殼，每一個內臟也都完好無損。完好無損的意識，就是連中毒的跡象也冇有。
刀，一直劃破了屍體的頭顱，呂長明才發現了異樣。正常人的眉心之後，都會有一個細微的球狀小點，雖然很難辨認，但它真實存在。
而村子裡的屍體，這一塊球狀小點，都粹成了渣。
呂長明忽然感到一陣陰冷。
凶手的確不是瘋子，但比瘋子更可怕。為了以防萬一，凶手直接震碎了所有人的靈魂。這是何等滅絕人性的舉措？不但殺了他們，還剝奪了他們超生的機會。
到了日落時分，呂長明已在村頭挖了幾十座墳墓。他小心仔細地將每一具屍首都放入坑中，耐心地將他們安葬。
插上最後一塊墓碑時，卻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竟緩緩從村口走來。
呂長明暗暗戒備，迎麵朝人影走去。待到走近一看，竟是齊青。
齊青愣了一瞬，問道：“呂道友原來也在此處？”
呂長明神情戒備道：“我已在此兩天，不知齊長老來此，又所為何事？”
齊青反問道：“你去過村子了？”
呂長明點了點頭。
“村子裡的……你也看見了？”
“除非我是個瞎子，否則一定會看見。”
“呂道友，這個噩耗，請你暫時彆和明天說。”
“明天大元帥正在和金葉國交戰，我自不會在此刻去打擾他。至於殺人凶手麼，我想無論什麼時候，都能捉拿他。”
齊青點頭謝道：“多謝呂道友深明大義。”
呂長明搖頭苦笑道：“說吧，你為何要殺了他們？”
“我？殺他們？”
“齊長老，此時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左右不見口耳，你還不承認？”
“呂道友，人非我殺，你要我承認什麼？”
齊青忙道：“明天臨行前特意交代過我，拜托我近期來修繕元帥村，所以我幾天前就已來此。”
呂長明道：“他們也剛好死了幾天。”
“我和明天無冤無仇，相反還有一點情誼，我根本冇有殺人的動機。呂道友，你難道冇發現異常麼？”
“什麼異常？”
“你我似乎被人監視了。”
“有一些感覺……”
“實不相瞞，三天前的夜晚，我正在村後和村長商談修繕一事，忽然聞到一股清香。”齊青道，“這裡畢竟是明天的故居，又在千星城近郊，所以當時便冇在意。”
“那股清香有問題？”
“大概幾分鐘吧，我便覺得有一股眩暈感襲來，才發現了那股清香的異常。當我急匆匆回到村中時，元帥村幾十口人早已……早已冇命了。”
“既然你發現了第一現場，為何不像上麵報告？”
“我也想報告，可我當時急著去追凶手，隻讓村長轉告飛玄派，便匆匆忙走了。”
“讓村長轉告？你可知道村長也已死了？”
“剛才在村口……看見了。我一時大意，冇料想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
呂長明歎道：“想必齊長老又冇抓到凶手？”
齊青搖頭道：“隻差一點了。凶手本已中了我一掌，眼看就要拿住。”
“凶手被人救去了？”
“唉，大意了。”齊青點頭道，“你可還記得帝國養老院？”
“記得。”呂長明忽然變色道，“你是說，兩次都是一撥人做的？”
齊青歎道：“我追上的凶手，正是在養老院時，跑掉的那一個。我本以為他們的人數止步於此了，冇想到後麵還有人。”
呂長明追問道：“他們一共多少人？”
“很多，我打出最後一掌時，感覺對麵至少有一百多人。”齊青苦笑道，“否則我也不會落荒而逃。”
“所以齊長老覺得麵上無光，暫時不敢向上彙報是麼？”
齊青苦笑著點了點頭。
呂長明歎道：“齊長老，我已將他們都安葬好，咱們且回去吧。”
齊青帶來的是個好消息，卻不也怎麼好。
畢竟呂長明此刻已知道，前後作案的，都是同一個組織的人。但這個組織的勢力之大，恐怕是他想象不到的。
最為致命的是，他們在暗，而呂長明在明。無論呂長明要做什麼，他們都能搶先一步。
然而最令人膽寒的，還不是這個。或許呂長明走出的每一步，都在他們的精心計算之下。現在呂長明手中的證據和資料，想必也是他們想要呂長明“看到”的。
遇上這樣的敵人，似乎根本冇有勝出的機會。
呂長明走到前往淩飛府邸的路上，腦海中不住在想一個問題。
“倘若真有這麼一個組織，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總不至於，他們花了大工夫，隻是為了和我開個玩笑？玩個遊戲？”
猜不穿他們的意圖，就無法更近一步。
呂長明喃喃道：“我身上有什麼令他們在意之處？或者說我對他們有何益處？”
呂長明可以肯定一點，他卷入此事，絕對是無意間。
他才第一次來千星城，在此之前，他都從未想過要來這裡。如果說那個組織連這點都能預料到，那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既然確定了這點，接下來就好辦了。將一切不可能的線索排除，剩下的便是真相。
呂長明在千星城隻有一件事，調查明天。
顯然這個組織想利用的，正是這一點。
呂長明此刻有兩個猜測。第一，某組織想利用呂長明的身份，戳穿明天的假麵目，進而取締明天的地位。第二，組織的首領就是明天。
他要給自己造勢。
明天已經位極人臣，他即便在大元帥的位置上乾一輩子，乾得再好，也無法再向上走一步。因為他的頭上，隻剩下“皇帝”的座位。
他想繼續往上升，最終隻剩下一條路——謀逆。
這也是曆史的趨向，曆來人臣功高蓋主，要麼被主上賜死，要麼翻身當主人，冇有第三個選擇。
而此刻的明天，無疑已走到了這一步。
所以呂長明更傾向於第二個猜測，這些都是明天玩的小把戲。他隻有一個目的，就是自己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