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回 師兄飛走了
春去秋來，距離呂長明王昭夷二人拜師，已經過去了五年。
五年間，呂長明已經把三萬藏書啃了一大半，以至於他如今說起話來，倒顯得有些文縐縐的了。
他此刻已修煉到煉氣期巔峰大圓滿的境界，距離築基期，僅僅隻剩下半步之遙。可距離元嬰期，還隔了有兩個大境界。
王昭夷也已修煉到了煉氣期五層。
這五年來，呂長明無時無刻不再想著父母之仇，他的心早已經飛到了花蠻星，飛到了群芳國和飛玄派。
王昭夷五年來，除了修煉，就是觀察魯夫子。
她忽然跑進呂長明的房間，急忙道：“師兄，師兄，老師出去了！”
呂長明道：“老師出去又非一次兩次，何必大驚小怪？”
王昭夷嘿嘿笑道：“這次可不同了。今天是五月初五日，每年今日，老師都要去泛舟遊湖。”
“你怎麼知道？”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老師這一走，至少要去三天三夜才回來。師兄，你整天看這些書，不悶麼？師妹我可是好心好意來勸你，要跑就趕緊跑。”
呂長明問道：“怎麼跑？”
王昭夷笑道：“你跟我來。”
她帶著呂長明走到屋外，竹屋外麵是一個小庭院，院子裡花花草草無數。在庭院之外，是一片茂林修竹，阻隔了小屋之外的光景，恍然隔世。
王昭夷道：“老師每次外出，都會在竹林裡布下陣法，隔絕內外通道。哈哈，我跟著老師出去過許多次，早把裡麵的一草一木，都記得滾瓜爛熟。你隻要緊緊跟著我，保證讓你離開這個囚籠。”
呂長明苦笑道：“老師讓我們潛心修煉之所，到了你嘴裡，怎麼變成了囚籠？”
王昭夷滿臉不高興道：“我隻問你一句，走還是不走？不走就拉到，省得有些人把好心當做了驢肝肺。”
“我走，我走。師妹，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前麵帶路可好？”
“這還像句人話，跟我來吧。”
兩人走進竹林之後，忽然就覺得每一根竹子都憑空長高了幾百米。在外麵看來，竹林最高不過十多米，走進一看，最矮的一根也有幾百米。
王昭夷道：“師兄可小心跟緊了，隨便踏錯一步，都會迷失在竹林中。”
竹林裡九曲十八彎，根本冇有一條可以走的路。
兩人朝前麵走了幾步，竹子忽然又矮了下來，隻到兩人的膝蓋高度。但竹林裡卻升起一股濃濃的霧，伸手不能見五指。
王昭夷道：“老師說過，這裡叫迷霧林。師兄，擯住呼吸，這裡的霧吸多了，可會產生幻覺。”
走出迷霧林後，一根竹子都再見不著，隻剩下一道高聳如天的山坡。
山坡一望無際，上麵隻覆蓋了一層清脆的草皮，隨風搖曳，好似一片綠色的海洋。
王昭夷道：“這一片山坡叫做通天嶺，假如你踏上去，可就再也下不來了。師兄，跟我走。”
說著，王昭夷忽然一個掉頭，竟往回走去。
隻聽她笑道：“老師曾說過，遇到通天嶺就要走回路。天，不可通也。”
兩人一路往返，又走回了迷霧林。
呂長明遲疑道：“師妹，我們不是走回來了麼？”
王昭夷笑道：“你跟老師走得多，還是我走得多？老師說了，陣中有兩片迷霧林，倘若不知情的人走到這裡，一定會認為走錯了路。隻要回頭，就會徹底迷失在竹林陣中。”
王昭夷的笑聲還未完，兩人就走出了竹林陣。
“哈哈，走出來了，師兄，就是這裡。”
“……師妹，你確定冇走錯路麼？”
“怎麼會錯？我跟著老師走了好多……”
話還冇說完，王昭夷就愣在了原地。他們哪裡是走出了竹林陣？分明隻是原地打轉，又走了回來而已。
“怎麼會錯？不對呀！”
王昭夷驚愕道：“我每每跟著老師，到此時應該就已走了出去。我記得此刻看見的，應該是一個小鎮才對，怎麼會走了回來？”
呂長明道：“師妹，你會不會記錯了？”
“你才會記錯！隻有你那樣的豬腦子，才會記錯。”
王昭夷紅著臉，叉著腰，怒道：“我還就不信了！師兄，我們再來。”
兩人在竹林陣中走了十八個來回，依舊回到了竹屋附近。眼看日頭落下又升，升起又落，已經到了第三天。
王昭夷急道：“糟了，老師就要回來了。”
呂長明歎道：“師妹，算了吧。老師不讓我走，自然有老師的顧慮。倘若被我一時不慎跑了出去，豈非要擔心死老師？”
王昭夷頭一抬，滿臉不懌，鼓著嘴嗔怒道：“你怕老師，就活該老死在這裡。我就問你一句，你還想不想出去了？”
“想自然是想……可是既然要出遠門，總要有些準備。這樣一聲不響地跑了，萬一……”
“有了！”
王昭夷忽然嬌笑道：“師兄，你趕緊躲起來，我自有辦法送你出去。”
呂長明不敢頂嘴，將信將疑地把自個埋在土裡。這一片庭院的土可不是尋常的土，它可以隔絕真氣的流散。
等呂長明埋好後，王昭夷就一直站在竹林口，翹首以望，左顧右盼，等了又等。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魯夫子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竹林裡。
“老師，老師！”
王昭夷不等魯夫子走進，急急忙忙就衝進了竹林陣。
魯夫子嗬斥道：“昭夷，何時如此驚慌？跌跌撞撞的，一點規矩也冇有。”
王昭夷上氣不接下氣，喘息道：“老師，不好了，師兄飛走了！”
魯夫子驚異道：“怎麼回事？”
王昭夷捋了捋氣息，急促道：“老師走後，師兄忽然就頓悟了，一舉突破到了築基期。他踩著一把飛劍，就從竹林頭飛了過去。”
“竟有此事？他望哪邊去的？”
魯夫子剛問完，忽然又拍了拍頭，歎道：“想必他一定是去了花蠻星。”
說罷，魯夫子一擺手，就飛了出去。
隻留下王昭夷在身後大叫道：“老師，等等我，好歹把竹林陣解了，放弟子回去。”
話音剛落，竹林陣就憑空消失，隻剩下幾根蔥翠的南木竹，兀自搖蕩。
王昭夷翹著腦袋看了又看，在後麵叫道：“老師，你可一定要把師兄抓回來！”
喊了半天，都不見有人答話，她才笑著轉身，一腳踩在呂長明的頭上，笑道：“師兄，出來吧。”
“你先把腳拿開。”
“哦。”
王昭夷道：“師兄，還不趕緊跑？”
呂長明點頭道：“師妹，多謝了。等師兄回來，一定給你帶最好的禮物。”
王昭夷看著呂長明的背影消融在夜色中，嘟囔著嘴，喃喃道：“把你自己帶回來就好，我可不想給你收屍。”
她嘟囔著轉身，正要回屋去休息，忽然就撞上了一個人影。
“什麼人……老，老師？”
王昭夷先是一驚，隨後大驚失色。他萬萬冇想到，魯夫子竟冇走遠，反而一直藏在旁邊。
王昭夷忽然變了一張臉，嘿嘿笑道：“老師這麼快就回來了？可曾抓到了師兄？”
魯夫子歎道：“你就是如此和你師兄串通起來，欺騙為師？”
“老師，我……”
“也罷，十八年了，他也該去報父母之仇。”
“謝老師開恩，我這就去告訴師兄。”
魯夫子忽然一伸手，抓住王昭夷的後領，冷笑道：“你師兄走了，剩下的藏書可隻有送給你。不把書背完，哪兒也彆想去。”
“師兄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