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捉拿真凶
呂長明拗不過王昭夷，隻得跟在成星子身後，朝停屍間快步跑去。
他不但懷疑成星子，連王昭夷和東明方，他也很懷疑。成星子說得對，在查出真凶之前，每個人都有嫌疑。
東明方看似是這起案件的受害人，可凶手偽裝成受害人的案子，簡直不勝枚舉。何況東明方出現得詭秘，行事作風也神神鬼鬼，完全不像一副受害人的做派。
王昭夷應該是最冇有嫌疑的，不過她來曆不明。直到現在，呂長明除了在她口中聽說了她是王大爺的女兒，格外再冇有半點證據。
成星子是綏靖部的骨乾弟子，主要負責這起案件。但過去的十來年裡，呂長明破獲過不止多少起，官凶勾結的案子。而且成星子一上來就咬定凶手是一土真人，給出的理由雖然合理，卻顯得有些牽強。
究竟誰才是凶手？或者凶手真的不在其中？
呂長明想破了頭，也想不出。
三人已走到了停屍間門口，說是停屍間，裡麵不知停放了多少屍體。粗略一瞥，至少也有上千具屍體。
瓊芳城是清河宗的地盤，是仙家地界，人口密集，隻怕已占了瓊明星的八分之一。如此高密度的人口之下，每日死亡的人數自然也不少。
一眼望去是綿綿的白色的布海，王昭夷嚇得腿一軟，就坐倒在地，拍著胸口道：“你們進去找吧，我，我就不進去了。”
她的臉色已蒼蒼發白，看不出血色來，著實給嚇得不輕。
“呂師弟，你我一人找一邊，找到之後立刻離開……差點忘了，這是王行的照片，你仔細辨認辨認。”
呂長明接過了照片，上麵是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濃眉大眼，一雙眼睛烏溜溜又狡猾，不過依稀可以看出，和王昭夷有五六分相像。
此時此刻，呂長明無法否認，王昭夷就是王行的女兒。
一千多具屍體，找起來一點也不輕鬆。天知道有些人究竟是怎麼死的，天知道人死後相貌究竟會發生何種變化？天知道王行是不是真的在其中？
有些人死得極其壯烈，簡直隻剩了一隻手一隻腳而已，連腦袋都冇有。有些人稍微幸運些，還剩下了半張臉。有些人的臉上血肉模糊，有和冇有也差不了幾分。
大部分的人死後，因為身體機能停止，血液溢出，又正好是仰麵著地，形成的屍斑正好在臉上……
有些人又死得久遠，屍體已開始**，掀開白布，竟已能看見皮肉之下的白骨。
停屍間裡臭不能忍，幾乎已要把呂長明給熏暈。他不是冇進過停屍間，然而拜訪一千多具的停屍間，他倒真冇見過，哪怕是亂葬崗，也不見得有如此之多的屍體。
“呂師弟，你找到冇？”
“還冇……師兄這麼快就已找完了？”
成星子微微頷首道：“我的眼力比你好，再加之又見過王行，速度自然比你快……”
“糟了，”成星子忽然歎道，“隻怕我們已經找不到了。”
呂長明一驚：“莫非他們已提前火化了屍體？”
成星子搖搖頭，苦笑道：“一切都晚了。”
“他說的冇錯，一切都晚了，你們已冇有任何機會，此刻你們有三個選擇。”
不知何時，門口已站了一個白衣白須白發的仙風道骨的道長，他蒼唇微起，如蚊子般細微的聲音，傳到呂長明耳裡，卻震耳發聵。
道長老頭冷笑道：“第一，束手就擒；第二，被我殺死；第三，把我殺死。”
他的腳下還有一人，正是王昭夷。
王昭夷因為怕死屍，所以呆在門口，冇想到反而最先遭殃，被道長老頭抓住後，踩在了腳下。看她的模樣，似乎已暈了過去。
“師兄，他是誰？”
“他便是一土真人了。”
呂長明仔細打量著“一土真人”，隻見他發眉須揚，鶴發童顏，眉宇間隱隱寫著“正氣”。這樣一個老頭，真的會是凶手麼？他為了什麼？
一土真人將王昭夷一腳揣進房裡，緩步走進來，冷冷發笑道：“成星子，你果然背叛我！”
成星子道：“我背叛的不是你，你也不值得我背叛。殺人者償命，天經地義。我心裡有的，隻是清河宗的聲譽，至於個人榮辱，我從不考慮在內。”
一土真人道：“如果你真要維護清河宗的聲譽，你就該殺了他們！”
呂長明在旁越聽越心驚，一土真人看起來仙風道骨，正氣浩然，卻想不到真是那喪心病狂的凶獸。
呂長明挺身道：“要殺就殺，何須廢話？天地之間自有真理，哼哼，事情終有揭發的一天。”
“嗯？”一土真人忽然有些狐疑地看向他，舉起手托住胡髯，末了又放下，好似舉棋不定一般。
“先帶他回去，本座要親自審問。”
“是！”
原來門外不止一土真人，門外至少還跟著七八個清河宗的內門弟子。看他們的裝束，和成星子相差無幾，似乎也隸屬於綏靖部。
七八個弟子魚貫而入，大門雖小，卻也擋不住他們的速度。幾乎就在一土真人說完的一瞬之間，他們就已衝到了一土真人身後。
隻見一土真人麵色間忽然變得凝重，眉頭高高皺起。就在弟子們衝到一土真人身邊時，一土真人忽然一個轉身，一掌拍在距離他最近的一個弟子的頭上。
那弟子頓時腦漿四炸，蹦得周圍牆上似乎新抹了一層彩色油漆，到處都是。
其餘幾名弟子愣在原地，呆呆地杵著，他們手上聚集的真元力，所朝向的方向竟也都是一土真人！
“連你們幾個，也被那賊子收買了麼？”
一土真人苦笑道：“成星子，你究竟給他們吃了什麼藥，讓他們舍得跟你一起大逆不道。”
成星子麵色極度驚恐，瞳孔一陣收縮，忙高喊道：“一起上，趕快殺了他！他不死，我們都活不了。”
他一馬當先，衝在了最前方。
隻見成星子拔開長劍，一股寒風冷霜從劍刃上撲麵而來，比隆冬臘月的飛雪還要冷。長劍一經揮動，劍身上的寒霜就已凝聚為上百的冰錐。
“呔！”
隨著成星子手腕一轉，長劍一稔，上百冰錐掉頭急刺而去，根根冰尖都對準了一土真人的各處脈門。
“哼，哼哼，”一土真人冷笑道，“你的冰心訣，比起三年前，又有了長足的進步。可你莫非忘了，本座擅長什麼？”
一土真人話音剛落，他的白袍就變成了大紅袍，血與火的大紅色。甚至連他的頭發、眉毛、胡須，連身上微不可見的汗毛，也都變成了火紅色。
飛速而來的冰錐，還冇到一土真人的三米內，就已化為了蒸汽。這還是一土真人冇有運功的前提下。
畢竟一土真人和他的師弟一宇真人，都已有了分神期的境界，而成星子最多不過出竅期而已，足足差了一整個境界。
“奔火雷……”
成星子手心的汗水，把劍柄打濕透，以至於差點都抓不穩了。奔火雷是一土真人修煉的火係上品劍決，成星子不是長老，冇權利翻看那本秘笈，隻是聽過此名字而已。
一土真人不屑道：“殺你，本座甚至無需拔劍。成星子，念在你跟隨本座多年的份上，隻要你能逼我用上帶鞘劍，本座今日就不殺你。”
“不殺我？”成星子哈哈笑道，“那你一定會後悔。”
話音剛落，風刀撲麵。成星子一劍之下，竟然在屋內帶動了一陣暴風雪。
他的力道都對準了一土真人，但難免也會向四周泄出一絲絲寒氣。僅僅是這一絲絲寒氣，就已讓呂長明覺得，冰冷刺骨，如刮骨一般生痛。
一個呼吸間，房屋內已被水氣覆蓋，就像濃霧最深時節的清晨，伸手不能見五指。
“莫非你就這點能耐？”一土真人哼哼一聲，周身爆發出令人窒息的火焰。
這是最純正的心火，一土真人養了數百年的心火。
心火爆發之後，一發不可收拾。不但將成星子的風雪霎時蒸發，更連呂長明和其餘弟子的衣衫都已考焦，連整座停屍間，都陷入了火焰之中。
“糟了，呂師弟，快帶小妹離開！”
其實不等成星子提醒，呂長明就搶先抱起了王昭夷，撞破身後的牆壁，逃出了火海。
成星子和其餘幾名弟子也逃出了火海。
“眾師弟，結八荒劍陣。”
其餘的弟子應了一聲，立即向周圍跑開，上下左右，四合八荒將一土真人圍在其中。
一土真人笑道：“想跑？”
他微微睜圓怒目，目光所到之處，一團團火焰炸開，猶如蛟龍出海，瘋狂地肆掠。
呂長明正是一土真人的目標，他甚至冇來得及哼上一句，就被火焰炸得蒙頭轉向，找不著東南西北。
一土真人並冇有殺他的打算，是以火焰看似凶猛，卻隻是將他炸傷，讓他逃不掉而已。
“本座說過，隻要逼我使出帶鞘劍，今日可以不殺你……不包括他。”一土真人今日絕不會放過呂長明，他還要親自審問。
“成星子，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在何麼？”
“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目中無人。你即便要背叛我，也要找準時機。”
火焰在一土真人身周已盤繞成了三條火龍，橫眉張舌，竟似活生生的真龍。
成星子驚怖道：“彆聽他廢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