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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2025-07-10 作者: 煙引素

  

  莫如青此刻劍眉緊蹙,一張清俊的麵龐之上也帶著不加遮掩的厲色,衝著阿月姑姑急聲問道。

  “阿月姑姑,喬姐兒這是怎的了?如今她腹中懷有王爺的血脈,自是極為貴重,旁人也不敢對她下手,為何還會昏迷不醒?”

  現下阿月姑姑已然將薄玉喬給抱到了廂房的床榻之上,微微平複了氣息,這才開口說道。

  “小姐今日大抵是氣著了,先前外頭便有傳言,說道安太後欲要讓安府表小姐為瑞王府正妃,將才那名為易清澄的姐兒入了王府之中,與荷夫人孫氏廝打起來,且將孫氏肚腹之中的孩兒給打的見紅,想必那娃兒也難以保住。小姐大抵便是見著那般場景,方才有些氣怒,徑直昏迷過去。”

  因著莫如青雙目失明,此刻素墨將薄玉喬皓腕搭在脈枕上頭,而後莫如青方才細細為其診脈,發覺喬姐兒如今鬱結於心,雖說並非什麼病症,但若是不解開心結的話,其腹中的娃兒也便難保了。

  思及此處,莫如青麵沉似水,薄唇微抿,衝著一旁憂心忡忡的素墨開口說道。

  “墨兒,我開一張方子,你便去吩咐小廝將藥給熬了,等會子喬姐兒醒來,也好服藥。”

  聽得莫如青所言,素墨登時便微微頷首,而後開口道。

  “我這便去。”

  素墨抬腳兒離開了廂房之中,而阿月姑姑卻仍是守在此處,眼見著莫如青摸索著將紅木所製的藥箱蓋子給掀開。丈量著取出其中手指長短的金針,緩緩將薄玉喬袖襟微微擼起,在細白如瓷的藕臂上開始施針。

  莫如青醫術真真可稱得上是出神入化,即便其已然不能視物,但因著常年行醫,手上準頭兒自是極佳。施針不過兩刻鐘功夫,阿月姑姑便聽得一聲嚶嚀,原來是躺在床榻之上的薄玉喬已然醒來,不過此刻薄玉喬麵色仍舊難看的緊,秀眉微微蹙起,著實讓人心疼不已。

  薄玉喬一睜眼兒便見著了莫如青,發覺義父毫無神采的都鳳眸之中蘊著的憂慮,薄玉喬心下也不由苦笑一聲,她怎的也未曾想到,現下身子竟然如此不爭氣,不過隻是有些氣怒罷了,竟然徑直昏迷過去,若是被楚錚知曉的話,想必又會心憂了。

  想起楚錚俊美無鑄的容貌,薄玉喬杏眸之中劃過一絲怒意,此刻正細細查探薄玉喬脈象的莫如青發覺其氣血再度翻湧,登時便冷聲道。

  “喬姐兒!你可莫要不將自己的身子當回事,若是再氣怒不休的話,你腹中的孩兒也便甭想要了!”

  聽得莫如青言語之中透出的怒氣,薄玉喬霎時間心頭一緊,連連頷首,而後方才極為愧疚地開口道。

  “義父,是喬兒想岔了,您莫要動怒,若是損了身子的話,喬兒即便萬死也難辭其咎。”

  感受到手底下的脈象複又恢複平和,莫如青這才低歎一聲,語重心長地規勸道。

  “喬姐兒,義父也知曉瑞王府之中的日子不好過。不過饒是如此,你也不能糟踐自己個兒的身子,之於女子而言,頭胎最為重要,若是這一胎保不住的話,日後想必也艱難了。”

  薄玉喬倒是未曾想到後果會如此嚴重,心下也不禁升起了一股子悔意,眸光低垂,甕聲甕氣的答了一句。

  “義父,喬兒知錯了。”

  聽得麵前小娘子言語之中的悔意,莫如青也知曉喬姐兒是真心悔過,如此的話,這小娘子日後自會好生看顧自己的,而非心氣兒不順之時,便鬱結於內,損了自己個兒的身子。

  見著薄玉喬清醒過來,阿月姑姑登時便邁出了廂房之中,欲要將此消息告知於素墨,省的這丫鬟憂心。將將邁出門檻,便瞧見身著朝服,周身遍布冷意的瑞王殿下疾步而來,這人也是識得阿月姑姑,登時便開口問了一句。

  “喬兒可在廂房之中?”

  之於楚錚的身份,阿月姑姑自然是不敢怠慢,登時便開口答道。

  “小姐正在廂房之中,如今已然清醒了。不過莫大夫將才言道,小姐昏迷過去是因著鬱結於心,還望王爺不要再讓小姐損了身子。”

  聽得此言,也不知是否是阿月姑姑的錯覺,總覺得麵前的瑞王殿下,周身的冷意更濃幾分,其中還摻雜著極為濃鬱的怒意,也不知是因何而起。

  楚錚並未開口,而是徑直邁入了廂房之中。一眼便瞧見了落座於床榻之前的莫如青,以及倚靠著攢金絲軟枕的薄玉喬。

  瑞王的腳步聲極為清淺,幾乎難以辨彆。不過因著莫如青已然瞎了眼,聽覺便比往日更為靈敏幾分,徑直轉過身去,開口問道。

  “不知來者何人?”

  楚錚早便清楚莫如青已然毀了雙目,但每每見著那已然暗淡了的鳳眸,楚錚胸臆之間的怒火便幾欲溢出,若非時機未到,楚錚是絕不會放過膽敢傷著莫如青的那人!畢竟之於楚錚而言,莫如青乃是心腹之中的心腹,現下被人毀了雙目,楚錚心中不忿也是極為正常的。

  “是我。”

  楚錚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但莫如青依舊辨彆出來。聽出王爺此刻心情焦躁,莫如青著實是有些憂慮,若是王爺傷著了喬姐兒該如何是好?

  與莫如青相處了十餘年,楚錚也是清楚這人的心思,見著莫如青劍眉擰起,登時便不由分說地道。

  “如青,你便先下去罷,我有事要詢問喬兒。”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莫如青也不好多留,徑直自紅木凳子上起身,而後摸索著將金針收起,放入藥箱之中,這才緩緩離開廂房,連帶著將廂房的雕花木門也給仔細闔上。

  此刻薄玉喬心緒已然平複了大半兒,蒼白如紙的麵龐之上,強扯出一抹笑意,嬌柔的開口道。

  “王爺,您怎的來此了?”

  薄玉喬現下並不清楚,她的聲音極為飄渺,便仿佛一不小心便會消失一般,讓楚錚登時便極為憂慮,心神一緊,便兀自上前幾步,落座於先前莫如青所坐的地界兒。

  “你為何鬱結於心?”

  楚錚不答反問,抬手徑直將薄玉喬先前施針的手臂抬起,瞧見上頭略有些紅腫的針孔,眉頭蹙的更緊了。

  聞言,薄玉喬不由低笑著搖頭,眉眼彎彎,即便麵色差了些,但抿唇一笑之時的嫵媚,著實動人的很。

  “王爺,是妾身心眼兒忒小了,瞧見那麼多容色極佳的小娘子便為了爭奪與你,連身家性命都不顧了,妾身醋了!。”

  說著,薄玉喬杏眸之中,也蒙上了一層水光,一滴清淚便滴落在衣襟之上,而後消失不見。

  聽得薄玉喬所言,楚錚也不禁有些怔楞,握著薄玉喬皓腕的力道,也不由得添了三分,讓薄玉喬麵上現出一絲痛楚,吃痛悶哼一聲。

  怔楞之後,便是鋪天蓋地的狂喜,楚錚鳳眸之中現出濃鬱的喜色,使得他周身的冷意儘數消散,薄唇嗡動,聲音略有些發顫,開口問道。

  “喬兒,你可是真心的?”

  薄玉喬自然是真心實意的,以往她僅以為自己不過是在與楚錚相互利用罷了,但近來之事,樁樁件件都說明了她對楚錚的心意。薄玉喬也並非懵懂不知事的小娘子,既然確定了自己的心意,總是要試上一試,否則若是日後後悔了,著實是太過可惜。

  此刻她微微頷首,心下也不由得有些忐忑,眸光低垂,瞧見楚錚的手掌將自己手腕握住,炙熱灼燙的溫度便自其掌心傳來,讓薄玉喬麵頰也不由微微泛起一絲緋色,原本蒼白的麵色,瞧著倒是好看不少。

  同薄玉喬一般,楚錚現下也忐忑的很,薄唇勾起一絲笑容,而後這絲笑容越發濃鬱,變成朗聲大笑。

  見著楚錚著實癲狂的模樣,薄玉喬也驚著了,杏眸微微眨了眨,想要將自己的手腕自楚錚掌心之中抽出,卻因著身子虛乏,未曾得逞。

  “喬兒,我心悅你!”

  楚錚這般簡單直白的言語,讓薄玉喬麵上的緋色更為濃鬱,芙麵紅的便仿佛欲要滴血一般,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瞧見薄玉喬極為少見的羞窘模樣,楚錚心情更暢快不少,聲音清朗,再度開口道。

  “我心悅你!”

  “我心悅你!”

  一遍又一遍,楚錚的聲音便仿佛咒語一般,深深的篆刻在薄玉喬心頭,再也不會消失。

  過了好一會子,薄玉喬麵上的紅暈方才褪去,先前神遊於外的理智回籠,而後清了清嗓子,目光灼灼的望著楚錚,輕聲問道。

  “王爺,即便妾身心悅於你,但您身畔除了喬兒之外,還有原側妃、荷夫人、鸞夫人,日後還有正妃入府,到了那時,喬兒又該如何自處?”

  心中的歡喜過後,薄玉喬思及現下的處境,也不由有些犯愁,若楚錚是平常身份還好些,可他卻是當朝瑞王,身份尊貴難以企及,她自己隻不過是庶女之身,當成側妃已然是有些不妥,即便二人有情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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