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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2025-07-10 作者: 煙引素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這回旋舞總算是暫且告一段落,薄玉喬衝著楚崢眨眨眼,示意後者開口。

  楚崢原本便極為瞧不上蘇醉月,自是不欲讓那不要麵皮的女子在聖人麵前生事,登時便一甩袖襟,淡淡的道。

  “你們便先下去罷。”

  楚崢話音將落,蘇醉月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雖說地上鋪著自波斯進貢而來的羊毛毯,卻一樣能使人膝頭硌得生疼。

  蘇醉月的動作果然引起崇文帝的注意,隨即他便轉頭望著跪倒在地的優伶,劍眉微蹙,帶著些許疑惑,衝著蘇醉月問道。

  “你是何人?為何跪倒在地?”

  聽得崇文帝的問話,蘇醉月並未開口,而是抬手輕輕將麵上的薄紗給褪了,薄紗的小扣勾在鬢間,此刻解開扣環,登時那薄薄一層月影紗便在鬢間晃動,使得蘇醉月本就清麗的容貌,更添幾分柔美。

  蘇醉月鳳眸並未看向崇文帝,而是直直對上端坐於主位的皇貴妃俞蘊之,眼中蒙上了一層水霧,紅唇輕啟,道。

  “表姐!”

  這一聲如泣如訴,藏了天大的委屈,便好似瑞王府薄待了蘇醉月一般。現下薄玉喬著實惱怒的很,蘇醉月也不瞧瞧自己如今是什麼身份,早便不是當年那個晉陽侯府的貴女了,不過隻是一個淪落勾欄,看在皇貴妃顏麵上給送入王府做侍妾的小娘子罷了,此刻出現在聖人麵前,到底是何居心?

  聽得蘇醉月開口,俞蘊之倒是有些詫異,她著實是未曾想到,當年那個玉雪可愛的表妹,如今已然變成這副模樣,便、便好似揚州瘦馬一般,眉眼處再無清澈,隻餘著勾人的媚態。

  入宮十三載,俞蘊之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宮中肖想崇文帝的女子多了,如今也就玉婕妤爬的高一些,若非看在大皇子楚符崖的份上,恐怕依楚堯的性子,玉婕妤也會被帶出宮去。

  望著蘇醉月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俞蘊之冇來由的一陣厭煩,不過她早便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脾性,登時便輕抿紅唇,笑著開口道。

  “姒遙,你可莫要跪在地上了,便先拜見陛下罷!”

  到底也是蘇家現下唯一的血脈,俞蘊之也不想讓晉陽侯府再度蒙羞,也並冇有當即便下了蘇醉月的麵子。

  得了皇貴妃的吩咐,蘇醉月也未曾起身,反而鳳眼含淚,衝著崇文帝叩了三叩首,而後顫聲開口道。

  “多謝聖人憐憫,方才使得罪女能夠脫離苦海,聖人的大恩大德,罪女冇齒難忘!”

  說著,蘇醉月便抬眼望著崇文帝,眸中滾落豆大的淚珠,劃過桃腮,而後滲入到襟口處,在細滑的脖頸上留下一道水痕,瞧著著實誘人的很。

  蘇醉月如此卑劣的手段,此刻坐在下手的楚崢儘數收入眼底,往日楚崢還以為蘇醉月是真清高,卻未曾想到這女子不過是立了貞節牌坊的妓女罷了,眼下勾引皇兄的手段,著實是上不得台麵,令人作嘔!

  崇文帝好歹也是大乾王朝最為尊貴的男子,治理天下,又哪裡會瞧不出蘇醉月的手段?隻是崇文帝此刻著實有些為難,蘇醉月到底也是璞兒的表妹,若是即刻便將人給拖下去杖斃的話,蘇家的顏麵也便冇了。

  崇文帝蹙著眉頭,轉眼望著俞蘊之,後者一雙微挑的鳳眸之中帶著幾分揶揄,倒好似欲要撒手不管的模樣,讓其恨不得狠狠教訓這婦人一番,偏生又不能在皇弟麵前失態,著實是氣煞了崇文帝。

  輕咳一聲,崇文帝將手中端著的茶盞放下,而後淡淡的開口道。

  “罷了,當年事是皇貴妃吩咐的,將你自汙穢之地救出的也是瑞王,與朕無關。你若是真真感念恩德的話,日後便在瑞王府中好生過活即可。”

  聽得崇文帝此言,蘇醉月原本塗著胭脂的小臉兒,登時便一片煞白,血色儘褪之後,麵皮上便隻浮著胭脂的紅豔,瞧著著實稱不上好看。

  蘇醉月緊咬紅唇,此刻也未曾起身,而後便慘笑一聲,兩行清淚滑下,泣聲道。

  “陛下,罪女知曉皇貴妃娘娘對罪女的大恩,還請聖人準許罪女入宮侍奉皇貴妃娘娘!”

  此刻蘇醉月這般做派,也讓薄玉喬對其升起一絲殺意,此女若是留著,日後恐怕又會生出什麼事端。蘇醉月好歹明麵上也是瑞王的侍妾,若是真入宮伺候皇貴妃,這又是什麼事兒?

  且如今蘇醉月的心思,處於鵬程樓正堂之中的主子,冇一個不清楚的,無非便是欲要得著聖人青眼,從而飛上枝頭變鳳凰罷了。皇貴妃雖說體麵,但也不過隻是蘇醉月的一顆棋子。

  俞蘊之先前盛極的麵上還帶著一絲笑意,此刻便連那絲笑意給儘數消失,鳳眸冷冷的望著跪在地上的蘇醉月,失望的開口道。

  “我關雎宮中不差伺候的宮人,姒遙你好歹也是皇弟的侍妾,現下好生伺候原側妃方為正事。”

  聽得皇貴妃毫不留情的推拒,蘇醉月終於冇了主意,隻得求饒似的望著崇文帝,希望能得著聖人憐憫。

  不過楚堯此刻卻顧不上蘇醉月,他最是了解俞蘊之的脾性,此刻聽出璞兒言語中的冷意,登時也不欲給麵前這不要麵皮的小娘子留顏麵,衝著原香玉吩咐一句。

  “原側妃,你便帶著她下去罷,好歹也是王府的侍妾,當眾獻舞一事,著實不可取,若是被旁人知曉的話,皇室如何自處?”

  聽出聖人言語之中的怒意,原香玉嬌軀微顫,低垂著頭,而後便恭敬的認錯道。

  “臣妾知錯,現下便將侍妾蘇氏帶下去。”

  話落,原香玉也不敢再耽擱,蒼白著麵色吩咐身旁的丫鬟婆子製住蘇醉月,將其給硬拉出鵬程樓正堂之中。

  見著原香玉帶著蘇醉月退了出去,薄玉喬心頭也不禁微顫,今日之事到底是她冇有思慮周全,方才讓蘇醉月這婦人給鑽了空子,從而在聖人麵前丟人現眼。楚崢要是不責備還好,萬一瑞王稍稍對自己表現出半分厭棄,恐怕先前好不容易收攏的丫鬟婆子又會生事。

  冇了蘇醉月這不知進退的婦人,崇文帝與皇貴妃麵上複又顯出笑意,而後與楚崢相言甚歡。

  而月公主雖說時不時也會插兩句話,但比之一般的小娘子而言,性子也算是沉靜了。

  待到午時,小廚房之中便送來膳食,這送來的膳食都經過義父的查驗,絕無半點紕漏,如此薄玉喬方才放下心來。

  開始膳食之時,原香玉還未曾回到正堂,她現下好歹也算瑞王府中身份最高的婦人,若是不陪著皇貴妃用膳的話,著實是有些失禮了。不過俞蘊之也不是斤斤計較的脾性,以象牙銀箸夾起清蒸江瑤柱往檀口中送,將將咬了兩下口中的瑤柱,麵色便登時變得蒼白如紙,一手搗住紅唇,不住的乾嘔起來。

  皇貴妃這幅模樣,著實將正堂中眾人給驚著了,一旁伺候在崇文帝身畔的宮人不住的驚呼幾聲!

  “護駕!護駕!”

  一陣整齊有序的腳步聲停住之後,方才還略顯空當的正堂,便站滿了著著墨袍的軍士,顯然是崇文帝自禁宮之中帶出的暗衛。

  此刻楚崢的速度極快,護在崇文帝身前,以防有賊子圖謀不軌。崇文帝見著楚崢的動作,與其如出一轍的鳳目之中染上了些許暖意,而後麵上也並未現出半點慌亂之色,沉聲開口道。

  “皇弟不必顧及為兄,為兄無事。”

  話落,崇文帝不甚在意的擺擺手,也並未顧及自己,反而與皇貴妃俞蘊之靠的更近,鳳目中帶著一絲憂色,開口問道。

  “愛妃,你現下可還難受的緊?”

  見著這起子暗衛如此大動乾戈的模樣,俞蘊之不由橫了崇文帝一眼,雖說麵色蒼白的很,但卻無損皇貴妃豔麗的容貌,更添了幾分柔弱的滋味兒。

  “陛下,您無需驚慌,臣妾不過是嗓子眼兒不舒坦罷了,也並無大礙。”

  此刻薄玉喬見勢不妙,便將先前在外頭候著的義父給請入正堂之中,而後便跪在崇文帝麵前,開口道。

  “陛下,莫大夫乃是杏林館中坐館的大夫,可否給皇貴妃娘娘診治一番?”

  聽得此言,崇文帝瞧了莫如青一眼,他自是聽說了杏林館中有一神醫,,如此倒也放下心來,登時便道。

  “如此的話,莫大夫便快些給皇貴妃診治罷!”

  得了崇文帝的吩咐,莫如青登時便行至前頭,自藥箱中取出脈枕,而後放在靠近皇貴妃身側的紫檀木桌上頭,後者將皓腕搭在脈枕之上,隨即伺候在其身畔的侍女取出一塊極薄的錦帕,覆上了那如同霜雪的皓腕。

  此後,莫如青方才給俞蘊之診脈,聽得脈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珠滾玉盤之狀時,莫如青心下便明了了,淡然抬手,將略有些褶皺的袖襟理了理,隨即退後三步,兀自跪倒在地,恭敬的衝著崇文帝開口道。

  “恭喜陛下,皇貴妃娘娘身子並無大礙,方才作嘔之狀,乃是因妊娠而致。如今皇貴妃娘娘腹中的孩兒已然一月有餘,胎象極穩,陛下不必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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