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聽得阿珠所言,薄玉喬輕咦一聲,而後眉頭微微蹙起,開口問了一句。
“我記得先前青衣曾經通稟過,說三日之前又一男子在薄府外頭尋你,他是何人?”
聞言,阿珠一張粉嫩的小臉兒,登時便變得有些蒼白,貝齒輕咬紅唇,水汪汪的眼眸望著薄玉喬,其中的哀求之色極為明顯,顯然是不欲吐露那男子的身份。
見狀,薄玉喬也不欲為難阿珠,菱唇勾起一抹笑意,而後便開口道。
“阿珠若是有為難之處的話,不說也成。”
薄玉喬雖說並非溫柔似水的小娘子,但此刻一笑之時,頰邊顯出淺淺的梨渦,便仿佛盈著水光一般,讓阿珠略有些羞愧,而後方才開口道。
“回小姐的話,其實也冇有什麼不能說的,那廝不是旁人,便是我們永川澗的二當家,月蕭姐姐的親叔叔,名為屠玄。”
聽得此言,薄玉喬杏眸之中的詫異之色更濃,須知,阿珠雖說是永川澗的好手,但身份到底也算不得高,在麵對屠月蕭之時,也是極為恭敬的。但此刻提到這所謂的二當家,語氣之中的不忿著實明顯的很,自然會讓薄玉喬心生疑竇。
薄玉喬抬手捏住放在一旁小幾上頭的茶點,香軟的豆沙極為嫩滑,將一入口,便融化在口中,著實是極好的。待將口中的小點徑直吞入腹中,薄玉喬這才複又開口問道。
“那這位二當家又為何親自來薄府尋你呢?”
聞言,阿珠兀自低下頭,因著皮肉白嫩的緣故,所以這丫頭身上的緋色便已然遮掩不住了,自麵頰起,一路紅到了耳後。見著阿珠這幅模樣,薄玉喬心下恍然,便知曉那男子大抵也與阿珠有過一段兒,如若不然的話,想必這小妮子亦不會似現下一般窘迫。
薄玉喬此刻徑直轉了話頭兒,而後衝著素墨開口說道。
“素墨,今日你記得要小心些,防著有什麼人刻意將湯汁一類的物什撒到你我身上,而後在請咱們去廂房換件衣衫時,想必便是她們下手之際。”
素墨自是清楚這些高門大戶之中的醃臢事情,此刻兀自頷首,隨即便開口道。
“小姐,若是有人動了歪心思的話,可是要徑直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聽得素墨這話,倒是讓薄玉喬不禁有些愕然,而後又轉頭望了阿珠一眼,發覺這小娘子早便冇了先前的窘迫,雙目放光,好似極為期待收拾那起子不長眼的賤蹄子一般。
見狀,薄玉喬隻覺胸臆之中仿佛堵了一團棉花似的,登時便衝著這兩個丫鬟不住的提點。
“賞花宴是在原府辦得,也並非是在薄府。那是人家的地界兒,若是真真鬨起來的話,想必吃虧的亦是我們,你二人小心防範即可,冇有我的吩咐,可莫要胡鬨,記住了?”
薄玉喬一張豔麗的麵龐帶著些許正色,讓素墨與阿珠二人連連點頭,不敢違拗。
不多時,馬車便到了原府所在的地界兒。
阿珠與素墨二人率先踩在小杌子上下了馬車,隨即二人便在下頭迎著薄玉喬。待薄玉喬下了車駕之後,青衣未曾入原府之中,而是駕著馬車停在一旁。
在下馬車之前,薄玉喬已然帶上了鵝黃的帷帽,因著帷帽質料極薄,所以薄玉喬即便隔著帷帽,也能清晰的瞧見原府外頭停放著的十餘輛車駕。眼下距離約定的時辰還有些時候,便來了十幾家的小娘子,看來原雅珍這賞花宴還真真是用了心思。
不過原雅珍這心思到底用在了何處,便有待商榷了。
此刻薄玉喬藏在帷帽之下的麵龐,現出了一絲諷笑,更添幾分豔色,隻不過旁人因著帷帽的緣故,無緣得見罷了。
將見著薄府的馬車停在一旁,便有小廝迎了出來,查驗過素墨手中的請柬之後,那小廝便衝著薄玉喬躬身,開口說道。
“薄小姐,便由奴才帶您入牡丹園罷!”
聽得這小廝所言,薄玉喬應聲道。
“如此便有勞了。”
薄玉喬如此客氣,讓那小廝麵上登時便顯出一絲惶恐之色,而後連道不敢。
小廝在前頭引路,嘴上倒也並未閒著,開始跟薄玉喬不住的介紹著。
“薄小姐有所不知,我們原府的牡丹園即便比宮中禦花園的牡丹也不遜分毫,都是自洛陽引過來的牡丹名品,便連極品的青龍臥墨池都有三株,等會兒薄小姐您便瞧好兒罷!”
聞言,薄玉喬麵色未變,倒也未曾答話,隻是心下對這原府不住的搖頭。靖國公即便在勳貴之中也是極為得勢,但也不好與皇家相比較,如今可不是當年的世家林立的朝代了,若是靖國公府之人都如此不知收斂的話,想必崇文帝之於靖國公,也不會再忍耐幾時了。
思及此處,薄玉喬心下不禁升起一絲快意,杏眸微眯,倒是有些期待,若是原香玉冇了靖國公府的庇護,想必自己便能將萬安寺之仇儘數給討回來了!
原府的牡丹園建的離正門兒並不算遠,大抵是因著花團錦簇的緣故,所以越是靠近牡丹園之中,薄玉喬便能嗅到一股子極為馥鬱的香氣,其中一絲清香極為出挑,想必隻有邙山腳下白司馬坡姚崇家方才能培育出的名品姚黃。
這姚黃可與薄正的通房姚黃全然不同,也不知老太太是如何思量的,不過便是四個奴才秧子罷了,非要賜給她們牡丹名品的名兒,若是被旁人知曉了,暗地裡指不定如何戳薄府的脊梁骨呢!
此刻在前頭引路的小廝站定了身子,衝著薄玉喬恭敬的開口道。
“薄小姐,牡丹園已到,如若您冇有旁的吩咐的話,奴才便先退下了。”
聞言,薄玉喬便開口道。
“此處已然無事,你先退下即可。”
話落,薄玉喬便帶著素墨與阿珠二人,一齊踩在了牡丹園的石階兒之上。這牡丹園極大,周圍種著的都是一些並非太過名貴的品種,待逐漸往裡頭行進,便瞧見了不少名品,姚黃魏紫、綠雲趙粉且先不論,便連最討薄玉喬歡心的玉樓春也都有一株。在這些姹紫嫣紅的顏色之下,玉樓春那仿佛白雪一般的花瓣,真真剔透的很。
薄玉喬並未在玉樓春前頭停留,而後便順著遠處傳來的輕言細語尋了過去,隨即便瞧見了一片綺麗的衣衫,隨風輕輕擺動,帶著一股子脂粉香氣,讓薄玉喬不禁蹙了蹙眉。
此刻薄玉喬將麵上的帷帽徑直給取了下去,交到素墨手中。現下那一群小娘子自然是也瞧見了薄玉喬,登時便神色各異。
薄玉喬如今大抵在京城之中也算是頗有名氣,畢竟是早便被瑞王給定下的小娘子,雖說不過隻是一個侍妾罷了,但好歹能入王府,若是運氣好些的話,得了側妃之位,入了宗室玉牒,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因著原雅珍便是今日舉辦賞花宴的主人家,此刻自然是不好怠慢了薄玉喬,登時便上前一步,芙麵上掛著一抹嬌俏的笑意,衝著薄玉喬福了福身子,而後便輕聲細語著道。
“薄家小娘子有禮。”
見狀,薄玉喬亦是落落大方的還禮,隨即便開口道。
“原小姐有禮。”
此刻薄玉喬細細打量著原雅珍的模樣,發覺這小娘子比之宮宴獻舞之時,模樣更添幾分俏麗,膚白如玉,眉眼處含著幾分笑意,瞧著倒是讓人心生歡喜。
不過即便如此,薄玉喬亦是不會放鬆了警惕,隨在原雅珍身後,便站到了眾位小娘子身前。
因著瑞王的關係,所以眾位小娘子其中自是有不待見薄玉喬的,其中一著著輕銀軟羅百合裙的小娘子登時便冷笑一聲,而後開口道。
“我當來的是誰人呢!原來是薄府的四小姐,都自甘墮落,上趕著去給人家做侍妾了,真真是不要麵皮!丟了貴女的臉麵!”
聽得此言,薄玉喬麵色未變,便連菱唇上勾起的一絲笑意也未曾消失,這份氣度比之先前開口的小娘子便強了不是一星半點兒。
不過先前挑刺兒之人自然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登時便眯起鳳眼,改口道。
“倒是我說錯了,你這哪裡是自甘墮落?畢竟原本便是從媵妾肚皮上爬出來的,上不得台麵的東西罷了!算哪門子的貴女?且你父親不過是一個謀害忠良的小人罷了,現下連官身都被奪了,薄四小姐,你還真真是不該來這賞花宴之中!”
薄玉喬此刻已然認出了這開口找茬兒小娘子的身份,正是正四品的順天府府尹的嫡女虞霜華。順天府府尹虞泛,便是先前為了查探薄正之事而入薄府的官員,臨走之前還將寧煙給帶出府中,且現下都未曾通知薄府過去接人,這般心思,旁人瞧著都覺得醃臢!
那寧煙出身薄府,如此也怪不得虞霜華會對自己如此敵視了。不過這小娘子大抵也並非靈慧之人,出口擠兌她薄玉喬也便算了,非要在庶出這二字上做文章,便連原雅珍也給牽扯進去,真是不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