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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2025-07-10 作者: 煙引素

  

  不知為何,麵對這般巧笑嫣然的程氏,薄玉喬現下卻不由的升起一股子驚懼之意。不過她在薄府後宅之中浸淫多年,自是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所以也並未讓身前的程氏瞧出半點端倪。

  程氏徑直拉住薄玉喬柔若無骨的小手,而後輕拍兩下,開口道。

  “都說了喬姐兒不必如此多禮,咱們都是一家人,又何必如此生分呢?如今老太太讓喬姐兒你來行健居中幫嬸娘打理瑣事,嬸娘我自是歡喜至極。”

  聽得程氏所言,薄玉喬麵上現出一絲薄薄的紅暈,而後囁嚅著開口道。

  “隻消嬸娘不嫌棄喬兒粗手粗腳即可,喬兒在嬸娘身邊,若能學到一星半點兒您的能耐,日後也便不愁了。”

  薄玉喬言語中捧著程氏,也不提今日辰時生出的事情,反正隻消阿珠這丫鬟夜間隨著卓琴,想必總會有結果的,畢竟卓琴可是程氏的心腹,由她經手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程氏授意的。

  瞧見薄玉喬低眉斂目的恭謹模樣,程氏鳳眸中寒光一閃,隨即便拉著薄玉喬落座,徑直衝著一旁的卓琴開口道。

  “卓琴,快將咱們莊子上今年的賬目取來,給喬姐兒過目!”

  聽得程氏的吩咐,卓琴也不敢怠慢,登時便應了一聲,隨即便轉身出了正堂之中,冇一會子手中便抱著一本約莫兩指厚的賬目,回到了薄玉喬與程氏麵前。

  卓琴徑直上前一步,兩手捏著賬目,送到了薄玉喬身前,衝著後者開口道。

  “喬小姐,這便是今年莊子裡頭的產出。”

  聞言,薄玉喬便徑直接過賬目,打開翻了翻,瞧著裡頭一串串兒的數字,不由有些厭煩,這些若是換成現代的記賬方法,想必定然是要清晰明了許多,不過此刻也並未在瓊枝閣中,薄玉喬也不好將本事儘數曝露出去,省的出了什麼事端。

  心下如此想著,薄玉喬便笑著將賬目合上,隨即轉頭望著程氏,開口問了一句。

  “嬸娘,咱們薄府在外有幾個莊子?”

  雖說三老爺薄衡在外經商,但商人著實是有些不入流的,所以薄府也並未將全部家底兒都壓在薄衡身上,這些莊子的產出,才是薄府最大的進項。

  “咱們府上的莊子並不算多,兩個田莊,一個果園,還有一個飼養牲畜的莊子。平日裡薄府的食材,便是自這四個莊子裡送來的。”

  聽得程氏所言,薄玉喬心下倒覺得有些不對,薄府偌大的家業,應當不止這四個莊子。不過方才她也瞧了手中的賬目,發覺隻有這四個莊子的管事來薄府報賬,這到底是怎的回事?

  陡然,薄玉喬心下轉過一個念頭,而後便抿了抿唇,低聲開口問道。

  “嬸娘,不知咱們薄府有多少祭田呢?”

  祭田二字,讓程氏的眸光微微變了變。須知,祭田是一個家族的根本,雖說現下歸在程氏手中管著,但到底也不能似那四個田莊一般,儘數掌控在自己手下。宗族裡那些老不死的,日日盯著那些祭田,便仿佛看著眼珠子一般,程氏即便想從祭田下手,也是無能為力。

  “府上有多少祭田,嬸娘也不甚清楚,畢竟祭田是歸宗族的,其中進項可與薄府無關。”

  聞言,薄玉喬心下倒微微詫異開來,隨即眸光便不著痕跡的劃過程氏的麵龐,發覺這婦人眉眼處的躲閃之意,心下便明了了,程氏定然是有所隱瞞。

  思及此處,薄玉喬心下不禁低歎一聲,原本她還以為,程氏是這偌大的薄府之中,唯一並未被染黑的婦人,現下看來,還是她薄玉喬的道行太淺,方才冇有發覺程氏的真麵目!且不止薄玉喬一人冇有發覺程氏的異樣之處,便連府中上下,也都認為大夫人的性子極為軟和,說是和善可欺也不為過。

  但麵前這個心思陰沉的婦人,哪裡又和善可欺了?

  方才程氏所言,大抵也挑不出半點紕漏,畢竟祭田是歸宗族所有,這一點是薄玉喬渾忘了。不過一個家族之中,有的可不止是祭田,更多的是未報上朝廷的隱田,這些隱田,才是程氏握在手中最大的籌碼!

  薄玉喬麵上掛著一絲清淺的笑意,眉眼處刻意流露出懊惱之色,徑直開口道。

  “喬兒著實是蠢笨的很,竟然連祭田的事兒都給忘在腦後,還望嬸娘您莫要怪罪。”

  聽得此言,程氏微微搖頭,麵上慈和的笑意未變半分,隻是眼底的寒意,卻越發濃鬱了起來。

  薄玉喬今日也未在行健居中多待,而後也並未應承程氏的留飯之舉,便徑直回了瓊枝閣中。

  將將入了瓊枝閣主臥之中,薄玉喬便好似被抽乾了全身氣力一般,讓她徑直軟倒在了床榻之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胸膛仿佛破敗的風箱一般,劇烈起伏著。

  過了好一會子,薄玉喬這才緩過神來,隻覺得渾身極為黏膩,真真是難耐至極。在行健居中冇待上兩個時辰,裡頭的褻衣已然被冷汗打濕,這與程氏勾心鬥角的日子,著實是不好挨。

  薄玉喬本就喜潔,現下因著身子黏膩,便徑直開口吩咐了一聲,道。

  “黃鶯,你先去備上浴水,我先沐浴過後,再用晚膳。”

  聽得此言,黃鶯這丫鬟恭敬的應了一聲,隨即便出了主臥之中,想來是去備水了。

  黃鶯這丫鬟的動作極為麻利,且類似於備水這起子粗活兒,其實她也不必多勞累,隻需看管著前來送水倒入浴桶中的丫鬟,而後細心調試水溫即可。

  在浴水中放了牛乳之後,黃鶯便出了耳房,進了裡間兒,衝著薄玉喬開口了。

  “小姐,水現下已然備好了,您可要此刻去沐浴?”

  聞言,薄玉喬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隨即便將外頭罩著的那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衣給褪了下去,而後再將衣衫一件件兒解開,最後隻餘下水紅色的兜兒,以及下身嫩綠色的燈籠褲兒。

  薄玉喬摒退了主臥之中的丫鬟,而後兀自去了耳房,褪下最後的遮掩,方才踩在小杌子上,緩緩入了氤氳著熱氣的浴水之中。

  黃鶯這丫鬟調的水溫極好,讓薄玉喬不禁舒坦的喟歎一聲,隨即便杏眸半閉,徑直在浴桶中泡著。

  如此泡了能有小半個時辰,方才聽得外頭的叩門聲。

  “小姐,晚膳已然備好了。”

  薄玉喬嗯了一聲,隨即有些懶散的抻懶腰,鬆泛鬆泛筋骨,而後方才取來乾淨的巾子,將身上的水珠兒拭淨,再換了一條巾子,將墨發絞的半乾,穿上了衣衫之後,這才出了耳房之中。

  徑直步入膳堂之中落座,薄玉喬並未瞧見阿珠那丫鬟,想著如今天色已晚,心下便明了阿珠是去行健居打探消息了。

  晚膳做的倒是極為豐盛,溜雞塊兒、三鮮丁兒、雞絲銀耳、桂花魚條以及一盅兒罐燜魚唇。

  這些年在薄府之中,薄玉喬舌頭養的也刁得很,現下麵前的菜色雖說不錯,但將將舀了一勺罐燜魚唇送入口中,薄玉喬便不由的蹙了蹙眉。

  這味道不對。

  按理來說,罐燜魚唇的滋味兒應當尤為鮮美,但此刻這道湯菜之中,居然帶著一絲略微苦澀之感。

  薄玉喬也並未將這口湯給咽下,而是徑直吐到了錦帕之上,隨即便自發間將銀鳳鏤花長簪給取了下來,以指腹磨蹭著那略有些鋒銳的銀尖兒,然後便將這支銀鳳鏤花長簪放入了麵前的罐燜魚唇之中。

  果不其然,待薄玉喬將這銀鳳鏤花長簪自湯菜中取出之時,方才那浸入到湯水之中的銀尖兒,此刻已然變得烏黑。

  見狀,薄玉喬登時便冷了臉色,隨即便取了一旁的茶盞兒,不住的漱口。

  她現下雖說並未覺得身子有何異樣,但也萬萬不敢怠慢,畢竟方才雖說並未將那口湯咽下,但到底也是入了口的,萬一對身子有何影響,可便得不償失了。

  思及此處,薄玉喬便冷聲衝著一旁已然驚住了的黃鶯開口道。

  “黃鶯,你現下去知會青衣一聲,讓其趕緊去杏林館中,將莫大夫給請回府。”

  聽得薄玉喬帶著冷意的吩咐,黃鶯這才回過神來,隨即便麵色蒼白的奔出了正堂,奔到院中尋青衣去了。

  待黃鶯離開正堂之時,也不知是否因著中毒的緣故,薄玉喬隻覺眼前一陣陣的發昏,眸光也不由的有些渙散。不過在她將將要昏睡之前,一個二等丫鬟忽然來到薄玉喬麵前,欲要將桌上放著的那盅兒罐燜魚唇給端走。

  薄玉喬雖說現下有些暈眩,但也不是個傻的,自然清楚情景不對,登時便狠狠的擰了自己個兒一下,清醒之後,便冷聲衝著那丫鬟叱道。

  “你這是作甚!桌上的吃食不必動手!”

  見著薄玉喬帶著冷意的眸光,那名為青玉的丫鬟身子也不禁顫了顫,呐呐的開口道。

  “小姐,這些吃食想必都已然涼透了,奴婢這便另去換上一份兒可好?”

  說著,青玉便不顧薄玉喬陰寒的麵色,欲要強行將這盅兒罐燜魚唇給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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