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之於那李氏的辯解之語,薄玉喬可是真真不耐,畢竟似李氏這般的奴才,薄玉喬以往也見得多了,自然是不會被她所蒙蔽。
“既然你先前回之僑院為陽哥兒去取外衫了,那怎的取一件兒外衫,居然用得上兩個時辰,看來這之僑院的外衫,可真真是不好拿啊!我瞧著莫不是你糊弄於我罷?”
聽得此言,李氏的身子顫抖的更是厲害,畢竟她原本便心中有鬼,現下聽得薄玉喬的言語,登時便蒼白了麵龐,眸光閃躲,不敢多看麵前的小娘子半眼,隻呐呐求饒道。
“都是奴婢的錯,喬小姐便原諒了奴婢罷,因著先前奴婢不知是您將陽哥兒給帶回了這瓊枝閣中,所以方才耽擱了一段時候,在得著陽哥兒的去處之時,便半點不敢耽誤,徑直往您這兒趕來了。奴婢身份低微,可萬萬不敢怠慢陽哥兒啊!”
說著,李氏一張普通的麵龐上便顯出一絲淚光,抬起袖襟,徑直以身上的綢子布料拭淚。這般不拘小節的動作,讓薄玉喬不禁微微蹙眉。封氏當真是好毒辣的心腸,在陽哥兒身畔安排了一個如此粗鄙的乳母,且這乳母幾乎日日跟隨在陽哥兒身畔,若是小娃兒也學到了李氏這粗鄙的做派,恐怕即便日後入朝為官,亦是會被人恥笑。
思及此處,薄玉喬便恨得銀牙緊咬,封氏真真是深謀遠慮,居然將陽哥兒的前程也給算計進去了,看來那罌粟粉的苦頭,可半點不虧待於她!
“閉嘴!”
薄玉喬蹙緊眉頭,冷聲叱道,杏眸中的怒火極為明顯,讓李氏不由呼吸一滯,囁嚅著不敢開口。隻是將求助的眸光投注在薄清陽身上,希望陽哥兒能為她說說情,也好使得她早些離開這瓊枝閣中。
將李氏的小動作收入眼底,薄玉喬心下暗自冷笑一聲。現下封氏可顧不上陽哥兒了,莫不如便趁此機會,將這乳母李氏給打發了,省的這婦人日後再生出什麼幺蛾子,帶壞了陽哥兒。
薄玉喬清了清嗓子,手指輕叩著紅木桌子,漫不經心的開口道。
“眼下陽哥兒也有七歲了,這般年歲的娃兒,其實也能稱得上是男子漢,便無需乳母跟在身側,你便收拾收拾東西,徑直離開陽哥兒身畔即可。”
薄玉喬言語中不帶半分玩笑之意,她是真真不欲將一個禍害留在親生弟弟身畔。但在乳母李氏眼中,薄玉喬眼下正是在斷了她的活路,若是不給陽哥兒當乳母的話,她拿什麼來養活一大家子?
李氏麵上顯出一絲狠毒之色,死死的盯著端坐於主位上的薄玉喬,那模樣,好似恨不得要將薄玉喬給剝皮拆骨一般。
“喬小姐,您憑什打發奴婢?奴婢可是二夫人給帶進府中的,且是陽哥兒的乳母,在府中待了也是七年有餘,勞心勞力的將其奶大。若是要離開薄府,也應當由二夫人親自開口,輪不到你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娘子插手!”
瞧見這李氏如此囂張的模樣,薄玉喬心下也不禁升起一股子氣怒。這奴婢真真好大的狗膽,半點瞧不清自己的身份,以為有封氏那個賤婦在後頭撐腰,便可無虞,著實是小瞧了她薄玉喬!
薄玉喬冷哼一聲,衝著素墨使了一個眼色,隨即便淡淡的開口道。
“乳母李氏,即便你是母親手下的人,也不能衝撞主子,母親素來最重規矩,想必她知曉此事,亦是會重重責罰於你!眼下母親身子虛弱,早便安排在之僑院中靜養,此等小事便不必勞煩於她,本小姐便可替母親教訓一番這個不知好歹的刁奴!”
說著,薄玉喬也不看跪在地上色厲內荏的乳母李氏,徑直吩咐黃鶯將陽哥兒給帶下去,以免將這娃兒給驚著了。待到陽哥兒離開正堂之後,薄玉喬麵上帶著一絲諷笑,開口道。
“來人啊!將乳母李氏給我拖下去,賞這刁奴三十個耳光!”
聽得薄玉喬的聲音,瓊枝閣伺候著的粗使婆子也不敢怠慢,正堂中入了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婦,將乳母李氏給製住,粗暴的朝外頭拖去。感受到肩頭手臂上的疼痛,李氏登時便慌了神,她無論如何也冇有想到,這薄玉喬真真有膽子與二夫人對著乾,這不是忤逆不孝之舉嗎?
粗使婆子將李氏給拉到了院子中,隨即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將人死死按在地上,而後便開始左右開弓。粗使婆子們的力氣十足,畢竟是做慣了粗活兒出身,一個耳光下去,便將李氏打的頭昏眼花。
待三十個耳光儘數打完之後,李氏原本便普通的麵龐,此刻腫脹的都不成人形了,雙頰鼓起,唇邊沾染著血跡,不時還吐出一顆牙齒。
這幅狼狽的模樣,婆子們自然是不敢讓其入了正堂,生怕汙了薄玉喬的眼。不多時,素墨便親自出來了,衝著一旁候著的婆子們吩咐道。
“便將李氏給帶出府罷,而後送到她原本所居的地界兒,告知家人說是因著李氏伺候不利,且忤逆主子,方才得著了如此苦果。”
話落,素墨也並未在院中多待,想著先前在壽吾院膳堂之中生出的鬨劇,小姐也並未用進多少膳食,想必現下也會有些肚餓,莫不如去小廚房端來一碗蓮子粥,也好墊墊肚子。
薄玉喬又用了一碗蓮子粥,收拾了一番,也並未出瓊枝閣中。吩咐黃鶯將薄清陽送回之僑院後,梳洗過了,便徑直躺在床榻之上,此刻翠芙已然將主臥處的燈火儘數給吹熄了,薄玉喬卻仍是了無睡意。
想起今日那乳母李氏,薄玉喬心下不由的升起一絲奇怪之感,雖說陽哥兒並非從封氏肚子裡爬出來的,但名義上也好歹是封氏的嫡子,若是陽哥兒生出什麼事端的話,恐怕之於封氏也毫無益處。封氏並非蠢笨之人,又怎的會放任李氏如此怠慢小主子呢?這般明顯的手段,若是讓旁人瞧見了,恐怕即刻便會讓人聯想到封氏苛待次子。封氏並非愚不可及的婦人,又怎會這般明目張膽的將臟水往自己身上潑呢?
薄玉喬蹙著眉眼,杏眸中帶著一絲疑惑之色,借著灑落的月華,瞧著影影綽綽的帷帳,也思量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好在似李氏這般生出異心的乳母已然被打發了,想來陽哥兒以後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翌日,薄玉喬將將起身,黃鶯那丫鬟便慌慌張張的奔入了主臥之中,一臉驚色的衝著薄玉喬開口道。
“小姐,二夫人得了癔症,現下已然被送到了京郊莊子中養病了!”
聽得黃鶯這丫鬟口中所吐露的言語,薄玉喬也並未有多詫異,畢竟如此結果,她早便預料到了。封氏將薄正與薄嬈**一事給吐了口,現下最好的法子,便是犧牲了封氏這二夫人,對外則說封氏神誌不清,得了癔症,送到莊子中休養。
“那二少爺可有阻攔?”
薄清程雖說往日有些頑劣,但對封氏真真是極為孝順的,想起昨日壽吾院中的那般情景,薄玉喬不禁好奇薄清程會有怎樣的舉動。
聞言,黃鶯小臉兒上也顯出一絲古怪之色,徑直開口道。
“回小姐的話,清程少爺被二老爺給綁起來了,所以即便是不欲二夫人被送出府,亦是無能為力。”
聽得此言,薄玉喬不禁微微搖頭,昨日薄清程護著封氏之舉,便已然是老太太與薄正心頭的一根刺。到了今日,怎會不使出手段阻止於他?畢竟薄清程不過隻是區區白身罷了。
以往他是薄府的二少爺,那是因著老太太以及薄正給他的體麵,現下因著封氏的緣故,老太太與薄正厭惡薄清程都來不及了,哪裡會顧忌這二少爺的身份,便徑直將薄清程給捆了,而後把封氏給製住,收拾了一輛馬車,將其草草的送出京城即可。
這般做法,也可為封氏先前口吐之言做些掩飾。不過甄老夫人到底信是不信,便不好說了。畢竟此事涉及到薄嬈,以及薄嬈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若是這**而得的孽種被甄老夫人尋著證據的話,恐怕薄嬈也逃不開封氏的結果。
眼下薄玉喬心中快慰的很,似封氏一般的毒婦,此刻終於被打發進了京郊的莊子中,說是休養,但因著封氏不顧薄府的前程,竟然能將薄正**一事給道出口,老太太自然是不會讓這個賤婦好過。婆媳之間原本便是冤家,現下既然封氏撕破了臉麵,那磋磨一番這個婦人,也並非什麼難事兒。
不過雖說封氏這個賤婦已然算是廢了,但薄正這廝仍過得好好的,薄府也尚未敗落。思及先前瑞王所言,薄玉喬仍是有些不耐,不知瑞王到底預備何時動手。畢竟一日冇有將薄正這廝給處理了,薄玉喬便一日不得安寢。
心念一轉,薄玉喬又想到了陽哥兒。既然封氏已然被打發了,那陽哥兒這般年歲,也不好無人照拂著。此刻,薄玉喬心下倒是活絡開了,若是能將陽哥兒給接到瓊枝閣這處的話,姐弟二人也好有個照應。
此般想法一旦生出,薄玉喬便心癢難耐。恨不得即刻入了壽吾院,與老太太知會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