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不多時,薄玉喬眸光恢複清明之後,便淡淡的瞧了瑞王一眼,輕聲細語的開口道。
“不知瑞王殿下今夜到我這兒瓊枝閣,所為何事?”
聽得薄玉喬的問話,楚崢也並未即刻答話,反而徑直落座在一旁的紅木凳子上,好整以暇的望著麵前雙頰染上緋色的小娘子,姿態著實自在的很。
薄玉喬自貴妃榻上起身,隨即便恭敬的為瑞王奉茶,雪色晧腕配著瑩潤的玉鐲,著實晃眼至極。眼下麵前這小娘子表現的真真是太過鎮定自若了,讓瑞王不禁有些懷疑,難不成薄玉喬並不知曉翠芙之事?
楚崢的耐性亦是不錯,既然薄玉喬不開口發問的話,他也冇必要主動解釋,否則讓這小娘子生了驕縱之心,反倒不美。
因著如此,翠芙一事便並未分明,也成了薄玉喬心中的一根刺,如鯁在喉,恨不得能除之而後快。
而後瑞王又提點了薄玉喬一番,讓她不必對薄正出手,先前楚崢已然吩咐了莫如青,製出了刻意讓人身子衰竭的藥物,隻需尋著一個恰當的時機,到時徑直給薄正用了,想必旁人雖說心生疑竇,也不敢多言。
瑞王離去之後,薄玉喬麵上掛著的恭謹笑意,此刻也儘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著實明顯的譏諷之色。瑞王這廝真真是自傲的很,不過如此才好,自己便是為了要借他的勢,將薄府給傾覆了,也並未有何旁的想法,瑞王到底是何脾性,都並無大礙。
薄玉喬先前便將那盛著罌粟粉的瓷瓶兒交給了素墨,以這丫鬟辦事的速度,想必罌粟粉早便到了煙柳那丫鬟的手中,也不知封氏那個賤婦是否著了道,若是那罌粟粉成癮的話,那股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兒,便可好生將封氏磋磨一番了。
過了約莫七八日光景,正巧到了月中,按規矩今日自是應當在老太太的壽吾院中一齊用膳,所以薄玉喬便早早換上衣衫,梳洗一番之後,便徑直帶著素墨黃鶯往壽吾院的正堂趕去。
未過一會子,薄玉喬便行至了壽吾院正堂之前,入內之後,方才發覺的正堂之中好不熱鬨,除了老太太與甄老夫人一齊端坐在主位之上,下手各方主子坐的也算是齊整,程氏帶著其子薄清遠,二房封氏薄正夫妻,以及薄清程、薄玉容兄妹二人。不過三房此刻到來的,可不止薄衡及其嫡妻安氏,另一位容貌秀麗的婦人恭謹的站在了薄衡身旁,身上帶著一股子淡淡的書香,不是季先生,還能有哪個?
瞧見季先生那副溫和柔順的模樣,真真與往日教書時帶著的那股子文人的氣度全然不同,便和一個以色侍人的伶人也並無什麼差彆。在薄玉喬看來,季先生可並非是逆來順受的脾性,現下變成這般,是否有何內情?
思及此處,薄玉喬微微蹙眉,,隨即便恭敬的按身份衝著眾人行禮,待行過禮後,老太太淡淡的掃了薄玉喬一眼,徑直吩咐一聲。
“喬姐兒便先坐在你母親下手罷。”
聽得此言,薄玉喬倒是並未感到半點詫異,畢竟她將來是要入瑞王府的,雖說不能如正妃側妃一般,入宗氏玉碟,但若是她得了造化,有幸為瑞王生下一男半女,那可便會受益無窮。
坐在了封氏身旁的紅木凳子上,雖說與封氏身畔還隔著一個薄玉容,但薄玉喬仍能清楚的瞧見封氏那副麵色蒼白的模樣。
眼下的二夫人封氏,可早便冇有了先前的豐腴秀美,麵頰消瘦,雙眸凹陷,鳳眼之中也冇有多少神采,瞧著便好似被厲鬼吸乾了精氣一般,著實是滲人的很。
薄玉喬見狀,心下也知曉煙柳那丫鬟還算是識趣,早便在封氏主臥中的香爐之內,放入了罌粟粉,如此看來,恐怕要不了多少時候,封氏便離不開那物什了。
將眸光自封氏身旁移開,薄玉喬便又瞧見了薄玉瓊那小娘子,薄玉瓊現下身量也輕減了幾分,瞧著更是纖細,想來是失貞之後的日子並不如何好過。以薄衡那便唯利視圖的性子,自是不會放過在太原郡極有威望的甄家,如此一來,恐怕薄玉瓊尚未嫁入甄家之時,便已然惹得夫家生厭。
不過即便如此,隻消薄玉瓊懷了甄淩的孩兒,便可從上不得台麵的媵妾,一躍成為甄淩的嫡妻,如此變化,恐怕是個女子,便會心動的很,日後能如何過後,便看薄玉瓊的手段能不能長進些了。
待該來的主子已然儘數到齊之後,便由碧荷白芍這兩個丫鬟在前頭引路,徑直往膳堂處行去。到了膳堂之後,分男女席落座,薄玉喬因著身為二房的小娘子,所以便跟著薄玉容一齊,落座在封氏身畔。因著離得近了,薄玉喬此刻瞧的更是分明,封氏執起象牙銀箸的手,此刻不住的輕顫著,方才夾起的一塊兒魚肉,此刻又落回了麵前的瓷碟兒之中。
封氏這般模樣,自然是被桌上的眾人收入眼中,隻見老太太眉頭緊蹙,略有些不耐的開口問道。
“阿封,你這是怎的了,可是身子不舒坦?”
聽得老太太的問話,封氏暗自狠狠的擰了腿根兒一下,讓自己的神智清醒些。待一股子疼痛壓抑住混亂不清的思緒之時,封氏這才強笑一聲,徑直搖頭道。
“回婆母的話,兒媳並無大礙,勞累您老掛心,著實是讓兒媳惶恐。”
瞧見封氏嘴硬,老太太也不欲多問,若是這婦人真真患了什麼惡疾的話,那可不好傳入甄老夫人耳中,否則薄府的臉麵還要是不要了?
見著老太太閉了口,封氏心下也長舒一口氣,近日以來,她不知自己到底是怎的了,總是夜不能寐,一閉眼腦海中便浮現出薄正與薄嬈那對醃臢兄妹肢體交纏之景兒,那**裸的身子,著實是讓封氏思之欲嘔。
雖說她並未親眼見著過那淫穢不堪的場麵,但在十多年前,自薄正的書房之中尋出了紋繡‘薄嬈’二字的肚兜兒,封氏便早就恨毒了薄嬈與薄正兄妹二人。原本她隻是將恨意藏在心底罷了,但不知因何緣故,那不知廉恥的二人總是讓她寢食難安,著實是讓封氏氣怒不已。
未過多久,封氏神思又有些恍惚,瞧見坐在一旁的薄正與薄嬈那二人,腦海中便現出薄嬈那婦人神色囂張,肆意嘲諷自己的模樣。
“你是嫡妻又如何,二哥心悅於我,你還是安安分分的打理後宅便罷了,莫要多管閒事!”
薄嬈譏諷的言語讓封氏眼眶陡然紅了三分,她雖說知曉這不過是臆象罷了,但卻太過真實,使得封氏所剩不多的理智也慢慢削減。
現下封氏腦海之中又出現了薄正的聲音,薄正相貌生的清俊,又有些才華,封氏在將將成婚之時,亦是心悅薄正的,此刻瞧著夫君麵帶冷意的瞧著自己,而後便轉身與薄嬈那賤蹄子溫存。
此般動作便仿佛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使得封氏再也分不清現實與臆象,而後便猛地自八仙椅上站起身子,抬手指著薄正,鳳眸中淚珠兒滾滾而落,徑直開口怒罵道。
“薄正,你這個卑鄙無恥的醃臢小人,居然與親妹妹**,著實丟了薄府的顏麵,眼下薄嬈肚腹之中,已然有了孽種,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收場!”
自封氏起身之時,老太太便驚覺不妙,她可未曾想到,正兒與嬈兒之間的醃臢事兒,居然被封氏知曉了。且封氏全然不顧及薄府上下,便在甄老夫人麵前將此事吐口,這該如何是好?
老太太此刻隻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待她緩過神來,登時便狠狠的拍著麵前的紫檀木桌,而後急聲道。
“二夫人得了臆症,眼下已然神誌不清,還不快將其堵了嘴拉下去!”
聽得老太太的言語,在坐之人這才驚醒,也反應過來封氏到底吐口了什麼驚人之語。
薄正乃是堂堂戶部尚書,居然與自己的親生妹妹有私情,這與禽獸有和差彆?思及此處,眾人便以異樣的眸光掃著薄正與薄嬈二人。至於薄嬈的婆母甄老夫人,眼下大抵是因著年歲大了,受不住這個消息,便兩眼一翻,徑直昏迷了過去。
此刻膳堂之中,早便亂成一團,薄正麵色鐵青,而薄嬈則是眼眶通紅,一副眩然欲泣的模樣。兩手扶著肚腹之處,想必胎象也有些不穩當了。
薄玉喬徑直站起身子,瞧見岑嬤嬤要去按著老太太的吩咐,欲將封氏的嘴給堵了,而後拖出去。但薄清程雖說有些不羈,但脾性到底也是純孝的,登時便一腳將岑嬤嬤這老虔婆給踢了開,而後提防著舉目四顧,將封氏護在身後,不讓旁人動手。
程氏身旁佇立著的薄清遠此刻眉頭微蹙,無論如何他也未曾想到,自己家中便仿佛下九流的勾欄一般,竟然生出了如此無恥之事,真真是讓人思之欲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