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得著了能要挾煙柳那丫鬟的物件兒,薄玉喬也不預備再耽擱下去了,畢竟早日將封氏這個惡毒婦人給除了,她方才能將陽哥兒接回自己身畔,好生看顧。
薄玉喬徑直讓黃鶯備好普通的筆墨紙硯,而後便以左手執筆,在紙上寫了幾句話,末了還將兜兒上的圖樣給勾畫在紙上,薄玉喬的畫工雖說不是頂好,但做到形似還是冇有問題的,不多時,便將一對鴛鴦畫的栩栩如生。
寫完信後,薄玉喬便派翠芙將青衣這小廝給喚過來,青衣得了信後,便即刻離去了,畢竟這小廝著實機靈的很,想必亦是能不著痕跡的將這封信交到煙柳那丫鬟手中。
待薄玉喬待在膳堂中用膳之時,她卻未曾發覺翠芙這丫鬟早已便不見了身影,此刻在主臥之中,翠芙將好不容易得來的麝香給研成粉末,而後也顧不得綠釉狻猊香爐上頭略有些灼熱的溫度,徑直將蓋子打開,隨即便把紙包兒中的麝香粉末一股腦兒的倒入了香爐之中。
大抵是因著翠芙心下著實忐忑不已,所以這一次倒入綠釉狻猊香爐中的麝香粉末,著實是有些過多了。她原本便是準備了一月的量,但方才一個手抖,便在其中加入的三日的麝香粉末,也不知會不會生出岔子。
翠芙此刻眉頭緊蹙,她現下也冇有法子了,畢竟胸臆中的嫉妒,便仿佛惡鬼一般,一次次的啃噬著她的心,若是不出手對付小姐的話,恐怕她便會先瘋魔而死了!
她真真不是故意的,更何況,不過是一點麝香粉末罷了,也不會害了小姐的命,不過是讓她失了懷孕的能力。如此,即便小姐容貌生的絕豔,不能有孕的話,想必閱儘美人的瑞王殿下也不會太過上心。
思及此處,翠芙略顯得有些單薄的嘴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素來溫和的眼眸,此刻藏著一絲狠毒之色。
她小心翼翼的將桌邊散落著的麝香粉末以巾子拭淨,隨即便輕輕推開那扇雕花木門,環顧四周,發覺並無旁人注意著她,這才悄然離去了。
待青衣將那封信神不知鬼不覺的交到了煙柳手中之後,果不出薄玉喬所料,那丫鬟登時便慌了神,畢竟無名無分的與有婦之夫生出苟且之事,著實是讓人不齒,若是此事讓二夫人知曉的話,恐怕以二夫人的狠辣性子,登時便會將她給發賣到人牙子手中!
一想到在人牙子手中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煙柳略顯豐腴的身子便不住的顫抖著,秀麗的麵龐也現出一絲驚恐之色。此事絕不能讓二夫人發覺!
煙柳現下便仿佛被人抽乾了周身的氣力一般,徑直跌坐在微微有些硬的床榻之上,隨即便將方才已然攥出褶皺的信紙攤平,再一次瞧著其上的內容。
煙柳也是個明白人,知曉那人定然是瞧不上自己這一個普通丫鬟,如此對她上心,指不定便是為了對付二夫人。但那寫信之人怎麼對付二夫人,也與她一個小小丫鬟無關不是嗎?
世上的忠仆也並不算多,更何況,封氏也不是什麼心慈的主子,煙柳雖說是之僑院的大丫鬟,但日子一樣並不如何好過。因此,煙柳對封氏也有些懷恨於心。
眼下煙柳也並不知給她送信的到底是何人,畢竟她今日將將伺候完二夫人之後,回了房間,將想喝口茶歇上一時半會兒,便瞧見了桌上的信封,拆開一看,原來她與季掌櫃的醃臢事兒早便曝露了,這讓煙柳如何不驚?
煙柳這丫鬟心中有鬼,此刻她還不清楚,為何那送信之人,兩日之內都並未再知會於她,難不成便是存心讓她心驚膽戰?
這般一想,煙柳心下的憤怨更濃,且亦是有些驚懼,因著如此,她周身氣息也陰鬱幾分,做事也不若往日那般妥帖,生出了不少錯處,所幸她不過隻是封氏身畔的丫鬟罷了,並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薄玉喬存心要晾一晾煙柳,畢竟隻有讓這丫鬟真真知曉什麼叫怕,這才能將事情辦得讓她滿意。
此刻薄玉喬身處於主臥之中,現下在窗欞處,擺放了一個貴妃榻,薄玉喬便徑直倚靠在貴妃榻上小憩,杏眸微微闔起,好似睡著了一般。
待她朦朦朧朧的睜開眼,忽的鼻端嗅到一股子奇異的香味兒,那香味與她先前親自調製的香料味道全然不同,不過卻更加醇厚。
薄玉喬微微扭頭,視線便放在了一旁升起嫋嫋青煙的綠釉狻猊香爐上頭,而後便不由蹙眉。薄玉喬雖說並非什麼調香高手,但對香道也有些研究,所以臥房中的香料,全然是她自己準備的。
因著怕香料放在主臥之中,對身子生出損害,所以薄玉喬一般都不在香爐中放自動物身上提取出來的香料,畢竟似靈貓香、龍涎香一般的香料,味道都太過厚重,並不適合她,至於麝香,大抵對女子身子有損,自是不敢多用的。
思及麝香二字,薄玉喬杏眸猛然一瞪,心下不由自主的懷疑開了,還有一年時候她便要入瑞王府,若是有人心生嫉妒的話,說不準便會使出那種讓人不齒的手段來謀害於她。這麝香雖說單單聞著有股子刺鼻的氣味兒,但若是混入其他香料之中,便會生出一股子濃鬱的芳香,若是薄玉喬的嗅覺並不如何靈敏的話,恐怕也不會發覺出半點端倪。
如此一想,薄玉喬心下的懷疑更濃,在貴妃榻上也躺不住了,便徑直站起身子,先將主臥中的窗子儘數打開,而後以帕子拭淨麵,且將巾子放入銅盆中沾濕,隨即將綠釉狻猊香爐的蓋子打開,拿起一旁的茶壺,將其內的茶水倒入香爐之中。
瞧見裡頭的香料已然濕透,薄玉喬麵色氣的煞白,而後便以方才的巾子將那燃剩的香料包裹在了手帕之中,且將殘局收拾好後,便離開了主臥之中。
思及自己也有些時候並未去到杏林館中了,今日過去一次,正巧瞧瞧素墨的傷勢如何。也順道能讓義父查探一番,這香料之中到底混冇混麝香。若是真真有人欲要謀害於她的話,那便莫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她薄玉喬原本便不是什麼良善的小娘子,旁人若生出害她之心,以她這睚眥必報的性子,定然要十倍奉還,方能罷休。
眼下能在她主臥之中動手腳的,想必位置也定然不低。粗使丫鬟與三等丫鬟自然是不可能的,也便是八個二等丫鬟以及翠芙黃鶯有些嫌疑,但到底是哪個,現下薄玉喬還瞧不分明。
因著對瓊枝閣的丫鬟生出了疑心,薄玉喬今日出府,便僅僅隻帶了青衣一個小廝,眼下去杏林館的路,青衣就算閉著眼睛都能摸到,未過半個時辰,便徑直駕了馬車到了杏林館前。
現下她薄玉喬也算是定下了人家,所以自然是不好便似往日一般冇有半點顧忌的便徑直出府。此刻薄玉喬挑選了一個帷帽,正好將麵目給遮住,且輕紗絲薄,並不影響她看路。
踩在小杌子上下了馬車,薄玉喬行至杏林館內,其內忙活著的小廝一瞧見那待著帷帽的小娘子,將將欲要上前迎客,便一把被茵陳給攔了住。茵陳眼力著實不錯,即便薄玉喬帶著帷帽,也一眼便將這杏林館的掌櫃給認了出來。
雖說薄玉喬在杏林館中掛了個掌櫃之名兒,但除了月月對賬之外,也並未插手旁的事情。
茵陳這小廝麵上帶笑,徑直走上前來,衝著薄玉喬恭敬的行禮。
“掌櫃的來此,小的有失遠迎,還望掌櫃的贖罪。”
說著茵陳又衝著薄玉喬拱了拱手,便好似戲文裡一般做派,著實讓薄玉喬暗笑不已。
輕咳一聲,薄玉喬也冇空瞧著麵前的小廝耍寶,便徑直開口道。
“贖罪便不必了,還是快快引我去見莫大夫罷!”
聽得薄玉喬的吩咐,茵陳也不敢怠慢,登時便將薄玉喬給引到了莫如青所居的小院兒。尚未入小院兒之前,薄玉喬便透過大開的院門兒瞧見了裡頭正舞著劍花的素墨。因著素墨一直在薄玉喬身畔伺候著,所以平日裡自是不好執劍的。
不過眼下素墨在這杏林館中,也便冇了顧忌,儘情將一套劍法使完,也未曾覺得疲累,反倒神清氣爽。
大抵是因著方才太過全神貫注,素墨一開始並未瞧見薄玉喬,此刻一見著那小娘子,登時便歡喜的笑出了聲。
“小姐,您怎的來了?”
聽得素墨極為歡喜的聲音,薄玉喬方才一直緊繃著的心情也微微平複了些。畢竟眼下瓊枝閣中,已然出了叛徒,若是麝香一事為真的話,那便著實是有些棘手了。
薄玉喬兀自輕笑一聲,略有些打趣兒的瞧著坐在榕樹底下彈琴的男子一眼,心下不禁有些詫異,原本薄玉喬覺得義父的醫術已然夠厲害了,卻未曾見過他撫琴。雖說君子六藝有些教養的人家便不會耽誤,但似義父琴技如此高超的,著實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