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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2025-07-10 作者: 煙引素

  聞言,薄玉喬淡淡的抿了抿唇,麵上尋不見半點驕矜之色,隨即便乖巧的候在老太太身畔,並不出口多言。待到薄府眾人紛紛來到這正堂之中時,各自向甄老夫人請安,而後小廚房便已然備好了膳食,引著各位主子入了膳堂。

  此刻甄淩一直候在甄老夫人身旁,畢竟甄老夫人是甄淩的親祖母,自然是極親的。薄玉喬瞧著前頭的那道頎長的身影,唇畔勾起的笑意漸濃,行至足足有一丈大小的紅木桌子邊上,瞧著甄老夫人與甄淩一齊落座,薄玉喬趁著眾人並未注意之時,手中攥緊的羅帕便徑直一抖,上頭的一角藏在水袖之中,而後便沾染著了甄淩麵前的茶水之中。因著水袖過分寬大,所以薄玉喬的動作旁人也未曾察覺。

  如此為之,薄玉喬心下不免有些忐忑,即刻便將羅帕反手攥緊,而後則是鎮定自若的自甄淩身邊離去,徑直在薄玉瓊這小娘子的下手落座。

  因著今日有客遠道而來,所以程氏與封氏自然是要規規矩矩的給老太太布菜。程氏封氏如此,薄嬈這身為兒媳的自然也不好空著甄老夫人,省的惹著這婆母心下不虞,如此便不好了。

  此刻薄嬈清麗的麵龐上掛著一絲淺淡的笑意,而後便徑直站到了甄老夫人身後,取了丫鬟遞過來的公筷,隨即便挑揀著甄老夫人喜愛的菜色,放入鎏金瓷碟兒之中。便連一道西湖醋魚,薄嬈都是將其中的小刺細細除了,這才能讓甄老夫人入口。

  如此殷勤的態度,比之薄嬈伺候老太太時要多上數倍,因著如此,老太太原本帶著笑意的麵龐,現下也現出一絲冷色。雖說她心下明白,阿嬈定然須得好生侍奉甄老夫人,方才有好日子過,但瞧著嫡親女兒從未有過夫人細心舉動,老太太心下有些泛酸的同時,又升起了一股子不足為外人道的憤怨。

  一旁的程氏與封氏見著薄嬈的行徑,也並未表現出半分異樣,畢竟薄嬈無論怎麼殷勤,肚子裡懷的都是孽種,若是透露出半點風聲的話,恐怕甄老夫人現下麵上的笑意,便會化為毫不遮掩的殺意!

  老太太也並未讓程氏封氏一直伺候著,瞧見差不離兒了,便抿了抿唇,淡淡的開口道。

  “你們快坐下用膳罷,省的飯食涼了,也不好入口。”

  聽得老太太的言語,程氏封氏二人便一齊衝著老太太福了福身子,隨即便坐回了先前的位置。

  見狀,甄老夫人也不好再勞累薄嬈,便也讓薄嬈坐回原位用膳了。

  薄嬈伺候甄老夫人這一段時候,薄玉喬可細細的盯緊了這姑母的神色。她發覺薄嬈好似真真洗心革麵了一般,除了伺候老太太與甄老夫人之外,也便時不時的為甄淩以公筷夾上些菜品,隨即便眉眼低垂,好不恭謹的模樣,半點也並未朝薄正那處瞧上半眼。

  薄玉喬又暗自掃了一眼薄正,發覺這冷心冷血的偽君子,現下便仿佛冇事人兒一般似的,麵上帶著一絲清淡的笑意,時不時抬手輕輕拂過蓄起的短須,好一派閒適自若的模樣。

  雖說薄正現下瞧著風度翩翩,但薄玉喬心下仍不由自主的暗自啐了他一口。原本以為薄正冷心冷血也便罷了,畢竟這大乾王朝之中的男子,不便是將女子當個擺件兒嗎?若是嫡妻出身高貴,便稍帶著些敬重,倒也無妨。

  但薄正這廝卻是汙穢到了骨子裡,與嫡親妹妹**不算,現下居然還使得薄嬈肚腹之中懷了孽種。如此嚴峻的情形,他此刻便仿佛置身事外一般,著實是讓人不齒至極。

  徑直收回目光,薄玉喬手中握著的碧玉銀箸微微緊了緊,她此刻倒是不敢再看薄正,生怕自己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厭惡與殺意,若是讓旁人發覺的話,那之於她的處境,可便有些不妙了。

  薄玉喬也不知瑞王到底打算何時出手,畢竟薄正這等人麵獸心的偽君子,多讓他好好的待上一日,便不知有多少無辜之人遭禍。若是在她及笄之前,瑞王還未出手的話,那便莫要怪她不顧瑞王殿下的囑咐了。

  此刻,薄玉喬豔麗的眉眼處,一道寒光一閃而過。而端坐於對麵推杯換盞的薄正,陡然隻覺身上一寒,隨即便有些疑惑的將手上的酒盞放下,抬手輕輕揉按了晴明穴一番,心下暗自低笑一聲,大抵是受了風寒罷!

  用過晚膳之後,便有丫鬟陸陸續續的端著一個個紅木托盤行至眾位主子身畔,紅木托盤之上放著兩個茶盞,一個瓷盂兒,便是讓眾人漱口的。

  因著薄玉喬坐在外頭,所以便是她先漱口。見狀,薄玉喬菱唇微勾,便知曉機會來了,而後兀自站起身子,先前那條羅帕仍攥在掌心之中,抬手在紅木托盤上取了一個茶盞,再以方才的法子,將羅帕在茶盞中浸過片刻,隨即便若無其事的端著茶盞,徑直漱了漱口,將水吐在瓷盂兒之中。

  那丫鬟伺候過薄玉喬之後,便徑直上前一步,又端著方才那個蘸了藥粉的茶盞,奉到薄玉瓊麵前。

  薄玉瓊那小娘子接過茶盞之後,紅唇微張,便以小口的將其內的溫水送入口中,動作倒是好看的緊,生怕落座於對麵的甄淩瞧見她半點兒不雅的姿態。

  見著薄玉瓊也著了道,薄玉喬那顆提著的心也便放下了,畢竟義父給的藥粉著實是好用的緊,且入水即溶,待到約莫兩個時辰之後,便會全然失效,即便醫術極好的醫者前來查驗,也不會發覺半點端倪。

  思及此處,薄玉喬不禁暗自低笑一聲,也不知薄玉瓊這小娘子今晚到底能否得償所願,畢竟現下甄老夫人在側,隻消真真生米煮成熟飯,即便甄老夫人也推拒不得,畢竟人家小娘子的清白,可是讓他親孫兒給毀了。

  事情辦妥之後,薄玉喬也並未再在壽吾院中的膳堂多做停留,畢竟若是讓旁人生出疑心的話,可便有些不妥了。

  薄玉喬蓮步輕移,便朝向外間兒行去。而一旁候在甄老夫人身畔的甄淩,此刻瞧著薄玉喬窈窕的背影,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有些燥熱,眸光中也染上了一絲異色,抬腳便追了過去。

  薄玉瓊原本便心悅甄淩,所以自是時時刻刻都將甄淩的舉動收入眼底。此刻瞧見淩哥兒追著喬姐兒出了門子,心下真真慌亂不已,畢竟她也不是如何蠢鈍之人,自然能瞧出淩哥兒對喬姐兒的心思,若是現下讓淩哥兒追上了喬姐兒,二人互通了心思,那便有些難辦了。

  略有些尖銳的指甲刺破了薄玉瓊掌心嬌嫩的肉皮,她此刻也顧不得旁的了,便徑直隨著前頭二人,朝向外院兒行去。

  薄玉喬一出門子,便聽得後頭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心下不禁有些疑惑,徑直微微轉頭,便將甄淩的身影收入眼底。

  薄玉喬原本便是心細如發的性子,此刻自然是察覺出甄淩的不對。原本相貌俊秀的小郎君,此刻麵色已然有些漲紅,一雙肖似薄嬈的鳳眸,此刻也亮的過分。若是旁人瞧見了,恐怕會以為是甄淩飲了酒所致,但薄玉喬卻是清楚的很,想必是義父交與她的藥粉,此刻生效了罷!

  思及此處,薄玉喬心下真真有些驚慌,義父交給她的藥粉,說的難聽些便是**,若是甄淩真真因著藥性行出什麼越矩之事,她可真便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正待薄玉喬心下急躁之時,又見著身後來了一道窈窕的身影,一股子淡淡的牡丹香氣彌散在夜色中,不是薄玉瓊那小娘子還有誰人?

  “淩表哥!”

  薄玉瓊見著甄淩與薄玉喬相距極近,登時便心下便惱恨不已,隨即便猛地跺了跺腳,而後疾步上前,徑直站在了甄淩身畔。

  聽得薄玉瓊的身影,甄淩俊秀的麵龐不由帶著幾分不耐之色,他真真是對瓊姐兒這個小娘子厭煩至極,明明自己對她並無半分心思,她又何必繼續糾纏不休?著實是不知廉恥!

  薄玉瓊現下可不知自己在情郎心中,落了一個不知廉恥的惡名兒,隻是戒備的望著薄玉喬,小臉兒上顯出一絲殺意,恨聲道。

  “喬姐兒,你現下早便被瑞王殿下給定下了,又何必如此勾引淩表哥,真真是不要麵皮!若是瑞王殿下知曉你如此不守婦道的行徑,恐怕甭說入瑞王府了,便是留下一條賤命,恐都不易!”

  原本薄玉喬對自己的舉動,還有些愧疚。但此刻聽得薄玉瓊這小娘子的言語,先前心下升起的那股子愧疚,便仿佛極為細微的塵土一般,被風一吹,便徑直四散無蹤了。

  薄玉喬此刻眉眼彎彎,而後便邁開步子,徑直上前一步。瞧見薄玉瓊麵上的戒備之色更濃,不由自主的嗤笑一聲,杏眸中的高傲之色絲毫不屑於掩飾,淡淡的開口道。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又憑什教訓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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