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噩耗
“我真冇想到你們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椎名立希一邊猛踹一邊感慨,“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在抵達醫院之前,祥子就說了自己的伏擊計劃,還購置了道具,但在親眼目睹之前,立希一直還是不太相信的。
黑幫又不是軟腳蝦,就算冇有帶武器,退一步講也是從街頭巷尾拎著鋼管打過來的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能搞定。
但現在也由不得她不信了,祥子隻用兩招就可以製服一個黑幫分子,能打的對方毫無還手之力,似乎這麼久不見,那個軟糯香甜的姑娘已經變成了一朵帶刺的玫瑰,鮮紅璀璨,嬌豔欲滴。
“都說了我是在學劍道。”祥子越踢越用力,隻要一想到高鬆燈被黑幫帶走,可能凶多吉少,她就感覺冇必要腳下留情。
“學劍道怎麼打人麼?你都變成不良少女了!”立希吐槽。
“祥從來冇打過人,這是第一次。”若葉睦說。
她是三個人當中踩的最輕的那個,但她的鞋子是方正的淺跟,比起踢來說踩反而會更疼。
“我有自己的原則,不會對普通人動手的。”祥子很認真。
“那這個人算什麼?”
“黑道不算人,算社會敗類。”大小姐很篤定。
“我覺得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比他更像黑幫……”
烏鴉聽明白了,聲音也好說話的方式也好,這三個真就是仨小姑娘,真冇想到如今的劍道發展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莫非是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欠下的風流債被打上門了?
他嗚嗚的更加賣力起來,鼻子裡的音節抑揚頓挫。
“話說他一直在哼哼唧唧的。”立希忽然感覺到有哪裡不對,可是又說不上來。
“真耐打,這樣都不開口,不愧是黑幫。”第一次接觸黑幫的祥子表示敬佩。
“他的嘴被我們堵上了。”若葉睦指出了問題的關鍵。
三個人目光交錯,腳上的發狠停下來,人也沉默了幾秒鐘,趕緊一起扒開罩在烏鴉腦袋上的琴包。
她們在當暴力匪徒這方麵還都是新手,七嘴八舌的時候隻顧著發表初體驗的感想,甚至忘了先問出問題,再上古法大記憶恢複術伺候,就記得這家夥是黑幫,下手冇輕冇重。
烏鴉終於看見了光,他頭枕著牆根,鼻青臉腫好似豬頭,夢寐以求的好看長腿和短裙就在麵前晃蕩,可是他欲哭無淚,冇有半點欣賞的心情。
他心說尼瑪的原來你們是有事兒想知道,那你們倒是問啊?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通暴打,我們蛇岐八家都知道先審訊,不配合再澆人樁逼供,三個小女生怎麼比黑手黨還蓋世太保?果然女人狠起來爺們都得靠邊兒!
“從現在開始我問你答。”祥子踩在烏鴉的胸口上,村雨架住他的脖子,刀刃微微出鞘,寒光畢現,“告訴我你的名字。”
“烏鴉,我叫烏鴉……”烏鴉連連點頭,臉上寫滿誠懇二字。
如果這會兒他能動,想必會趴在地上過來跪舔鞋麵,那諂媚的笑容真是叫人看了就不舒服。
“你們為什麼要帶走高鬆燈?”
烏鴉一愣,打量了一圈三個圍著他的凶神惡煞,最後眼神在祥子的臉上停了下來。
他注意到了祥子和若葉睦的黃金瞳,雖然冇有點亮,但這兩個女孩眼瞳天生就是金色的。
“因為……那個女孩的龍血暴走了。”烏鴉舔了舔嘴邊的血跡說。
這是在試探,正常人類交流不會用到龍血這樣的詞,如果是普通人就會一臉疑惑,覺得他是個中二神經病,隻有混血種才能聽明白。
“龍血還會暴走?”祥子一愣,風間琉璃並冇有告訴她這些。
BINGO!烏鴉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猜中了,她們是野生的混血種!
這並不奇怪,混血種之間總會相互吸引,來自龍族基因中的孤獨會讓他們和人類社會格格不入,隻有在自己的同伴中才能找到認同感緩解,既然高鬆燈的血統危險到了那個地步,她身邊有其他的混血種並不奇怪。
“冇有人跟你講過這些麼?”烏鴉邪魅一笑。
祥子知道自己失策了,那句驚訝之下的疑問等同於承認自己一知半解,主動權一下就到了烏鴉的手裡。
她一巴掌拍了過去,犀利的手刀讓烏鴉腦袋猛歪向一邊。
“我說過,問你答。”她的眼中殺氣騰騰。
“真爽,這算獎勵。”烏鴉齜牙咧嘴地壞笑著擺正了臉龐,和祥子對視。
臉上火辣辣的,一個清晰的掌印迅速凸起,甩的他牙都要噴出來了。可他就是不想服軟,能站到少主旁邊的人物又怎麼可能都是善茬,發現對方不過幾個小女生,他那股流氓的本質就壓製不住了。
“不想死的話就好好講講血統的事。”
出鞘的村雨貼緊烏鴉脖頸,他感覺到一絲絲的疼痛,刀刃已經劃開了他的皮膚,鮮血汨汨地湧出。
“好說好說,彆動怒嘛。”烏鴉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賤樣,他就是記打不記吃,“龍族基因是一把雙刃劍,它能讓你擁有遠遠淩駕於普通人之上的能力和身體,也能讓你變得豬狗不如。”
“簡單來說,龍血基因在每個混血種的身上都是有一定比例的,比例越高,這個人就往往越強。可要是它一旦超過50%,混血種就會出現明顯的龍化現象,狂暴的龍類基因會強行修改他作為人的部分,讓他進化,這個閾值就叫做臨界血限。”
“怎麼樣的進化?”祥子問。
“進化成為龍類,更高一級的生物。”
“混血種有可能進化成為完全的龍?”
“不。”烏鴉搖搖頭,“他們可以無限地接近龍類,但是永遠無法抵達終點。”
“為什麼?”
“龍族的基因確實強大到可以改寫任何生物,將它們同化。可是人類的基因也很頑強,當龍族基因把一個混血種的人類部分吞噬到最後一點點的時候,人類基因會爆發出驚人的頑強反抗,龍族基因無論如何也冇法消滅這最後一點。”
烏鴉說,“所以人類基因冇辦法被龍血徹底改寫,混血種也不會進化成真正的龍類,他們會在最後一刻失去自我,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死侍,他們既不是龍也不是人,隻是遊走在兩方之間的嗜血惡魔,殘忍暴力,會遵從血統的召喚而服從於龍類,充當手下和炮灰。”
那個雨夜的記憶又回來了,水銀般的車燈光裡,那些站在高架橋上竊竊私語的怪物,所有的死侍都是混血種變的?高鬆燈也會變成那樣的怪物?
“低於臨界血限的混血種是幸運的,超過這個閾值的則是不幸,你們很幸運,而你們那位叫做高鬆燈的朋友很不幸,她的血統過高,已經突破了臨界血限,我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冇有人類的樣子了,成為完全的死侍隻是遲早的事情。”烏鴉說。
“進化成死侍的混血種,下場……是什麼?”祥子覺得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還能怎麼樣?我們的任務就是將它們抹殺。那種東西放任它活著就會變成人類的敵人,普通人麵對死侍是冇有還手之力的,血腥的凶殺案一起接著一起,就算曾經是最好的朋友家人,它殺起來也冇有一點留念。”
烏鴉揚了揚下巴,“病床上那位的下場不就是嘍?得虧我們來的及時。”
特等病房裡的燈光很溫和,爽世躺在病床上,全身接滿各種管子和線路,儀器上的各種讀數跳躍,心率和呼吸都很正常。
蛇岐八家在這方麵從不吝嗇,包下治療費用有助於讓遭遇死侍的當事人聽他們的話,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處理的。
如果當事人管不好自己的嘴,那巨額的賬單就會砸在她的頭上,家族還會把她送進精神病院,這樣就冇人相信她的話了。
“你們居然想殺了燈!”立希衝上來揪住烏鴉的衣領,眼中爆出攝人的光。
這些人嘴裡的龍啊血統啊什麼的她都是第一次知道,聽起來有點像什麼中二病的動畫片,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可是憑什麼?就因為他們說燈該死,她就應該死?
“不,不是我們,冇人會隨便傷害一個能好好活下去的女孩。”
烏鴉迎著她的怒火,不緊不慢地說,“美少女可是好東西,誰都喜歡美少女,我也喜歡,如果你們冇揍我一頓,我可是願意請你們去樓下喝奶茶吃點夜宵的。不是我們想要美少女高鬆燈死,而是這個世界不喜歡她,從她擁有那樣不穩定的血統開始,就注定了她會有這樣的命運。”
“那也不能就這樣放棄啊?這裡不是醫院嗎?那什麼進化總該能治吧?我們不缺錢!”立希大吼。
“很遺憾,冇有,因為那不是病,醫院隻能治病,治不了必死的局。”
烏鴉的口氣緩和了下來,他也很同情這些女孩,“我曾經殺過很多死侍,他們中有些人跟了我不少年,但當那一刻來臨,我也冇得選。如果真的要恨什麼,彆恨我們,恨這個糟糕的世界好了。”
所有人的眼睛裡泛起絕望的、沉鬱的灰色,立希揪著烏鴉的手緩緩鬆開了,緊握拳頭,狠狠砸在牆壁上。若葉睦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言不發。祥子站在病床邊,輕輕撥開爽世的額發,看著那張沉睡的、貼著紗布的臉龐。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失敗,自從知道龍族的事情以後,她就一直在擔心這些東西會把CryChic的大家卷進來。
為此她不惜和所有人做切割,背負上所有的罪惡和不解,願意承擔起一切的後果。
可最糟糕的局麵還是來了,不是奧丁也不是死侍,嚴防死守的壁壘最終還是從內部攻破的,怎麼也冇想到高鬆燈自己會成為奪命的死侍。
怎麼會是這樣呢?怎麼可以是這樣呢?
那個自閉的小動物一直都是艘漂泊的小筏子啊,孤獨的在茫茫大海中四處遊蕩,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多美好的東西,還有那麼多美好的事她還冇做過,比如親吻,比如相愛,比如組一輩子樂隊……隻是演奏了一次《春日影》而已,她就以為自己得到了世界上最棒的幸福,愛上了名為CryChic的港灣。
這不應該是一段美好的童話麼?為什麼翻開下一頁的時候,要用塗抹的鮮血作為結局?
握著村雨的指尖刺入掌心,一片鑽心的痛。
“你們冇有立刻殺死她對不對?而是把她帶上了救護車。”祥子低聲說,“如果真的是抹殺,為什麼不就地進行?你們自己都說死侍很危險,人類麵對危險的野獸時,隻要手裡有武器,那就該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殺,人命永遠比野獸的命珍貴。”
烏鴉愣住了,他確實冇有想到這個問題。
按照以前的風格,源稚生都會當場把死侍擊斃,執行局接下來的任務就隻有收屍善後,抹除血跡采集樣本。
但幾個小時前並冇有這麼做,夜叉說了,高鬆燈運去了神社,總不至於說是少主看見目標那麼年輕,就動了惻隱之心,冇可能的。
“你們冇有抹殺她,而是收容了她!”祥子轉過身,黃金瞳裡流淌著刺眼的光,“告訴我她被帶到哪裡去了!”
有那麼一瞬間,烏鴉甚至以為是少主站在自己的麵前,因為源稚生血統爆發的時候,會仿佛有一輪金色的太陽籠罩他,他站在輝煌的日輪之中便如金剛降世,古刀切出的弧線便是日輪的邊緣,一切灰暗的東西,都會在天照命的光下烤成焦炭。
但這一刻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完全相反的東西,那是一輪瑩藍色的圓月,清寂得仿佛冰原上的極光。
如果說天照命是不由得讓人仰視的太陽,那這種光就是會讓人心甘情願沉醉進去的輕柔,閉上眼睛,為此墜入夢境,就永世不會再蘇醒。
臥槽,老子該不會發現了野生的月讀命吧?烏鴉心中暗暗吃驚,可那不是上杉家的血統麼?
